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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逸見美延去幫紫蘇,心中大石放下;他知道真兒只是花拳繡腿,平時打個毛賊也還可以,去斗楊義卻是不能。于是搶步上前,先是寶劍一揮,接著左掌拔開真兒;真兒側身一閃,退到歐陽逸身后,她調皮地眨了眨眼睛,又沖了過來,卻不出手,只是在楊義進攻時,出劍劈掌擾亂他。楊義心中著惱,回身來斗真兒,卻又被歐陽逸緊緊纏住無法得手,氣得七竅生煙哇哇亂叫。
魏裕民那邊也不輕松,紫蘇本就有些功力,美延更是少年英雄。他已沒有了先前的自鳴得意,在腰間解下拂塵,先來了個連環三甩,美延身形一晃,隨著拂塵直轉過去,連衣角也未讓它沾上。紫蘇趁他在使第三甩時,唰地一竄,寶劍自上而下劈來,魏裕民躲閃不及,半條袖子被削了下來。美延與紫蘇同心合力,三十招后已占了上風。
兩下里都是逼得惡賊節節敗退,眾人心中都不禁大喜,更是使勁渾身解數,想早早克敵制勝。
忽然歐陽逸感到心頭一顫,步伐有些不由自己控制,手中的長劍也似重了許多,“有毒!”歐陽逸大叫一聲,回身看時,只見真兒和紫蘇已跌倒在地;美延由于功力深厚,使出自體抗力,還未摔倒,可也是手抖步亂,只有招架之力并無還手之力,被魏裕民逼到墻角處,也不支倒地;而他自己也是眼花繚亂,似四面八方都是楊義的影子。
魏裕民和楊義此時已跳出圈外,兩人都是汗流浹背、氣喘吁吁。見歐陽逸和美延也不支倒地,魏裕民心滿意足地仰天大笑,“你們才多大年紀,在江湖上行走了幾年,就敢來要我的強?”
楊義也趁上前來,“你們是什么小輩,我師傅可是江湖中用毒的高手。你們自以為是荊園弟子,就什么藥理都明了,可知我師傅制得是獨步天下的迷香,豈是‘返魂香’那俗物可比的?”
歐陽逸雖手腳無力,意識卻還清醒,“這惡賊老謀深算,自己本就多了心眼,出來時與真兒他們均服食了‘清玉解毒丸’,卻不想他制毒功夫如此之高,這毒不知是什么時候下的,連一點香氣都未聞到就被麻翻在地。自己被侮被殺也就罷啦,可真兒、紫蘇兩個女孩兒家,落到他們手中……”歐陽逸不敢再想下去,如今之計是如何先打通經絡,恢復體力。他將意念集中在“玉枕”“陽谷”兩處,但氣血根本不聽自己指揮,要沖開穴道還不是時候。他又意守丹田,畢竟自己功力厚重,丹田處有微微的熱氣上升。等,除了等,暫時沒有其他的方法。
楊義見四人均已倒地,急著上前,卻被魏裕民一把攔住;他們默默地望著地上的四個人足有一盞茶的功夫,魏裕民才放下心來似的,示意楊義上前查看。
楊義一臉壞笑,臉上的肌肉因為興奮而突突跳動,他提刀先來到歐陽逸面前,用刀背在歐陽逸腿上來回劈了幾下,顯然是魏裕民事先有交待,所以這幾下并沒有用出他全部的力氣。由于身中□□,歐陽逸幾乎沒有了痛感,他知道楊義這樣做是在侮辱他,打擊他的意志。穩住,穩住!他在心里給自己打氣,索性閉上眼睛,將意識固定在丹田,不再想其他。
“賢侄,你勸你還是省省吧,”魏裕民看著歐陽逸說道,“我這藥可以打亂你的脈絡,想要用內力沖開經絡至少三四個時辰,你還沒修煉到如此厚重的功力。”
歐陽逸不去理會,這是他現在唯一的出路,他必須靜心一試。
“理他呢,讓他慢慢試去吧。”楊義一邊說一邊走到真兒近前,“這小丫頭氣死我了,沒多大本事,搗起亂來卻有一手,真想給她一刀償償,可這俏模樣實在讓人心痛,多看幾眼我也要迷倒了。師傅,你把這丫頭賞給徒弟吧?”說著就蹲下身來伸手去摸真兒的臉頰。
真兒的意識似乎也有些迷亂,她只是喘息著,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不許你動她!”魏裕民的聲音冰涼涼的透著寒氣。
楊義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他回過頭來,見魏裕民臉上布滿陰霾,嚇得從地上站起來再不敢出一聲。
魏裕民來到真兒近前,把幾根搭在她面上的柔絲輕輕掖回耳后,久久望著真兒,眼里滿是慈愛,“一會兒我把事情辦完就帶你走,別怕,乖乖的,沒人敢傷害你,也沒人能傷害你。孩子,你先委屈一會兒,就一小會兒。”
不但楊義目瞪口呆,就連歐陽逸他們也是驚得不知所措。魏裕民的表現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魏裕民起身對傻立在一邊的楊義說:“我們按計劃行事,先把這些個尸體化掉。”他又指著美延道:“這個人一看就是官家子弟,決不能留,一會兒就把他和庫銀一起封在這里。你去把我大侄子背出去。”
楊義點頭,拉起歐陽逸背到肩上,魏裕民則過去抱起真兒,“我們馬上就出去,一出去我就把解藥給你,沒事的,別怕!”
他又沖著美延道:“小子,你是官家人,就留在這兒守著這些官家的銀子吧,那個四房的小丫頭我也留給你,全當給你配個陰婚,也算對得起你了。”說著與楊義一同向外在通道走去。
突然魏裕民身后風聲響起,他大叫一聲:“不好!”松手將真兒拋了出去,側過身形,只見五錠大銀已分別飛向他的“大椎”、“靈臺”、“至陽”、“中樞”、“命門”,他長袖一揮,只打落三枚銀錠,那兩個卻結結實實地打在他身上,打得他一個趔趄,差點跌倒。可見這銀錠上積了多大的力量。
楊義驚得也甩下歐陽逸,一轉身沖到魏裕民近前將他扶住,只見美延已穩穩站在身后,正瞇著眼睛欣賞著自己五枚大銀帶來的成果。
“怎么……怎么回事兒?”楊義結結巴巴地說道。
“你是真傻還是裝傻?那眼睛就算再大而無神也能看得清吧,光線不好?那再把眼睛張大些,好好看,你們的毒對我沒有效果。”美延似遺憾地攤開雙手,聳了聳肩膀。
魏裕民推開楊義跌坐在地上,調整著呼吸。“為什么,不可能,不可能的。”
“你太自信啦!”美延道。
楊義突然起身,提刀飛身向美延沖去,可還沒到近前,就覺臂上一麻,一只飛刀已挑開他臂上的皮肉。楊義嚇得倒退幾步,如果不是這人手下留情,他這個胳膊早廢了。
“小心點兒,”美延臉上現出厭惡之情,“再耍什么花招我就真不客氣了。”
“你到底,到底是怎么躲過的?”魏裕民并不去理會楊義,依然沉浸在他的問題中。
美延鄙視地看了他們一眼,從領口抽出一個玉佩,又快速放了回去,“知道這是什么嗎?”
魏裕民險些被他這個小小的動作打成碎片,他哆哆嗦嗦地說:“不會是傳說中的……傳說中的……”
楊義詫異地望著師傅,不知那個小小的玉佩為什么會有如此大的功效。
美延帶著嘲弄的微笑說道:“這不是傳說,它真真實實就在你眼前!告訴你,這就是南山神玉,佩戴者百毒不侵!你的藥再厲害也是藥,只要是藥,它都能解,我活生生站在這里就是明證。你真不走運,好端端的一個計劃就這樣敗在一塊石頭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魏裕民像靈魂發生了裂變般,現出不寒而栗的表情,眼里全是瘋狂的光。
這對美延是一個很好的刺激,他滿意地笑著,“對于你們,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還能活多久?”
楊義現出于方才歐陽逸一樣的表情,只是歐陽逸是偽裝,而他卻是真得恐懼地大叫,聲音高得足以使整個暗室顫抖:“別殺我們,別,我們什么都不要,這里的銀子你全拿走!求求你放我們走吧!”
美延心里并不平靜,他們是真得沒有了解到自己嗎?他沒有時間多想,現在還得和他們繼續虛與委蛇。于是他用戲謔中摻雜著出人意料的平和口吻說道:“我現在取你們的性命是易如反掌,不過,我不想這么做,我們講個條件好不好?”
魏裕民和楊義均露出懷疑的眼光,互相對望一眼,沒有出聲。
“怎么,不相信我?”美延狡黠地眨眨眼,“想想看,你們現在就是我砧板上的肉,除了相信我,你們還能有什么出路?”
魏裕民想了一想,他的確需要時間來恢復功力,聽他說說也沒壞處。“你先講來聽聽。”他軟弱無力地說。
“我要知道這是什么時候什么地方的官銀。”美延問道。
“這對你重要嗎?”魏裕反問道。
“當然,”美延繞著那一大堆木頭和一大片尸體走了一圈,似乎為了增強刺激而提高嗓門說道,“你眼力不錯,我的確是官家子弟,我要知道這些銀子的來歷,要大搖大擺地讓官府來取走,你明白嗎?”
“我告訴你,你會放了我們?”魏裕民有一份心動,一個有欲望的人,就是一個可以講條件的人。
“當然,因為你們對我有用。我對你們的藥很感興趣。只要你們聽話,我會給你們兩個新的身份,讓你們可以高官厚祿榮華富貴。”美延一居高臨下的樣子,卻讓魏裕民又多了一份信任。
“我憑什么相信你?”魏裕民再問。
美延走到歐陽逸面前,歐陽逸躺在地上早已把他們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他本來意守在丹田的心意,此時已是亂成一團。見美延走近,他吃力地張開眼睛,美延一拱手,“對不起啦,你先走一步吧!”說著手起刀落,一枚匕首已插入歐陽逸的胸膛,血溢而出。
他很無所謂地看了看死去的歐陽逸,對那二人說道:“我有誠意,你們呢?”
魏裕民點點頭,“沒有什么比在追逐權力的過程中不擇手段的人更加殘忍的。你有種,我可以告訴你實情,但先要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御前侍衛,景美延。”美延張口報出名號,不加掩飾。他這也是孤注一擲,因為眼前的兩人不知是不是與把他關在山神廟中企圖淹死他的那個人有關聯。
“你知道這秘密正好在皇帝面前邀功?你是好了,還用得著我們?”一聽是御前侍衛,魏裕民心里一驚,卻也有一份歡喜。
“當然,只做個御前侍衛有多大前途?‘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你們有心計有手段,更重要的是心狠手辣,我現在正有一件大事要辦,你們正是可以幫助我成就心意的人。”美延說得很清晰。
魏裕民又閉目想了想,京城之中風起云涌,各派爭斗,作為御前侍衛是不可能不卷入派系之中的,這個人也許就是重大勢力中的一員,有著別樣的野心;再者自己已是黔驢技窮,現在只能是用自己的命來場賭博了。“好,讓楊義都告訴你。”
楊義聽了美延的打算又見他親手殺死歐陽逸,早是心花怒放,做個有官有階的人,不比總在這山鄉野外裝神弄鬼強上百倍。見師傅發話,恨不得撲過去抱住美延的大腿,說盡諂媚之言。“大官人,你想問什么就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小兔崽子!有奶就是娘!”魏裕民在心里罵道。
“好,”美延似乎對楊義的表現很滿意,“你就說說你們是怎么知道這批官銀的。”
楊義清了清嗓子,做出嚴肅的表情,以使人更相信他的回答。“剛才我和那小娘們兒說得有些確實是真的。我們的確在閩南時遇到一個得了怪病老頭兒,你知道師傅他老人家是學醫的,遇上這那奇怪的病,比遇上什么都令他興奮。他不斷用藥換藥,試了幾十種方子,雖然沒有醫好他的病,但確實讓他不再那么痛苦。老人對他自己的生死似乎早已無所謂,但我師傅救了他,使他對我師傅充滿信任。他希望我們有一天可以幫他回中原看看他的妻了,并且給了我們一只木質鸚鵡佩和一只一模一樣的青玉鸚鵡佩。我們在收拾老頭遺物時,發現了一枚官銀。師傅本來對這老頭有這樣出色的青玉佩飾就心存疑問,現在見了官銀就更是想去尋他的妻了問個明白。”
“那你們去找他妻了就是了,為什么還在閩南弄出那么大動靜?”美延追問道。
楊義臉上竟然現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他用手背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接著說道:“那不是我師傅干的,那是我干的,那時我還不認得我師傅呢。都怪我的本事還不到家,再加上幾個徒弟貪財又貪色,手腳卻不干凈,老百姓又漸漸醒悟過來,官府也察覺了。幸好師傅及時趕到,救下了我們。”
“看來你師傅和你真是有緣啊!”美延諷刺道。
“就是有緣,”楊義一點沒聽出來,“師傅正好路過,一時慈悲,就買通官府,讓他們等了一個多時辰才進山搜剿,這時師傅已把我們中間幾個不錯的,帶了出去;給剩下的幾個下了藥,又易了容,讓官府輕而易舉地拿下。他還在路過鼓動老百姓,那幾個人還沒被押回到城里,就被大家用石頭磚塊打死了。就是從那時,我跟了我師傅的。”
“后來呢,你們就去找那老人的妻了,并且找到了。”
“高啊,您可真是料事如神啊!”楊義不失時機地拍著馬屁,“不過我們可是費了不少工夫的。”
“說說看。”
“本來說他妻子在中原隱居,去了才知她們許多年前就搬了家,我們可是打聽了不少地方,最后才在這里找到他們。”
“那他們是哪一家?”美延嘴里雖問著,心中早有了答案。
楊義連忙回答道:“就是城里安老太太家,想來您也未必知道。”
楊義停頓了一下,見美延笑而不答,就繼續說道:“我們找他也確實費了不少事兒,就是找到了,她不認,所以我師傅就在他們家吃得飯里下了點東西。”說到這兒他偷眼看了看魏裕民,見魏裕民只是專心閉目恢復體力,又見美延很有興致地看著他,就又來了精神,接著說道:“他們不慌那是假的。頂了七八天,他們沒招了,就上山來找我師傅,他家看來只有老太太一個人知道銀子的事,那老太太也算見過世面的,和我們講起條件來頭頭是道。她說出木鸚鵡是按青玉鸚鵡做的,是進入地道的地圖,也把庫銀所存之地告訴了我們,為了讓我們確信,她還真拿出了幾錠官銀!好以此來換取我們手中的解藥和青玉鸚鵡。可惜她手中的木鸚鵡卻在一次外出時丟掉了。”
“你們那么相信她?”美延插話道。
“真的,我師傅可是反復多次試探,她真不是說謊。”楊義信誓旦旦地答道。
“那你們在這里用致幻之藥蠱惑人心,也是為了找那個木鸚鵡了?”
“主要是為這個,”楊義露出一個詭詐的笑容,“不過我們這么些人也得吃喝呀!”
“明白啦,讓這么多信徒給你們當眼線,比你們自己動手要好許多。”美延說道,“看來你們是要死守著一方寶藏嘍。”
“我們和您不能比的,錢對您算什么,您有條件也有能力得到權力,有了權力您還愁金銀?”楊義是真得羨慕。
“少費話,說正經的。”美延厲聲說道,“那老太太沒告訴你們這庫銀是從哪兒來的?”
“真沒有,她是死活不說。我們是求財,至于這財是從哪兒來的,和我們也沒多大關系。再說我們也不想逼緊了老太太,萬一哪天還要用人家不是?”
“那秦寡婦是為什么死的?”
楊義大驚,他咽了口唾沫,好像這句話刺激得他舌干唇燥;而魏裕民也張開眼睛虛弱得像要昏厥過去一般。美延對這樣的效果感到滿意,“說呀,怎么不說啦?”
“您真是厲害!看來您知道得可不少!”楊義再次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
美延心里卻是別一番光景。他們如此驚訝,正說明他們只是在此時才知道他的存在,那么,那個要淹死他的人就不是他們了。
這里還有第三股勢力。
“說下去!”美延定住心神,先解決當下的問題。
楊義舉棋不定,左右為難,像是考慮怎么回答,半天才吞吐地說道:“那秦寡婦也是個貪心的。她本來就與村里有些個男人不清不楚,也是我一時把持不住,與她有了些來往。不想這女子見我去安家,就上了心,把我灌醉套出不少話來,還偷了我身上的一錠官銀。她非要和我要封口費,我實在沒轍了,就找了個手下帶了些銀子去誘惑她,本想讓她吃個官司,生出膽怯來,不想她膽子大,一出獄門,又來找我,我只得把她了斷了。為這事兒我師傅可沒少教訓我。”
“為什么燒她房子?”
“就是借題發揮,要給安家個警告。一是讓她們小心別讓外人發現,二是讓她們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別想著逃跑。”
果然是縱火!美延心中忿忿地想。
“看來要想知道這銀子的來歷,還是得去問安老太太的?”美延道。
“正是,正是。”楊義一疊連聲地答道。
“我再問最后一個問題。”
“好說,好說。”楊義笑著,一付如卸重負的樣子。
美延來回走了幾步,回頭緊盯住楊義,“你們在這里也有些時日了,老實說,你們與官府中什么人有瓜葛?”
楊義雙唇貼在一起,好半天才打開,結結巴巴地說:“您可真是官家的人,這您也看得出來?”
“讓你講你就講,天快亮了,你們不想出去嗎?”美延不耐煩地一揮手。
“是官府里的人注意過我們,就是衙門里的施主簿,我們打點過的。不過他并不知道我們的底細,以為我們就是騙財騙色而已。”
“那李捕頭的死呢?”
“什么李捕頭?我們不知道啊?”楊義狡黠地眨了眨眼。
“知道不說實話的下場嗎?”美延瞇起眼睛,卻讓一道兇光從中射出。
“不是,不是,”楊義急得又是一頭汗,“他發現了秦寡婦的事兒,又到安家去打問,而且秦寡婦身上的一錠官銀也一直沒找回來,我們是擔心他發現什么蛛絲馬跡,所以就給他下了點藥。我們可不是要故意害他,師傅一向謹慎,他又是官府的人,不想節外生枝,只想他能在床上癱個一年半載的,到時候我們一走就兩清了。誰知道他當時正吃著藥,兩藥相克,這人死可真是個意外。”
“就沒人懷疑?”
“真沒有,都說是得了失心瘋,怨恨那個去年給他看病的大夫,真真是把我們給解脫了。”
美延心里的憂慮更深了。這第三股還未出現的勢力藏得更深,自己連一點頭緒還沒發現。
楊義見美延低頭思索,就沒敢再出聲,走到美延抬起頭來,才又陪著笑臉說:“我知道的可都告訴大人您了,弄出幾個命案也是不得已,我們在這一方只是要求財,要說真想干什么缺德沒良心的事兒,那都是不得已。”
“不得已?”美延冷笑一聲,說道,“那柱子媳婦的死也是不得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