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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秀蝶遏抑著胸中的痛楚,讓哽咽回旋在胸口,兩滴大顆的淚珠再次滾落下來。而她眼中極力顯露的神情,像在臣服于他的疼愛中,讓他以為她被他所感動,將要無怨的提供她的身心。
“我會好好疼你,好好愛你,不會讓你再受一點點委屈。”蕭恒一邊說,一邊小心珍惜地用炙熱的唇覆蓋住她粉嫩嬌柔的小嘴。秀蝶渾身一震,本能地用雙手抵住他的前胸,別過臉去;他卻更快的扳過她的臉,“別怕,我是真心的。”說著圈住她嬌小的身軀,執意的唇舌侵占著她的雙唇、面頰、脖頸……,忽然他橫抱起她,向床邊走去。
“不要!求求你--不要!”她哽咽出聲,雙手恐懼的拍打著他,內心深處的駭怕顯露無疑,“你不答應我的條件,我死都不會從你。”
欲望控制了他的思維,他根本聽不進她的只言片語,快速把她放倒在床上,一手拂著她的柔絲,輕輕地一拉發簪,剎時一頭豐盛如云的頭發便瀉落在她肩上;一手早已伸向她的腰間,解著外衣的帶子;炙熱的唇再次罩了下來,男性的氣息充斥在她四周。
她底死掙扎著,雙手緊握成拳,胡亂捶打著他;而他卻不理會,一味狂莽地侵略著她。不,不能這樣,繼續下去一定貞節不保!念頭一起,她用力咬向他的唇……
“啊——”他大叫一聲,放開她的唇,怒火在眼中迅速升騰,一只手高高舉起,卻重重落在秀蝶身邊的錦被上。
“耍我?”他舔著唇角的血跡。
“我說話你不聽嘛。”秀蝶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衫。“不要以為我落在你手中,就可以由著你亂來,我就是奴隸也不能失去最后的尊嚴。”
“這個時候和我講條件?說吧,什么要求?”蕭恒的目光依然流連在她的胴體上。
“你說你對我一見鐘情,鐘情的是什么,無非是我的美麗。從十二三歲開始,我就在別人的目光中證實過這一點。可是我今年已有二十二歲,花無百日紅,你現在可以把我捧到天上去,那以后呢,三年、五年,總有一天我會紅顏老去的。以色事人者,色衰則愛馳。你現在萬般寵愛于我一身,可到了那個時候,你有了更年輕漂亮的新歡,你也許會念著當初的情份,給我一口飯吃,給我一屋可住;可你的其他女人們呢,在終于有了機會后,她們就會反過頭來報復我,群起而攻之于我,我不會被她們撕碎,也得被她們折磨死。”秀蝶可憐巴巴地說著。
“我保證永遠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我承認最初吸引我的,的確是你的美貌,但從你能走出我蕭府的那天起,我就對你有了更深得感覺。我這樣的男人對繡花枕頭只有一涌之性,如果你也只是徒有其表,我不會百般遷就你。明白嘛?你不是以色事我。”蕭恒嘴上這么說著,眼里卻依然停留著登徒子的痕跡。
“你沒得到我就是我最大的護身符,”秀蝶堅持著,“可一但我成了你的人,我最后的主動權就沒有了。”
“你這個小腦袋里想得東西還蠻多的。”蕭恒一邊說,一邊挨著秀蝶坐到床邊,“那你想怎么樣呢?”
“名份,你必須給我一個名份。”秀蝶直視著他的眼睛。
“沒問題。”蕭恒一邊說,一只手搭到秀蝶腰間。
“你沒有妻妾?”秀蝶故意一問。
“這無關緊要,你不想看到她們,我可以讓她們永遠不出現在你的生活里。”蕭恒的手在她的腰間游走。
“你給我的名份原來就是讓我做你的外室,在這個我都不知道的什么地方過一輩子?”秀蝶裝做生氣的樣子,從床邊站起來,正好擺脫他的糾纏。
“你在這兒正經是最好的,沒有人打擾你,你會很平靜,很自在。如果你以我侍妾的身份走進我家的大門,你才是真得有苦吃呢。我這都是為了你好。”蕭恒又追到她身邊。
“侍妾?”秀蝶故作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原來你最多給我一個侍妾的名份?”
“我有嫡妻的,她跟了我近十年,還是我的親表妹,我總不能休了她吧。所以我才對你說你住在這里是最好的。她有什么,你有什么;她沒有的,你還有;在這里誰取不把你當我妻子看?”蕭恒又從后面抱住秀蝶的腰。
秀蝶用力推開蕭恒,心中暗暗竊喜,“養著我?當我是什么女子?”
“我不是和你說過這是我妻子的房間嗎?我可是對你一直以禮相待,你在我心里就是我的妻子。”蕭恒又把秀蝶拉回到自己懷中,“我不是個在女色上有心的男人,可我就是喜歡你,放不下你。”
“讓我和你同床共枕,卻不給我一個交待,還說自己是謙謙君子,對我彬彬有禮?”秀蝶再次推開他。
“如果非要這樣,也好,”蕭恒不再緊追著她,而是坐到了桌邊,“那我就敲鑼打鼓、大擺盛宴,熱熱鬧鬧地把你娶過來做二房。”
“我不會給人做小的。”秀蝶堅定地說。
“你要的東西我給不了你!”蕭恒冷冷地說,眼睛緊盯著秀蝶。
“那就一切免談!”秀蝶也很堅決!
“我為你已是一忍再忍,你說我能讓事情免談嗎?”蕭恒從椅子上慢慢站了起來,臉上的陰霾一覽無遺。
“你什么意思?”秀蝶轉過身,重新綰起頭發,以掩飾眼中的慌亂。
“為了你,我要去休了自己的妻子!現在就去,馬上!”蕭恒一字一頓地說。
秀蝶目瞪口呆!她沒想到為了她,他竟然連身家背景就不顧了。早在做繡女時,她就知道這位蕭大將軍的事情,他的妻子可不是一般的女子,是契丹八大部落中族長的女兒,按照中原的習俗,也是一位公主的。“你不可以這樣,她又沒有做錯什么。”
“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情!誰讓她擋了你的路?”
“你在說什么!”秀蝶是真的生氣了,“我與她素未平生,她從來沒有擋我的路,她是在擋你的路,擋住你實現欲望的路!你這個人真狠啊,她是你的發妻,你說不要就不要。我只是一個無依無靠的漢女,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那我的下場比一定她慘很多!”
“這些我都不管,”蕭恒根本不在乎她語中的厭煩,“我只問你,明天我休了她,明天你嫁我嗎?”
“你這么陰毒,我如何嫁你?”
蕭恒突然顯出一抹笑意,但笑中的陰暗卻讓人悚然,“要名分的是你,說我狠的也是你;你本來就是使詐,提出來的條件就是讓自己進退有度,讓我左右為難。”
“你說什么,我不明白。”
“你把我看作少不更事的后生,表演出戲給我看?”蕭恒哼了一聲,接著說,“說真的,我很想配合你表演下去,可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我沒心情再看這出劇的全部情節了。”
秀蝶的自信幾乎消失殆盡,但她還想做最后的掙扎,“你沒有辦法滿足我的條件,只能自己給自己找個臺階下吧。”
“哈哈哈哈,”蕭恒大笑起來,他走近秀蝶,突然一把鉗制住她纖細的腕骨,“女人,不要再癡心妄想,你欠缺的地方太多,還需要更多的伎倆和賣弄。”
“隨你怎么說好了。”秀蝶想掙脫他的束縛,但他卻抓得更緊。
“你想拖延時間,給我出了個難題。為了解決你的問題,我就不得不再遷就你一段時間,這期間我們都以為你已就范,自然會對你的看管放松一些,你就又可以找機會想辦法出逃。”蕭恒的話正點中秀蝶的心事,她的心沉到了海底,冰冷地不再有血液地回流,但她嘴上并不妥協,“這是什么地方我都不知道,如何逃?你門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我如何逃?”
“你的手段我領教過,只要有機會,你一定能抓住。不過你太小看我了,以我的家世相貌,不知多少女人投懷送抱,你惺惺作態,當我感覺不出來?”蕭恒的手不由抓得更緊,秀蝶痛得去掰他的手。“你弄痛我了。”
“比我的心還痛?”蕭恒一把將秀蝶拉到自己眼前,“你的唇冰冰冷冷,眼里全是委屈,更不要說迎合我,給我一點熱情,你當我是個男人嗎?”
“你說對了,我怎么能看上你這個骯臟的化外之人,無恥的痞子,只會欺侮踐踏女人,根本就不是個男人!”秀蝶想激怒他,讓他一掌打死自己也好。
他的確憤怒了!眸子中升騰起暴虐邪惡的火焰,手指來回揉捏著她的腕骨,使她感到徹心徹骨的疼痛。她緊咬住唇,不讓自己叫喊出聲,可不爭氣的淚珠還是順著臉龐成串地滾落下來。
“不是男人嗎,好,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他一面怒喊著,一面把她拋到床上。
“我心里裝著另外一個男人,他溫柔體貼,善解人意,你這種不解風情,冷血自私的東西,永遠別想征服我的心。”秀蝶邊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過說著狠話刺激著他。
蕭恒快步跟上,抓住了秀蝶的裙裾,只輕輕一帶,又把她拉回到床上,“你想什么我都能猜透,做什么都逃不出我的手心,我們也算是心有靈犀,心心相印。我怎么會沒有征服你的心?”他整個身體罩下來,急促的呼吸幾乎要穿透她的身體。
“你這個卑陋齷齪的畜生,放開我,你充其量也就是一只被□□控制的瘋狗!”秀蝶雙手被困無法動彈,她明白自己不能表現出嬌弱,否則一定會引起這個男人更堅決的心意。
“說對啦,”蕭恒在秀蝶身上游趁的一只手突然放慢了迅速,“暴力就是我的最愛,我的俘虜都會被我當做取樂的工具,慢慢被我折磨;你也是我的囚徒,我想對你怎樣,就對你怎樣,占有你的人,最起碼可以讓你斷了逃跑的念頭。別怪我,這都是你逼的。”
秀蝶全身一陣瑟縮,他的話澆熄了她心中最后一點期望,“不要!不要!不要!”秀蝶的大叫聲,很快被他暴厲恣睢的唇壓了回去;衣服上鑲嵌的美麗珍珠滾落在床角地面,象秀蝶的眼淚一顆顆晶瑩剔透……
這冰冷苦澀的淚水貼在蕭恒身體上,像一把冰雪鑄就的利劍刺在他的心上。他渾身一顫,挻起身來,身下的秀蝶像已是死去一般。他翻身爬起,氣喘吁吁地坐在床邊,兩只手緊緊絞在一起,半天才回頭望向秀蝶。
擺脫了束縛的秀蝶蜷縮在床角里,雙手無力的抓著胸前的被單,眼睛睜得大大的,雙頰通紅,一頭精巧飄逸的秀發披在□□著的脊背上。
簘恒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面頰,理性和一個男人的驕傲又回來他的身上,他湊到秀蝶身邊,輕聲說道:“對不起,我是太愛你,太怕失去你,才一時情不自已。你別害怕,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你放心!”蕭恒第一次流露出這樣的柔情,“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自己要怎樣才能活下去。但我不會再魯莽,我會等,等你接受我的那一天。”
秀蝶猛然抽搐了一下,但沒吼也沒叫,眼睛睜得更大,里面的虛無縹緲之中,是一抹絕望的空茫。他突然覺得心里爽然若失,自己好像正對著的是一具尸體。在她這張絕塵傾國,卻木雕泥塑般的面孔下,在神志飄忽之中會藏著怎樣的心思?他真希望她大喊大鬧,打他罵他,可她的沉靜實在讓他捉摸不住,心意撩亂!
“我知道你恨我,那你打我。”他說著抓起她的柔荑拍向他的胸口,可她的手只是無力地任由他擺布。
“別這樣,好不好,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哭出來吧!好好哭一場。”他在她耳邊低語,“在你的不屈之下,我曾經想過放棄,可一想到你會回到別的男人身邊,就使我妒火中燒,寢食不安。這許多年來,大江南北,什么樣的佳麗我沒見過?唯獨見了你,我才會荒唐地像個青澀的后生家,甘心被你的一顰一笑所牽引,輕易讓你勾去了魂魄。不要以為我真是化外之人,我也是契丹貴族,世家子弟,我和你一樣心高氣傲,不合流俗。我從沒想過要得到一個女人,居然會用這樣的手段。可你就是我歷盡千辛萬苦得來的一件珍寶,我怎么能讓你逃離?而你的虛假狂噬著我的心,你的不屑更打碎了我的夢,我剛才的確是瘋了!為你瘋狂,因為我太愛你,太在乎你!甩開一切思想,就當什么也沒發過,好嗎?我保證,我再也不會做出這種無理性的舉動了。”
“我知道你現在不想理我,那我就一刻不離地陪著你!守著你!等你愿意說的時候,你再說;等你愿意理我的時候,你再理。”蕭恒耐心地說著,等待她從幻滅中醒來。
她推開他,緩緩躺下,別過頭去,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來。他連忙倒了一杯水過來。“喝口水吧。”
她的嘴巴緊閉著,搖了搖頭。他驚喜于她有反應,兩眼放出光來,“你累了,那先休息會兒,我叫人給你做些吃的。”
不等他走到門口,門外就有聲音傳了進來。他惱喪地答應了一句,回身走到床前,“對不起,才說要一直陪著你,卻又失言了,我有點事,很快就回來。”
他披上外衣,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出去。
兩滴清淚落在面下的枕頭上。理智早就料到結局會是一場殘忍屈辱的悲劇,但自恃清高的個性,卻讓她一再以為自己有辦法掌控未來,對一次又一次出現的危險跡象充耳不聞,無動于衷。雖然他今天在最后一刻恢復了理性,但如何能像他所說的那樣再不會有瘋狂的一天?總有一天殘忍的事會活生生地發生在自己身上。到時候,恐怕連自己都認為她所受的一切都是自找,是活該。
想到這些,她拚命咬著自己的嘴唇,直到咬出血來。他不相信他,他一定會徹徹底底地將她毀掉!正如真兒說的,她就是一只在刺槐上受盡苦難才能擁有美麗的碧鳳蝶;而她這只浴火重生的蝴蝶,并沒有苦盡甘來,僅僅一展翅膀,就落入別人的網中,成為別人的寵物。如果被囚的第一天就死去,至少可以讓自己保留一份清白!可茍活下來,只使自己的內心和身體蒙羞,而這骯臟就是把長江與黃河里的水都匯集起來來也洗不干凈了。哭有什么用,可淚卻擦也擦不干,這讓她更恨自己。她撕扯著自己的頭發,在這無比的痛楚中,她似乎得到了一絲慰藉。
只一眨眼間,看守她的女人由原來的兩個,變成了四個。見她沒命地揪自己的頭發,就沖上來掰她的手指,她也不反抗,自己先松了手,呵斥著她們給自己打來洗澡水,把身上沖刷得干干凈凈;又翻出包袱中自己的衣服換了,再坐到梳妝鏡前。那些首飾中略有尖刃的,都已不知去向,她只得用自己原先的一枝玉簪把頭發綰起。才站起身,腳下一滑,原來踩在一顆珍珠上,這是她被羞辱的標志。她把玩著它,它是多么美麗啊!突然她心頭一動,沖著那些寸步不離的女人們吼道:“我的珍珠呢?”女人們一時沒反應過來,“這些!”她俯下身又拾起一顆。女人們慌忙也蹲下身撿,“去去去。”她推開她們,自己爬下身,那個小東西就在床角邊靜靜地躺著。她探身進去,把它緊握在手中。
蕭恒一定下了死命令,如果她有個閃失,這些女人一定會被嚴懲。所以她們是不會讓她離開她們的視線的。沒關系,她有了這個小小的、當時故意被她踢到床下去的瓷器碎片,就有了解脫的辦法。
她躺回床上,用被子蓋好自己,在這四個女人的直視下,在被子里,用碎片劃開自己的手腕,一邊怕不保險,又把另一邊也劃開。對不起,我的親人們,上不能承歡,下不能撫幼,更不能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因為自己沒有這樣的能力,更沒有這樣的顏面。
血滴答著滲入床上的褥子里,讓這些血去洗滌自己的身心吧。秀蝶閉上眼睛,讓意識在空靈中越走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