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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靜了半晌,杜珩一直看著窗外的飄雨。他也曾想過馨書對自己有所隱瞞,但這結(jié)果卻是他沒有想過,也承受不起的。他可以不顧自己的聲名,但是他不能犧牲整個穆國公府的名譽。
過了許久杜珩才開口問道:“為什么要害宮妤?”
“我也不想這樣。”馨書深深吐納,她何嘗想陷害自己的朋友,“是路雅逼我的。”
那日孔如令大婚,路雅原本追逐著阿妤,見公子憑在與她說話便躲在角落偷聽,得悉公子憑疑心鐘馨書的身份,又想起此前曾聽自己那個流連秦樓楚館的哥哥提過,如意坊暗插了人在書院里,心下篤定鐘馨書就是那人,于是便借此要挾馨書嫁禍阿妤。
屋子再次陷入沉寂,直至更夫敲響了二更天杜珩才告辭離去。馨書望著空蕩蕩的屋子獨自淌淚,杜珩再也沒有說什么不顧一切和自己在一起的話,但是也沒有讓她去自首。能得到杜珩這份情意已是她在書院最大的收獲,早晚會被揭開的真相,何苦為了圖這一點時間讓杜珩厭惡自私的自己。
平原侯府里,云憑和阿妤單獨在屋中對弈。
阿妤從云憑口中知道了馨書的身世后心情抑郁,被好友欺瞞的感覺一點都不好受,而她自己也一直欺瞞著別人,不知等以后云憑他們知道了她的身份后會怎么想。
“你猜,公子珩會不會怪馨書。”阿妤摩挲著棋子,心中惴惴。
“之和的性子,縱是你捅他一刀他也不忍怪責(zé)半句。”
“那若是你呢?”
云憑遲疑,目光不離棋盤:“不會是我。”
阿妤不解其意,卻也不欲深究。
“你還想回書院嗎?”云憑知道阿妤根本不忍心揭發(fā)鐘馨書,但是如此她就擺脫不了嫌疑。
阿妤捏著棋子的手停在半空,比起宮里沉悶的日子,書院真有趣多了。這一年多里,如果不是每天有上不完的課和寫不完的功課,也許她現(xiàn)在還沉浸在喪父之痛里,更沒有機(jī)會認(rèn)識那么多同齡人,宮里的嬤嬤太監(jiān)永遠(yuǎn)不會把她當(dāng)朋友。
“你為什么來書院?”去年迎月,阿妤曾這樣問過云憑,如今換成云憑問她了。
當(dāng)初來書院為的是幫大皇兄,也是為了云憑。她不希望旁人因她的身份而疏遠(yuǎn)或是親近,但若以后回不了書院,又何苦再欺瞞下去。阿妤放下棋子,反問道:“如果我說是為了你,你信嗎?”
這個答案似乎沒有給云憑帶來太大的震撼,依舊冷靜落子:“為什么?”
“其實許多年前我們見過。”與其等將來不知何人轉(zhuǎn)述,不如現(xiàn)在自己坦誠,“那年你凱旋而歸,我父皇為你擺了慶功宴,那時候的你意氣風(fēng)發(fā),連父皇的賞賜都敢拒絕。”
“你也不弱。”云憑似笑非笑,“堂堂八公主居然扮成宮女混進(jìn)慶功宴。”
阿妤愕然:“你怎么知道?”
“那時候所有宮女都低著頭,除了你。”當(dāng)時云憑也還年少,隔著重重人海被那個小宮女的目光灼得不敢直視。那時阿妤穿著一套不合身的宮女服,拎著裙角一路走一路望著自己,卻不知座上多少賓客都在看著她。
阿妤羞紅了臉,當(dāng)初她自以為宴上人多云憑不會察覺,所以才肆無忌憚地盯著他不放,沒想到云憑竟會留意到自己,而且這么多年了還記得清楚。
云憑銜著笑看著阿妤,她紅著臉的模樣像極了瑪瑙石,可惜他和她之間有一道跨不過的鴻溝。
屋外雨歇,樹葉上的雨珠搖搖欲墜。
“這局棋注定下不出結(jié)果,還是改日再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