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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凡急忙壓低聲音，道：“師姐，這可是第三層的法訣啊，你……”

“我？”田靈兒哼了一聲，道：“我自然是要傳給你了。”

張小凡大吃一驚，道：“什么？”

田靈兒道：“我知道爹一向看不起你，今天對你動怒更是不知所謂。哼，他自己教不好徒弟還反過來責(zé)罵你，我就看不下去。你拿著這份法訣，自己偷偷修習(xí)，什么時候練出個名堂來個我爹看看，再也別像今天這么丟臉了。”

張小凡緊皺眉頭，道：“可是師姐，萬一被師父師娘知道了，他們豈不是要責(zé)罵你？”

田靈兒不耐煩地道：“你也說是責(zé)罵了，他們頂多罵我?guī)拙洌P(guān)我一段日子禁閉，那又怎樣了？反正我可不能讓你受人欺負(fù)！”

張小凡全身一震，心頭突地一熱，看著田靈兒俏立的身影，一句話都說不出口。這一刻他心中熱血澎湃，便是讓他為眼前這女子去死，也是決不遲疑的。

田靈兒又道：“你自己記住要多用點功，爭取早日和那個臭屁的林驚羽打個平手，不過你再練也是比不上齊昊師兄的，那就不用想了罷。”說到這里，她手一揮，叮囑一句：“要保密哦。”說完走出房門，快步消失在黑暗之中。

“你再練也是比不上齊昊師兄的！”

這一句話十三個字，每一字都重重打在了張小凡的心間，他的臉突然失去了血色，下意識中，抓緊了手中的那張白紙。

山雨瀟瀟，天地肅然，有誰望見夜色里那一個少年，走進(jìn)雨中，仰望蒼穹！

※※※

清晨，雨后，潮濕的山風(fēng)帶著涼意，吹過大竹峰頂。張小凡來到熟悉的廚房，生火燒水。

柴火劈啪劈啪地灶間響著，明黃的火焰像在木頭上狂舞的妖靈，映紅了他的臉龐。張小凡拿著一個細(xì)柴做燒火棍，有一下沒一下地?fù)芘铋g柴火，怔怔出神。

“你再練也是比不上齊昊師兄的！”

這一句話，他在心間默誦了千遍萬遍，每讀一次就傷了一次心。他知道這樣很傻，師姐其實沒有惡意，只是說出了大家公認(rèn)的事實而已。

可是他還是忍不住去想，拼命地想，就像心間有那么一團(tuán)狂野燃燒的火焰，無止境地焚燒心靈，直到火焰燒痛了他的手。

“哎呀！”張小凡驚叫一聲，向后躍開，原來他出神時灶火燒著了他手中細(xì)柴，沿路而上灼傷了他的手。

他抱著手向向痛處連連吹氣，跑到水缸邊把手浸到?jīng)鏊校黄鶝龊獾构嗌蟻恚瑥埿》驳偷涂嘈ΓF(xiàn)在最需要的不是什么，而是一根燒火棍。

“唔，唔，唔”，幾聲叫喚在門口處響起，張小凡聽出那是大黃的叫聲，只是搞不明白平日的“汪汪汪”怎么會變成了“唔唔唔”。他走出門口看去，不覺失笑，原來大黃與小灰打鬧，口中咬著一根黑色短棒，短棒的另一頭被小灰抓在手中，用力拉扯，雙方爭執(zhí)不下，大黃口中叫喚，但咬著短棒含糊不清，便成了奇怪的“唔唔唔”。

張小凡走上前，伸手抓著短棒，揮手趕開了小灰與大黃。不料他們還不大愿意，“汪汪汪”“吱吱吱吱”地叫個不停。張小凡揮手恐嚇道：“去去去，別在這鬧，不然中午不給你們飯吃。”

大黃與小灰對看一眼，一個咆哮一聲，一個大做鬼臉，然后小灰跳上狗背，大黃背著它從張小凡面前大搖大擺地走開，大有蔑視之意，張小凡為之氣結(jié)。

沖著那兩只畜生罵了一句，張小凡轉(zhuǎn)過身進(jìn)了廚房，這才驚覺，手中這短棒赫然便是半年前幽谷之行中那支奇異的黑色短棒，想來是小灰調(diào)皮，不知什么時候又從角落里翻出此物，拿來與大黃玩耍。

張小凡嘆了口氣，忽地心中一動，快步走到灶邊，把這黑色短棒當(dāng)作燒火棍撥弄了幾下，居然極是趁手，而且這棒子不知是什么材質(zhì)，火燒不著，也不傳熱，烤了半天還是涼絲絲的。張小凡連連點頭，心想這個倒是正好使用。

可憐那已過世的魔教長老黑心老人，若是知道了他費盡一生心血煉造的“噬血珠”，縱橫天下的魔教至寶，居然落到了做燒火棍的地步，想必會從墳?zāi)估餁獾没钸^來又死過去吧。

這一日午間，大竹峰眾人坐在用膳廳中，田不易最遲走了進(jìn)來，坐到位置上，抬眼向眾弟子看去，當(dāng)目光落到張小凡身上時，他停了一下，張小凡低下了頭，田不易隨即移開了目光。

“昨天的事，你們都看到了？”田不易淡淡地道。

眾人默然，只有宋大仁賠笑道：“是，師父大展神威，出手懲戒那兩……”

“放屁！”田不易忽然一聲大喝，聲震全場，眾人噤若寒蟬，只聽田不易怒道：“昨日之事，你們該當(dāng)看到是別脈師兄弟的深厚修行，不說那個齊昊了，就連剛?cè)腴T三年的小家伙，居然也勝過了你們大多數(shù)人，跑到大竹峰上來撒野了。你們知不知道？”

眾人一片沉默，只有張小凡突然抬起了頭。

田不易冷冷道：“七脈會武轉(zhuǎn)眼即至，你們這些不成器的家伙，從今日起全部閉關(guān)，不修到一個樣子出來，看我不剝了你們的皮！”

眾人面有苦色，卻一字也不敢說，田靈兒小心翼翼地問道：“爹，那我就……”

“你也一樣！”田不易斷然道。

田靈兒嘴角一撅，正要說話，卻被母親暗中扯了一下。她轉(zhuǎn)頭看了看蘇茹眼色，原本到口邊的話又縮了回去。

田不易的話聲在守靜堂中回響：“以后除了老七負(fù)責(zé)飲食，你們在這一年半中，全部不得外出，閉關(guān)修習(xí)，知道了嗎？”

……

就這樣，時光匆匆，大竹峰平靜的氛圍下，卻籠罩上一層前所未有的緊張，所有的弟子都專心地修習(xí)著道法，除了一只悠閑的黃狗、一只調(diào)皮的灰猴和一個無聊的廚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