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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留下侄兒李熙,吩咐廚房準備酒宴。然后喚來老管家,認真地叮囑道:“路公公那里,必要仔細供奉著。將軍和大少爺不在家,我們這些后宅婦人不好出面,你與表少爺小心陪著,無論路公公有什么需要,盡量滿足他就是了。”
路公公一行人梳洗完畢,跟著引路的婆子,來到設宴的前廳。李熙與老管家已經恭候著了。桌上冷菜與酒水已然擺好,見路公公等人到了,老管家招呼人去廚房取熱菜和羹飲。
路公公掃了一眼,繞過主位,坐在了客席上。
老管家見了,陪著笑臉躬身邀請:“公公一路辛苦,理應坐上位。”
“是呀,是呀!”李熙隨聲附和。
“咱家并非主人,怎好逾矩?”路公公淡淡地拒絕了。
李熙見路公公如此,便也越過主位,坐在對面的客席上。
路公公身后跟著的幾名侍從,自覺地坐到了臨桌的席面上。
老管家腳不沾地張羅酒菜,路公公卻不動筷子,問起冬珠:“怎不見石姑娘?咱家瞧著她年紀雖小,但既敢臨危救人,又懂騎術,也不像是養(yǎng)在深閨的女子。”
“表妹性子活潑,姑父姑母又一向寵著,所以才會頑劣些。”李熙不明所以地解釋道。
老管家卻聽出了路公公話里話外的意思,陪著小心說道:“老奴這就去稟報夫人,請大小姐過來。”
后院,母女三人坐在東花廳里,桌上同樣擺著午膳。冬珠對美食的抵抗力向來很小,特別是在情緒不穩(wěn)的時候,吃起東西來更是萬分投入。
趙氏和李氏不約而同地收斂好各自的情緒,膳桌上的氣氛顯得平靜而祥和。
老管家匆匆而來,直接說明緣由,李氏沉吟了片刻,點頭應允了。
冬珠正在努力扒飯,聽說讓她去前廳陪路公公用膳,立刻噎得一陣咳嗽,身旁布菜的知夏慌忙放下筷子,輕拍著她的后背,好一會兒工夫才順過氣來。
“大表哥不是在前廳陪著嗎?就算我父兄不在,也不能欺負我一個小孩子吧!”冬珠的小臉一時憋得紅樸樸的,吃飯被人中途打擾,心情極為不爽。
“珠兒,不得無理。”李氏撂下臉來,輕聲斥責。
“大小姐,路公公是三殿下的人,咱們得罪不起呀!再說老爺和大少爺的事還得仰仗三殿下幫忙說項呢。”老管家一臉焦急地勸道。
這時,趙氏嘆了口氣,幽幽地說道:“此一時彼一時,還是先忍忍吧。”
“可不就是這個理兒?等老爺和勇哥兒平安無事了,我們就找個由頭把你從京城里接回來。反正你年紀還小,不參加此次的選秀,貴妃娘娘也挑不出理來,但三殿下那里是萬萬不能得罪的。”李氏跟著和緩了語氣,柔聲勸解道。
“母親,你們還真地打算讓女兒去京城呀?”
冬珠瞪起水汪汪的眸子,見眾人沉默不語,一時了然地站起身來,喚了聲知夏,心情悶悶地對老管家輕聲說道:“咱們走吧。”
前廳,路公公一直等著,見冬珠來了,立刻露出了笑臉,殷勤地端起了杯中酒:“石姑娘,你父兄不在,你就坐在主位上,小飲一杯,算是給咱家一個面子。”
一旁的老管家親自給冬珠斟酒,冬珠也不矯情,端起酒杯,笑瞇瞇地說道:“是我來遲了,本該自罰一杯。”
說罷,一飲而盡,立刻覺得口中似吞了火焰一般,眸子里閃動著晶瑩的淚花,轉頭對著老管家抱怨道:“這酒也太辛辣了,怎么不給我倒杯甜水?”
席面上的人聽了俱是忍俊不禁,老管家一時尷尬地說道:“路公公面前,怎好弄虛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