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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早就隱匿了身形,和王妃穿著最得體的宮服,帶著最端莊的笑容,就像眾多妃子公主中平凡的一個。進宮的時候也只不過帶了張媽媽一個人,兩個人沿著看不見盡頭的宮路步行著。路上,和王妃身邊的張媽媽詢問:“王妃,這件事要不要八百里加急告訴王爺?”
“不必了?!焙屯蹂?,“不過一愚蠢婦人,如此興師動眾倒是太抬舉她?!?
張媽媽想了想,也釋然。“王妃說的對,祥王妃今兒的舉動實在是讓人意外。不過寧家也真是有氣魄,居然敢把這么大的罪過替王妃給接下來。這個明面上可是誅九族的罪過啊!”
“你以為寧家這么做完全是為了本宮?這何嘗不是為了保全祥王妃。”和王妃又是冷笑,道:“都這個時候了,他寧府居然還想兩邊吊著,還真是把自己當成了了不起的勢力。”
張媽媽皺著眉,靜默了半天說道:“依老奴看……”張媽媽又住了口,不知該不該說下去。
“本宮懂你的意思?!焙屯蹂鷩@了口氣,道:“他寧家也的確是有這個資本?!?
張媽媽點頭,有些焦灼道:“王妃也知道,寧老夫人和祥王妃的淵源,這次祥王妃在寧府小住的日子也是著實久了點。這次的事寧府依舊這樣的態度。那么這聯姻之事該如何?”
和王妃回憶了一下寧棋的模樣,晌午的時候寧棋慌慌張張跪在寧書身邊時的樣子就浮現在了和王妃的腦海。和王妃搖了搖頭,不知是不是真是因為姐妹情深,今兒個的寧棋和前年見到的那個小姑娘還真是有些不太一樣。
“不等了!如今這天下的形勢也拖不起,本宮倒要看看這聘禮一下,寧家還要怎么兩邊吊著!”
一主一仆靜默走了一會兒,和王妃又像是問張媽媽又像是自言自語地說:“也不知道策兒如今怎么樣了,跟著寧家那個鐵面將軍,也不會得到什么照顧。”和王妃有點責怪,又有點心疼。
張媽媽笑著輕聲安慰道:“這可怪不得寧將軍,世子爺那脾氣,誰想護著他讓他不上陣不領兵不殺敵他也不依吶!”
和王妃突然站住,轉過身來認真地問張媽媽:“你說,給他娶個媳婦兒,他是不是就能在家里好好安生幾年?”
***
月色透著窗紙撒進黑暗的屋子,昏睡了許久的寧書緩緩睜開眼睛,她搖了搖頭,臉上的疼痛讓她不禁冷吸一口氣。寧書環顧四周意外發現自己還在先前的屋子里,她皺了皺眉,“我怎么還在這里……”
“吱呀……”
沉重的木門推開了,涼氣伴著冷冷的月光一起沖進來。
“表哥?”寧書瞇著眼睛看了半天才發現門口站著的居然是自己的表哥江宏。
江宏踏過門檻,轉身將門關上。他依次將屋子里的四個燭臺點著。屋子里一點一點變得暖和起來。然后他才走到寧書面前蹲下。背著的藥匣子被放在一旁,江宏打開食盒,米粥的香氣伴著輕輕的藥味兒飄出來。寧書吸了吸鼻子,這味道香的她鼻子很酸。
江宏將米粥端給寧書,輕聲問:“自己可以嗎?”
寧書點了點頭,她費了些力氣才借著墻壁的力量坐直。她抬起手接過江宏手里的青花小碗,但是她也沒有想到現在的她連端碗的力氣都沒有。而江宏似乎早就料到了,穩穩地將青花小碗接住。他不動聲色的將碗里的米粥倒進食盒里的茶盅里一些,然后將茶盅遞給寧書,說:“再試試?!?
寧書偏過頭,忍了忍,將浮到眼底的眼淚憋回去。她整理了一下情緒接過了茶盅,又接過江宏遞過來的勺子,發抖的手費力地將米粥遞進嘴里。
就這樣,江宏將整整一碗的米粥一次又一次倒進茶盅里再遞給寧書,讓她吃完。寧書吃完以后,江宏將食盒收起來,才將一旁的藥匣拖過來,袖長的手指將蓋子推開,露出里面擺放整齊的瓶瓶罐罐。
寧書拽了拽袖子,將整個手用袖子遮住,才將手遞過去。
隔著布料,江宏將修長的手指壓在寧書的脈上,待脈搏跳了三下,便將手拿開了?!安凰阃鈧?,急火攻心和風寒。什么都沒有自己的身體重要,這個外服,你自己記得涂,一個時辰一次,否則臉上恐怕要落了疤。”說著,江宏就將藥匣里一個漆黑的瓷瓶拿出來放在寧書的身前。
“那邊有床,去躺一會兒,地上太寒了?!苯暾f著就站起來,“你且歇著,我去給你煎藥,順便抱一床被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