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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下午,窗外風(fēng)和日麗,房內(nèi)陳香裊裊。李氏有個習(xí)慣,每次撫琴前,先要凈手焚香,以求氣定神閑,琴心合一。她也是這樣教導(dǎo)冬珠的。
冬珠雖然覺得有些矯情,但也不敢違拗。等一切妥當(dāng)了,才坐到琴臺前。
先彈了一曲《雙鶴聽泉》,李氏聽了品評道:“指法尚可,氣韻不足。接下來再彈一曲《平沙落雁》讓母親聽聽,看你是否長進(jìn)了……”
冬珠拂動琴弦,又彈了一曲《平沙落雁》,李氏聽后評道:“無大雁之遠(yuǎn)志,難以品味逸士之心胸。你還太小,能不錯音韻地彈奏出來,已屬不易了……”
母女二人,一個撫琴,一個聽琴。西院的正房中,琴音繚繞。只是還不到半個時辰,銀珠挑簾櫳腳步匆匆地走進(jìn)來,欲言又止地立在一旁。
“有事?”李氏等冬珠彈完一整首曲子,才抬起頭朗聲問道。
銀珠點(diǎn)了點(diǎn)頭,冬珠很有眼色地起身告退了。當(dāng)她走到廊下,聽到房里又傳出了琴聲,音韻流暢,隨風(fēng)飄蕩。冬珠停下腳步,默默聽著,這首大曲她聽琴師彈過,曲名喚作《岳陽三醉》,當(dāng)時一聽就喜歡上了,可惜還沒有學(xué)會。
李氏手法純熟,自然不減其中的情致逸趣,只是和琴師比,少了一分灑脫。
冬珠覺得,養(yǎng)母有心事。回到自己的住處,把明月喚了進(jìn)來:“去打聽一下,看看府里發(fā)生了什么事?母親房里的銀珠鬼鬼祟祟地,回話還避著人。”
人大了,怎么在意的事也多起來?冬珠開始懷念幾個月前的快樂時光。
石長青上次離府后不久,就遣人送來了一匹小馬。只不過不是她想要的棗紅馬,而是周身上下一片雪白,單單頭頂有一簇紅色的鬃毛。
冬珠一得到消息,便打發(fā)人通知勇哥兒速來馬廄,自己先一步趕到。
“大小姐,這匹馬叫‘一點(diǎn)紅’,性格溫順,是一匹資質(zhì)上好的小母馬。將軍讓小人負(fù)責(zé)照料大小姐的坐騎。”送馬的士兵恭敬地說道。
“我摸摸它行嗎?”冬珠心里樂開了花,臉上卻有些緊張。
“您先拿這個喂它,等它熟悉了,就可以摸它了。”士兵找來一根胡蘿卜,遞給冬珠。
冬珠接過胡蘿卜,走到馬頭下,伸出手去。一點(diǎn)紅瞅了瞅,一聲響鼻,嚇得她又退了回去。這時,身后傳來一陣笑聲:
“妹妹,看我的。”一身短打裝扮的勇哥兒跑了過來。
“你來得好快呀!怎么還穿著練功服?”冬珠扭頭掃了一眼,胡蘿卜就落到了勇哥兒的手中。
他拿過胡蘿卜,一邊輕撫馬頭,一邊把東西遞到小馬嘴邊。說也奇怪,小母馬居然安安靜靜地吃了起來。
“為什么?它瞅著我就響鼻,見到你卻這么乖順?”冬珠不滿道。
“我會騎馬一年多了,自然知道怎樣喂馬。你要想學(xué),就跟我學(xué)吧。”勇哥兒洋洋得意地說道。
“好啊,那你就現(xiàn)在教我吧。”冬珠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
“承泰,再給大小姐拿一根蘿卜過來。”勇哥兒吩咐身邊的小廝。
小廝很快又取來一根胡蘿卜,送到冬珠手中。
“你再試試。”勇哥兒鼓勵道。
冬珠接過胡蘿卜,又湊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把東西送到小馬嘴邊。小馬瞅了瞅,一口咬掉大半,然后津津有味的吃了進(jì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