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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春江淡笑不語，看著手中的病例道，“年前你因?yàn)榱芰擞辏铧c(diǎn)燒成了肺炎。這次卻在火車上發(fā)起燒來，精神卻是要好好休息。”

姚晟瀾低下頭，輕聲問，“心月呢？”

柳春江從病歷里抬起頭來，“這次進(jìn)醫(yī)院的是你，她會有什么事情。不過就是一些驚嚇罷了。你在火車上燒得和一塊炭一樣，汪少帥親自到火車去接，等了半日，還沒見你們主仆，派人去尋你們，那丫頭怎么也喚不醒你，只好去找乘員。”

姚晟瀾?yīng)q豫再三，問，“是他贏了么？”

柳春江停住了動作，道，“這次我也略有所聞，這場戰(zhàn)汪鴻瑾贏得不可厚非，汪鵬瑜如今身上帶著不單單是私運(yùn)軍火的案子，還有幾條人命案。汪鴻瑾已經(jīng)在曾家和姚家分別派人保護(hù)了，你不用擔(dān)心。”

不用擔(dān)心，如何不用擔(dān)心，真正回到北平，她便是病倒了，還有好些人好些事，都還來不及面對。

柳春江扶了扶眼鏡，臨出門前對姚晟瀾說，“恩，清秋前幾日早產(chǎn)生下一個兒子。”

姚晟瀾任由著這個消息如同無形無色的漠北的寒風(fēng)，往自己的靈魂的深處吹透。

姚晟瀾直到從醫(yī)院出院回府，也沒有細(xì)問汪鴻瑾的事情。回到王府花園，姚太太一直照拂著姚晟瀾，噓寒問暖，忍不住淌下幾滴淚來。黛芬趕緊扶過傷心的姚太太，在一旁休息。姚迪非則一直暗沉著臉色，見到姚晟瀾和汪鴻瑾回府，本是興沖沖的欲說些什么，姚思安一聲咳嗽，他也不發(fā)一聲。汪鴻瑾攙著姚晟瀾，兩人一如既往的十指緊扣，對視一眼，沉默中必有一絲信任和平靜。

待回到姚晟瀾的房間，姚晟瀾不愿說話，汪鴻瑾意圖打破沉默。

“晟瀾。”

“恩？”

“這次，我贏了。”

“恩。”

“你不問我其他事情了么。”汪鴻瑾眉宇輕蹙，皎潔的明月當(dāng)空照耀著巍峨頂峰一般。

好一會兒，姚晟瀾才抬起頭來，輕聲問，“你開心么？”

汪鴻瑾一怔，聲音坦然，“你沒事，我就很開心。婚禮會按計劃進(jìn)行，我會挽著你的手，和全北平的人說，你是我汪鴻瑾的妻子。”

姚晟瀾滿臉通紅，別過臉去，“我……”

汪鴻瑾揉了揉姚晟瀾的耳垂，蹲在她的面前，道，“你是答應(yīng)了的，臨了沒有后悔的。”

姚晟瀾笑容有些疲憊，只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不會后悔的，我只是覺得太快了……”

汪鴻瑾沒有回答，只是心事迭起，重復(fù)了一聲，“太快了。”

姚晟瀾一下子擔(dān)憂起來，反握著汪鴻瑾的手掌，憂心忡忡的望著他。

汪鴻瑾笑了，故作輕松道，“你如果覺得太快了，我們可以推遲一個月，等你姐姐過了產(chǎn)期，帶著小外甥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一瞬間，姚晟瀾想到了許多，這世上即有人生，便有人死，有人悲傷，則有人欣喜，白骨橫野，血流成河。汪鴻瑾會走著這樣的路，踏著無數(shù)人的性命，累累的哀嚎和呻、吟……突然，姚晟瀾抓住了汪鴻瑾的手臂，失色的說，“鴻瑾。”

汪鴻瑾愣了下，極為溫柔的看著她，說，“怎么了。”

姚晟瀾口中的半句話，再也說不出口，最后笑顏道，“我是睡不著了，你帶我在院子里坐坐吧。”

一輪圓月照應(yīng)著整個古老的北平城，蛐蛐的叫聲藏匿在草叢和樹梢間，不時又一兩只迷路的螢火蟲經(jīng)過。

汪鴻瑾背著姚晟瀾在桃園后面的草叢里坐下歇息，草葉上露珠一顫一顫，措不及防的跌落到黝黑的土壤里，其余的一眼望去，晶瑩剔透的光華，細(xì)碎的包裹著這片草叢。汪鴻瑾坐在姚晟瀾的身邊，自然而然的由背后擁入她。姚晟瀾心底下的綿綿一如月光下快融化的玉湖池水。

“晟瀾，你想知道的話，無論是什么，我都會告訴你。”汪鴻瑾附在晟瀾側(cè)臉道。

“我不想知道，真相有時太過殘酷，我不想因?yàn)檫@些和你再有爭執(zhí)。如果你真的想告訴我，就告訴我一些美好的吧。”姚晟瀾仰望穹蒼皓月，吐氣如蘭，幽幽絲絲。

“你總歸是要知道的，我發(fā)誓不再傷你，就會把一切都告訴你。因?yàn)樵購膭e人口中說的真相，再真也好，終歸不是我對你想說的。”汪鴻瑾側(cè)面硬朗的線條，托著黑夜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