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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很輕松，但也很無聊。穿來第一個月，冬珠見得最多的人除了奶娘馮氏外，就是生母趙氏了，外加萌娃勇哥兒。

馮氏個頭不高，相貌平平，好在面皮白凈，人也年輕，顯得健康又精神。加之性情溫和，平日不愛多話，但很有眼色。冬珠對這個奶娘人選比較滿意。

趙氏面如銀盆，細(xì)眉大眼，玄鼻小口。在冬珠看來，即使不歸入美女之列，也絕非平常人可比。可能是剛剛生產(chǎn)之故，身體微微發(fā)福。對于生母，冬珠覺得她就是那種古書中說的“夫為妻綱”的女人，而且懦弱又缺少心計。

勇哥兒生得虎頭虎腦，三四歲的樣子。不和趙氏住在一處，單獨(dú)辟了一處院子居住，身邊也有奶娘和丫頭跟著。白天要上蒙學(xué)，下了學(xué)就往趙氏房里跑，自然能經(jīng)常看到。逗比的萌娃，不僅讓冬珠叫他哥哥，還時不時地向她顯擺學(xué)問，其實(shí)不過是《三字經(jīng)》、《千字文》中的句子。每每都讓冬珠郁悶，為什么嬰兒不會說話？明明比他念得還好，可是終究敗給了命運(yùn)，誰讓咱起步晚呢？

對于生父石長青，冬珠覺得很陌生。一個月下來，也就是她出生頭三天見到了人，接下來的二十七天都沒來過東院。估計是安撫李氏去了。

李氏，她只見過一次，絕對是美女一枚。“洗三”禮上，一襲紫衫穿在她的身上，背影甚是曼妙。轉(zhuǎn)過頭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jì)，發(fā)如烏云，肌似皓雪。圓圓的鵝蛋臉上，煙眉入鬢，鳳眼寒星，櫻唇輕啟，顧盼生姿……

美則美矣，細(xì)細(xì)打量之下，冬珠覺得她的美艷中透著難以描述的冷感。

優(yōu)雅的談吐，端莊的儀態(tài)。一看便知是位教養(yǎng)良好的世家淑女。

滿月這一天，冬珠再次見到了李氏，這次她身著粉襖藍(lán)裙，面帶微笑，與趙氏分坐在石長青的左右。親友匯聚于花廳，互相說著吉祥話。

奶娘抱著冬珠，由孫婆子給她剃“滿月頭”，剃掉的胎發(fā)被趙氏的母親用紅綢布包好，遞給趙氏。趙氏親自拿出紅包賞了孫婆子，然后從奶娘懷里接過冬珠。此時，到場的親戚紛紛起身，拿出賀禮，笑嘻嘻地塞到冬珠的襁褓中。

石長青宣布開席，丫頭們依次端上飄香的菜肴。值得一提的是，每位客人的桌邊都有一碗長壽面和四個紅雞蛋。一時間，宴席上觥籌交錯，一片歡聲笑語。

冬珠不受控制的睡意，讓她很快蔫了下去。當(dāng)她再次醒來，發(fā)現(xiàn)不是從前住的暖閣，而是寬大的西廂房。身邊的奶娘還在，只是小丫頭雙喜不見了蹤影。房里多了一張新面孔，冬珠瞧著不認(rèn)識，后來才知道是李氏的陪嫁丫頭金環(huán)。

“大小姐醒了。”奶娘守在搖籃旁，最先發(fā)現(xiàn)冬珠的動靜。

俯身在桌旁描花樣子的清秀丫頭抬起了頭，起身走過來仔細(xì)瞧了瞧冬珠，見冬珠也在看她，頓時露出了明媚的笑容，轉(zhuǎn)身走到廊下，喚來小丫頭吉祥吩咐道：“快去稟告二夫人，就說大小姐醒了。”

半炷香的工夫，李氏和石長青一同來到西廂房。看到奶娘正在用手中的撥浪鼓逗弄冬珠。便伸出雙手把她抱了起來，放入懷中。

冬珠不哭不鬧地打量著她，李氏很有些驚奇，眼底帶笑地對身旁的石長青嬌聲說道：“將軍，冬珠很乖，方才我還怕她認(rèn)生呢！”

“你要把她帶在身邊，她就乖巧地守著你。如此看來，你倆很投緣啊！”剛剛喝過醒酒湯的石長青，氣息中還撒著些許酒味，面色紅潤，目光柔和。

“冬珠的‘滿月’過了，就要‘挪窩’。明日我要帶著她回娘家住上幾日。”李氏一邊逗弄著懷里的孩子，一邊隨口說道。

“明日我先去營中一趟，回來再送你回娘家。”石長青慨然應(yīng)允。

“因為冬珠的事，將軍這一個月多留府中。既然營中有事，就不必親自相送。”李氏體貼地說道。

“快要過年了，營中倒也無甚大事。前些日子京中大朝會，聽說諸公談起兵事，圣上屬意輔國公的奏本，明年春暖之日便要起兵肅清境內(nèi)匪患，再南下攻城。士兵要加緊訓(xùn)練，軍備輜重也要預(yù)先籌措，最近營中瑣事多了些……”

石長青很少在家里談及公事，今日借著幾分酒意，說話也少了顧忌。

李氏認(rèn)真地聽著，心底忽然泛起一絲甜蜜。嫁入石府短短一年時間，夫妻之間居然親密至此：不僅可以互通私事，而且可以分享心事。

冬珠本來也想聽下去的，怎奈尿急。她在襁褓中費(fèi)力地扭動著身子，終于引起了李氏的注意。

“這是怎么了？方才還好好的。”李氏轉(zhuǎn)過視線，低頭細(xì)細(xì)查看，好一會兒才發(fā)現(xiàn)了端倪。一時間喚來奶娘，把冬珠接了過去。

石長青也適時地轉(zhuǎn)移了話題，擁著李氏轉(zhuǎn)回正房安置。

一個月來的柔情蜜意，李氏身心愉悅。早膳后，送走了丈夫，喚來奶娘，詢問冬珠夜里情形，得知一切如常，便吩咐人去前院安排車駕。待一切就緒了，便興沖沖地帶上冬珠和奶娘諸人，分乘兩輛馬車駛向長史府。

回到娘家，李氏先去拜見父母。父親李成佑不在府里，母親李夫人在自己房里見了女兒。寒暄之下，李氏說明來意，命奶娘把冬珠抱到母親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