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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的房間其實與女兒的房間離得并不遠,因此不多時一行人便到了。由宋氏房里的二等丫鬟小滿引進屋子里時,宋氏正在吩咐讓管事嬤嬤去安排行李物件、丫鬟小廝等。
三房此次回京所帶東西頗多,除了她們所乘的這條大船外,還有另外五條小船在后面跟著。畢竟曲三老爺外放多年,任的又是實缺,加之定遠侯府和宋氏自己的陪嫁,是以三房的家資還是頗豐。
見女兒進來,宋氏又吩咐了幾句便讓人下去做事,自己招了招手讓女兒到跟前來。蔻兒雖是氣悶娘親不許自己外出,不過也只是因無聊有些煩悶,畢竟雖是年幼貪玩卻也知道母親這是擔心自己。因而見了宋氏招手,便不顧嬤嬤教導的規矩,倒騰著短粗的兩條小肉腿,騰騰騰地幾步小跑到宋氏跟前,一頭便扎進宋氏懷里撒嬌。
“娘不乖,爹爹臨行前曾囑咐娘好好照顧蔻兒的,娘都不許蔻兒出去玩耍。蔻兒都生氣了”小丫頭明知母親的意圖,還是惡人告狀,只是語氣中卻帶著討好。卻見小姑娘眼珠一轉接著說道:“不過娘若是到京之后帶著蔻兒出去轉轉,蔻兒便原諒娘親,不和爹爹說了。娘怎樣?就應了蔻兒吧。”敢情小姑娘是打著這樣的如意算盤呢。
宋氏當年懷孕的時候京城正是多事之秋,在孕中就時時提心著,等到十月懷胎,一朝分娩之際又正趕上永泰二十八年的那場亂事。是以宋氏對女兒一向寵愛非常,并不十分拘束著。加之丈夫和兒子也對女兒十分寵溺,便養成了女兒這般活潑好動的性子,便是這樣三房夫妻兩個也沒想著約束女兒,又不是沒法嬌養著,這樣就很好。
“多謝蔻兒,那娘回府之后就帶你出去,咱們不帶著你兩個哥哥,只帶著你一人,如何?”宋氏年近三十,卻因多年來養尊處優,在家時父母疼愛,嫁為人婦之后又和丈夫情投意合、恩愛非常,并無什么煩心之事。因此如今看上去卻像是二十剛出頭的婦人,加之宋家書香門第,宋氏自幼熏陶,氣質不比常人。此時語氣柔柔、聲音裊裊的逗弄女兒,自是把個小姑娘哄得高興非常。
“還是不要吧,雖是哥哥們扔下蔻兒先行回去了,不過蔻兒大人有大量,就原諒他們了。不然我和娘親出去玩耍,哥哥們在家背書,怕是要哭的。”說著話,像是想到哥哥哭鼻子的情景,小丫頭還縮了縮脖子,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場景一般。
宋氏早知女兒會如此說,哪有不應得。回京后且不說他們侯府的世交姻親需要走動,便是自己娘家也是定要帶著三個孩子回去的,那可能只帶女兒一人出門呢。
正說著話,便有婆子來稟報說船已靠岸停穩,侯府里的管家前來拜見,宋氏忙讓人引了進來。來的是定北侯府的二管家曲忠,是府里的家生子,早年做過定北侯的長隨,后定北侯襲爵之后便做了管家。
“老奴給三夫人、四姑娘請安,多年未見四姑娘如今已是這般伶俐出眾了,不知三夫人、四姑娘可都還好?”曲忠是侯府老人了,當年也算是看著蔻兒出生的,現見小姑娘已經長大,并且可愛非常自是一番感慨。
宋氏領著蔻兒受了半禮之后,命人看座上茶后這才和曲忠寒暄“自是一切都好,只是卻多年未曾回京,不能在侯爺和老太太跟前盡孝,卻是我們兒孫的不是。只盼著這次回京后能在二老跟前多多服侍,也算全了一番孝心。不知二老可好?”
“侯爺并老夫人身體康健,府里也都一切如常,只是老夫人十分想念三老爺一家。前幾日三老爺帶著兩位少爺回府時,老夫人已是狠哭了一場,現下三太太并四姑娘也到了,才是一家圓滿。四姑娘自小便得老夫人喜愛,如今見了還不知怎生歡喜呢。”
因著朝廷公文,三老爺曲崢帶著兩個兒子提前出發,早已到了京城,當時便也是曲忠領著人接的,是以三老爺父子三人回府后的事情,他大體還是知道的。“三老爺前兒便吩咐了,說想是三夫人的船這幾日就能到,因此昨兒開始老奴便帶著人在此處候著了。今兒見了三夫人和四姑娘的船之后就已經派人回侯府報信了,想來府里很快便能收到消息。三夫人、四姑娘,馬車已經備好,不若咱們先下了船,休息一下,之后就出發回京吧。”
從這下船的通州碼頭往京城里去,若是騎馬只需要半個時辰,可三房帶著幾船的行李下人,坐馬車回去卻要兩個時辰。如今已過了午,這樣到府里時卻也有些晚了。因此下船之后略微休息了下,待到東西都卸下船裝上了車,宋氏便下令出發了。
上了馬車之后,宋氏帶著女兒坐在一輛車上,玉簪和鄭嬤嬤在一旁伺候著。之前一直沒有機會詢問,現下就要到侯府了,宋氏便在馬車上問起了女兒關于侯府里眾人的事。
蔻兒自小聰明伶俐,在船上時聽過鄭嬤嬤說的侯府內各房的事情,便記了大概,此時見母親問了,就把自己記住的東西全說出來了。“侯府里年紀最大的便是祖父和祖母啦,祖母最喜歡蔻兒,蔻兒很開心噠。祖父不很喜歡蔻兒,不過那是因為祖父還沒見過蔻兒,見了之后也會很喜歡蔻兒噠。”小姑娘的認知是以喜歡自己和自己喜歡為主的,不過到是自信的很,以為憑著著自己的可愛模樣,和一身白肉肉便能打敗天下無敵手呢。
宋氏聽了之后笑意泛在臉上,捏了捏女兒的小肉爪之后又詢問道:“那還有呢?其他人又怎么說?”“嗯……府里還有大伯、二伯,不過可能并不經常見著,四叔在一處叫西北的地方呢。平日里有幾個姐姐和蔻兒一起,哦,對啦,還有弟弟妹妹吶!然后還有大伯娘、二伯娘、四嬸,嗯……剛見面可能還好,日子久了大伯娘可能有時會說些奇怪話。不過嬤嬤說聽不懂的就笑笑啦,并不需理會的。娘你說這樣可以嗎?蔻兒就這樣笑好不好?”說完便咧開嘴露出一排整齊的米粒般小牙齒,眉眼彎彎,白皙的小臉上兩團肉肉還帶著些微粉,笑的人心頭一暖,只想把小人兒摟進懷里揉搓一番。
這樣想著便這樣做,宋氏把女兒抱在懷里一頓親香之后,才緩緩開口:“不需這樣,若是有人說了你聽不懂的話直接問她便是,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意思。若是她問你,你卻不懂,就只管去請教你祖父。你祖父最是博學,會讓你明白的。這樣也可以讓你祖父知曉,我們蔻兒最是乖巧好學,也讓祖父喜歡上我們蔻兒。”
“果然還是娘聰明,那就這般定了,也好讓祖父多多知曉蔻兒的優點才好喜歡上蔻兒吖”說完又把頭埋到宋氏懷里,狠吸了口氣。“娘身上的味道真好聞,蔻兒好喜歡!等蔻兒長大也要像娘這般!”小姑娘心想。
宋氏抱著女兒,雖是開心終于能回到京城,一家團聚,只是想到定北侯府的事卻很是令人心里煩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