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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書的身子一僵，聲音有些發(fā)顫地問：“世子，你信不信神靈？”

“不信。”匡策幾乎是想也不想直接說。

寧書便又不說話了。

匡策有些受不了，他搬過寧書的身子，讓她面對自己，問：“對我有什么話要藏著掖著，思前想后？”

寧書低頭，目光落在匡策握著自己的手上，她便反手握著他的手，微微用力。她抬起頭望著匡策的眼睛，說：“開天辟地的英雄值得人敬佩，不代表碌碌無為的人就是有罪。有的人碌碌無為或許只是沒有機(jī)會，若這個時候別人給了他機(jī)會，提點了他，指不定就成了你說的那種所謂的有用人。”

“什么？”匡策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寧書這是在說什么？

“普如寺上香，婦人，白玉鐲。”似乎因為開了口，繼續(xù)說下去也沒有那么艱難了。

匡策皺眉。

寧書忽然輕笑，一滴淚就順著眼角淌下來。

“我是抵死不愿意做妾的，無論是嫁去江家，或是家中混亂的秦家，都比做一個妾強(qiáng)。”寧書握著匡策的手越發(fā)用力，像是在尋找勇氣。

“可是那個人是你，原本就屬于我的你。”寧書忍了又忍，忍下想要再落淚的沖動。“在我十一歲的心里就起了漣漪的你。”

匡策的瞳孔猛地睜大，然而他還是不懂。

“你還是不懂，可是就算我明白地告訴你，你也不會信。”寧書掛著淚痕的臉，看著滿是絕望。

“可是我還是想要告訴你，無論你信不信，無論你以后怎樣看我。這件事情已經(jīng)在我心口憋了太久太久，壓得我喘不過氣。”眼淚再也忍不住，一顆一顆在眼眶中凝聚，再接二連三地滾落下來。

“你說，我在聽。”匡策的驚訝不過是一瞬，轉(zhuǎn)瞬已經(jīng)冷靜下來，他一手握著寧書的手，一手拍著她的后背。

“那一日我和寧棋同時落水……”寧書閉了閉眼，往事一樁樁浮現(xiàn)，那些委屈那些心酸和屈辱被成倍放大。

匡策靜靜地聽，不時點頭，不時皺眉。

“……然后，我就嫁進(jìn)了王府。”

終于把一切說了出來，這一年，寧書把這一切憋在心里從未跟人提及，今日終于說了出來，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后果竟然也不重要了。

匡策長長地嘆了口氣，道：“阿書。”

“嗯。”寧書悶悶地應(yīng)著，心里怎么可能不在意他的看法呢，畢竟這世上也唯有勇氣對他說出真相。

“你總是這樣什么都自己一個人硬扛著。”匡策將寧書攬進(jìn)懷里，抱著她的胳膊微微用力，“還好，還好……”

“什么還好？”寧書疑惑地問。

“還好，你信任我。”

“那、那你呢？”寧書的心難免慌亂。

匡策抬起寧書的臉，細(xì)密的吻落在她被淚水打濕的眼睛上，說：“你想不想做皇后？”

·

屋外風(fēng)聲蕭瑟，一道人影立在那里已經(jīng)許久。

寧書孤身一人流落在外這么長時間，寧玨是擔(dān)心匡策對她心中懷疑和芥蒂，終究是忍不住悄悄潛來，做一回偷聽的小人。反正他也從來沒有自稱正人君子，更何況又是為了親妹子，便心安地做起這偷聽的勾當(dāng)。

然而，他現(xiàn)在有些后悔了。

寧書的話自然一字不漏地落入他的耳中。

還以為她長大懂事了，原來竟早已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