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薇眉上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1929年的8月,晟瀾和馮舅爺一同重返了闊別已久的北平城。
羅東和幾個長隨親自到火車站去接,馮舅爺欣賞羅東沉穩(wěn)而細心的個性,對事情極盡責任。羅東的同一輩的管事卻是不行了,不是盡責至不近人情,不懂變通,就是對事情感到厭煩,不肯費太多心思。否則,馮舅爺亦是不會答應讓紫瑤上藥店去,遠在杭州的紫笛可以過問生意上的事情。
也許真的和少爺小姐們說的一樣,時代真正不同了。
如今的北平和晟瀾初始離開時好似沒什么兩樣,他宛如一位遲暮而親和的老人,渾身固有溫純而慈祥的氣質,向每一個由他撫養(yǎng)成長的孫兒,講訴著自己曾經輝煌一時又濃墨重彩的往昔。他很有耐心,即便不說話,也會慢慢的聽由你在外闖蕩然后帶回來的故事。這些一個人的故事慢慢的又演變成一個家的故事,甚至是一座城的故事。
今天一早,姚府的人就都忙碌起來了。姚太太心如同揣在手心里,在廳里來來回回的晃走,姚思安只是氣定神宜的端坐著,又不好當著孩子們的面笑話她,只道,“必是今天到,你著急也沒有。”
姚太太臉一紅,也坐下來了,道,“不是擔心這一路上,晟瀾辛苦么。”
“孩子都大了,你以為還是兩年前病怏怏的模樣,傅太太曾寫信說過晟瀾在杭州一切安好,孩子也是三天兩頭的打電報報平安。”
姚思安不提杭州尚好,一提姚太太心便是一緊,極是失望的道,“當初,咱們怎么就不知道將孩子帶回來。”
“帶回來怎么地?”姚思安提高了聲音,“你以為你能像從前一般護著她,這親事汪鴻瑾是必要與姚家結的。”
姚太太見紅玉莫愁在也不能把話說得太難堪,初始曾家是要木蘭報恩,如今這汪家卻是像強娶一般,兩門親事如何比得。姚太太越是深想,鼻子越是酸澀。
“別傷感了,今天是孩子回來的日子,咱們應該高高興興的迎她回家才是。”姚思安一派泰然,如同頂梁柱一般豪邁堅強。
“我不難過,我要高高興興的帶晟瀾回家。”
莫愁上身著纏枝蓮白綢繡衣下擺是藍白紋的馬面裙,倒是素雅別致,面孔卻失了朝氣,目光空洞,連聽見“汪鴻瑾”三字時亦是了無生趣。
紅玉一身衣裙仿的是《紅樓夢》講究的蔥綠配柳黃,見表姐一貫的麻木冷質,遂也無人說話,便是憑氣捏絹的文雅坐著。
火車到了北平時,已經傍晚,姚太太便是一直坐著焦急的等,連中飯也不顧,姚思安只好讓莫愁和紅玉先去吃。紅玉為表孝敬,堅持說再等等,而莫愁卻是癡癡的。一家人只好再等等。
天邊的火燒云印著彩霞,是個極好的景致。姚太太早不在屋里等了,踮起小腳扶著專門回來幫忙的紫瑤一路堅持要到門口等。姚思安亦是隨了太太,莫愁和紅玉等小輩自然也是一同向往。
姚家兒女除了還在英國游學的姚迪菲和在曾家置辦兒子的滿百日酒的女主人姚木蘭,加上馮舅爺?shù)膬蓚€兒子和長女紅玉其他的都到齊了。
木蘭的兒子叫博望,北伐勝利的第一年生的。這讓整個曾家都極為振奮,除了一同進門仍無所出的牛素云,可是沒人去在意她的冷言冷語。曾家老爺太太得知晟瀾的歸期與孫兒的擺酒沖撞了也表現(xiàn)的大度和闊達,說是同一日便是兩府的雙喜,女兒學成歸來歸來,孫兒喜誕百日,姚府人自然答應當晚再去探望。
蓀亞如今在古董行結交了不少有識之士,這又是他頭一次以主人翁的姿勢招呼來客,并十分開懷和得意,待木蘭更一改當初的脾氣,甚至可以說是視如珍寶。
平亞的病情仍舊沒有好轉,不過借著喜慶日子也由夫人攙扶著出來與眾人聊飲幾杯,客人識趣多夸得是博宣的聰明機靈,暗暗對平亞蠟黃的臉色一陣唏噓,如此嬌妻幼子,何苦會久病難治呢。
襟亞看見兄弟兩房皆是兒女成群,承歡膝下,自己身邊的枕邊人卻是冷面嫉妒的模樣,心底辛酸,趁喜悅的氣氛,由著性子多飲了幾杯。對著牛素云的橫眉冷眼,不管不顧,頗受客人微詞。
在曾家人開席之后,曾太太要木蘭抱博望出來,博望剛剛喂完奶,大眼圓溜溜烏黑黑的瞅著人看,極是可愛的樣子。博宣身為長孫并未和父母回房,而是由桂姨抱著,同博望一同亮相。牛素云心有介葛,并借著這個由頭說了句,今兒個不是博望的滿百日宴,抱著博宣出來是要讓人知道長幼有序,身份尊卑。同席的女眷一陣尷尬,皆不與她搭話,更是當做聽不見。
曾太太聽下人稟報,并讓人去尋襟亞來攔住牛素云的嘴,豈料襟亞竟喝得爛醉如泥。只好讓桂姨去拉牛素云伺候襟亞,牛素云撂下帕子氣呼呼的回了房間。幸而只是小部分的賓客望見了,大場面中并未掃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