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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王妃睜開了眼睛,極為冷靜。她側(cè)首去看寧書,發(fā)現(xiàn)她一直都沒有睡過,此時正微微蹙眉聽著外面的聲音,并沒有驚慌的模樣。
馬車沒有停下,黑雷還在前面趕車。白霧和青柳都睜大了眼睛,提高警惕,卻并沒有行動。車外是刀劍相迎的聲音,寂靜的夜里,刀劍捅入肉中發(fā)現(xiàn)的聲音異常清晰地傳入人耳中。鮮紅的血噴灑在車壁上,濺在車壁小窗上,那滾熱的氣息彷如就在眼前。
寧書很想知道追殺的人有多少,暗中的隱衛(wèi)又有多少。但是她還是忍住了掀起簾子回頭看一眼的主意。勉勉強強忍著,這種忍耐讓她緊張異常,不由地就坐得更直,脊背挺得直直的。
“安心。”和王妃終究開口勸了她,也是勸自己。
寧書使勁點了下頭,低頭的瞬間,眼里有著差點憋不住的酸澀。
“母妃……”
“嗯?”
寧書抿了抿唇,小聲問:“世子那邊可有消息了?”
原本一個嬌生慣養(yǎng)養(yǎng)大的深閨女兒,此番遇到如此駭人的追殺,和王妃還以為她是害怕,卻沒想到她此時擔(dān)心的是匡策。和王妃一直肅著的容顏就不由緩和下來,她輕輕嘆息了一聲,將寧書冰涼的手握在掌心暖著。
和王妃喃喃說:“本宮第一次遇到刺殺的時候正是與王爺大婚的那一日。”
寧書抬眉去望著和王妃,和王妃卻失笑地搖了搖頭,說:“都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了,不提也罷。”
寧書就重新端端正正坐好,收起好奇的神色。
“安心。”和王妃又說了一遍,“策兒沒事,我們也不會有事。”
“兒媳知道了。”寧書松了口氣,真的就放松了下來。
七日時光,已經(jīng)遇到了十次刺殺。來人最多的時候,青柳和白霧就會一個留在馬車里,另一個跳下馬車與來人斗在一處。等終于再次沒了廝殺聲,她們再回到馬車上時,她們的身上已經(jīng)是鮮紅一片。幾次三番下來,她們兩個的身上也受了幾處或大或小的傷。只不過將事前準備好的藥撒在傷口上,簡單包扎。
第八日的時候,經(jīng)過又一次的抵抗。馬車里死寂一片,就連和王妃的臉色都變得不好看起來。白霧和青柳都受了不小的傷,馬車又顛簸,縱使她們武功高超臉色也開始變得越來越蒼白。
第八日夜里,狂奔的馬車終于停了下來。
馬車外的廝殺聲越來越大,青柳受了傷的手緊緊握著刀柄,警惕異常。
“啊——”白霧尖利的喊叫破空而響。
寧書再也忍不住,掀起簾子,就看見白霧和四五個壯漢斗在一處,他面前的大漢舉著的大刀上是猩紅的血跡。一條斷臂臟兮兮的落在地上的塵土里。
白霧半跪在地上,左臂已經(jīng)被砍去。但是她握劍的右手仍然抓得很緊。
“白霧……”寧書捂住自己的嘴,拼命將眼眶中溢滿的淚往回憋。
“王妃,世子妃!請上馬!”黑雷開了馬車門,啞著嗓子說。他身上黑色的袍子已經(jīng)被鮮血染紅了。
“寧書!”和王妃已經(jīng)在青柳的攙扶下坐在馬背上,她望著寧書嚴肅說:“忘記自己不會騎馬的事,拼命往前跑。你我分兩個方向走,若是還留著命,前方五十里有一座斷橋,那里見!”
寧書坐在馬背上,死死拽著馬韁。
黑雷三下兩下將繩子砍斷,直接跳下去,護住和王妃與寧書,與黑衣人斗在一起。
青柳染紅鮮血的手拔下發(fā)間的簪子,朝著兩匹馬的屁股狠狠扎去。兩匹馬吃痛,發(fā)瘋一般向前沖了出去。青柳吐了一口猩紅的痰血,然后將手里的簪子朝想要去追的黑衣人擲去,黑衣人應(yīng)聲而倒。
黑雷和青柳相視一眼,都是在對方的眼中看見鮮紅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