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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越在接到水嫩的電.話后不久，就接到了母親季純勉的電.話，要他回來一趟。但是由于當時正忙，他拒絕了。

直到三個月之后，他才回到了陽城。陪著水嫩一.夜纏綿之后，第二天一早，他就回了韓家。

“……你聽聽，這都是什么話？哪有女人不生孩子的？女人要是不生孩子，那還要來干什么？我早就說過，這種出身低賤、沒有教養的女孩子不能要，她根本不夠格當我們韓家的兒媳婦兒！”事情已經過去兩個月了，季純勉還是很生氣。

韓越只是靜靜地聽著，靜靜地抽著煙，也不反駁她的話犬。

“你倒是說句話啊？啞巴了不成？”季純勉說了半天也沒得到兒子一個字的回應，越加的火冒三丈。

韓越彈了彈煙灰，又吸了一口，這才看向季純勉。“媽，你希望我說什么？水嫩是想要孩子的，真正不想要孩子的人是我。這天下，沒有幾個不想做媽媽的女人，只有不想做爸爸的男人。我就是其中之一。水嫩早跟我想說要孩子了，可是我不同意。我們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我連陪她的時間都沒有，我更沒有時間和精力來照顧一個孩子。”

季純勉一愣，繼而又尖聲叫了起來。“韓越，你不用護著她！她就是不想要孩子，我看得很明白！我早說過了，這種上不了臺面的女孩子，根本就不應該娶進門來。”

“我只是實話實說，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沒辦法。還有，別在我面前說水嫩的不是，我不愛聽。那是我的老婆，我自己疼就好，我也不奢望你們來疼愛。但至少，你們不要把她說得這么不堪。她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你們不該因為她不是名門望族出身而詆毀她。踺”

韓越十分煩躁。他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人，被誰言語糟蹋，他都不能容忍。如果說這話的不是自己的親人，他會直接削人。

“你、你——”季純勉氣得不輕，手指戳向韓越，半天也說不出話來。自己生出來的寶貝兒子，一心護著別人，她的心情可想而知。“韓越，早知道你是這么個有了媳婦兒忘了娘的白眼狼，我當初就該一把掐死你。”

“媽，我沒有娶了媳婦兒忘了娘。從小到大，我什么時候忤逆過你們的意思？但在水嫩這件事上，確實是你們做得不對。你們呢，永遠都覺得自己是名門望族出身，高人一等！她是個平民老百姓，可那又怎么樣，她跟我們一樣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她也有她的人格，有她的尊嚴，憑什么要被你們一次次的侮辱，踐踏？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永遠是至高無上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哪天有人也覺得你們低人一等，肆意踐踏你們的人格尊嚴時，你又作何感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這么簡單的道理，難道你們都忘了嗎？我一再地強調，真正死纏爛打的人是我，而不是水嫩，你們就是不相信。你們給她貼上了標簽，認為她就是想要攀龍附鳳，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但我告訴你，她壓根不稀罕你們引以為傲的東西。你也許不清楚，但是爺爺、爸爸他們應該很清楚，她的哥哥水御天是個怎樣的人？那一身傲骨，泰山尚且壓不倒，何況你們的這點榮華富貴。作為水御天的妹妹，水嫩也是一樣的！所以，你們別在門縫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韓越從小不喜歡說話，像足了他爺爺。可是因為水嫩的事情，他不止一次跟他們理論，每一次都邏輯清晰、用詞犀利，堪稱辯才。

季純勉看著他，又生氣又心驚。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懂是容易的，做到卻很難！“總之，在你心里，她什么都好。你只要有她就行了，我們這些親人在你心里，尚且比不上她的一根毫發。”

“媽，你要這么說，我也沒辦法。我已經不想再解釋什么，同樣的話說多了，我也煩了。如果水嫩那天有說不好聽的話，我代她向你道歉。但孩子這事兒，確實是我不肯要，你們別為難她。沒什么事兒的話，我先走了。”

每一次回來，所有人都跟著不開心，所以韓越有時候不愿意回來。他不想做一個有了媳婦兒忘了娘的白眼狼，可他也不能任由自己的女人受盡委屈。他招惹了水嫩，他就得護著她，這是一個男人最基本的責任！

“走走走，走了就不要回來，我只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季純勉幾乎是哭著嚷嚷。

韓越離去的腳步頓了下來，最后還是折回去，攬住了母親的肩頭。“媽，過去二十年，我們一家人不是生活得挺好的嗎？為什么我遇到了自己所愛的人，你們非但不替我高興，反而要從中作梗，硬生生的折騰出這么多事情來呢？我還記得，你曾經說過，你跟老頭子是政治聯姻，沒什么感情。剛開始的時候，你過得很不快樂，后來有了我，這才好了許多。你吃過這樣的苦，難道你希望我也重復你的這條路嗎？”

季純勉轉頭看著他。曾經在她懷里嗷嗷待哺的小娃娃，如今已經長大成人了。或許，她真的應該放手了。她是真的忘了，當初自己對他并沒有太多的要求，只希望他能夠健康和快樂。“那你也不能有了媳婦兒忘了娘啊。你一天到晚跟她廝混在一起，什么時候記得你媽了？”

“我什

么時候沒忘過。這不是你們總逼著我跟她分開，還設下各種陷阱，我只好避而遠之。后來事情化解了，我不是經常回來看你嗎？”

季純勉撇撇嘴。“一兩個月都見不著人，這叫經常？”

“那我不是忙嘛。”

“誰信你啊？我看是忙著陪媳婦兒吧？小白眼狼，我算是看透你了！早知道就生個女兒，比你們臭小子貼心多了！”

“我覺得，你現在給我生個小妹妹也來得及。”

“去！敢開你媽的玩笑，皮癢了是吧？”

……

從韓家出來，韓越就直接開車去醫院跟水嫩一起吃午餐。

水嫩昨天被他折騰得很晚，今天一早又起來上班，這會兒有些無精打采的。一邊掩嘴打哈欠，一邊問：“回去沒有被罵得很慘吧？”

“有。”

水嫩皺臉，有些心虛地問：“因為我拒絕生孩子的事兒？”當日一時沖動，她也后悔了很久。時間長了，才慢慢地淡忘了。今天韓越一回韓家，就不可避免地再想起來。

“對。”

水嫩吐了吐舌頭。“你媽還在生氣啊？他們又嚷嚷著讓你趕緊把我這個出身低賤的女人換掉？”

韓越越過桌子，摸了摸她的臉。“放心吧，他們也就是發發牢***，不會再有什么過分的行動了。生孩子這事兒，本來就是我的問題。”

“可他們不會相信的。”在父母的眼里，錯的永遠都是兒媳婦兒，兒子是不會錯的。當然，也有例外的，但那是極少數。

韓越又摸了摸她的腦袋。“我知道你的好就行了。”

“切！我才不稀罕呢！”水嫩撇撇嘴，得了便宜還賣乖，心里其實甜滋滋的。“哎，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錯了？”

“沒有。”韓越搖搖頭，他清楚水嫩的人品和性子。她絕對沒有壞心，頂多是有些沖動，說話直接了些。但在這件事上，本來就是韓家對不起她，她說幾句難聽的話，也是可以理解的。換了他，早就直接鬧它個天翻地覆了！

水嫩嘟嘟嘴，不太相信地確認。“真的？”

“要不，咱們現在就回家，我證明給你看？”韓越劍眉一挑，眼里隱藏著狡詐的光芒。

水嫩馬上挺直身子，哈哈地笑了兩聲。“不用了，我相信你！”

開什么玩笑，昨晚才被折騰得只剩下一口氣。再來一回，她絕對會成為第一個因夫妻生活而一命嗚呼的女人！

韓越對她的識相表示相當遺憾。

韓越只有一周的假期，水嫩為了過幾天二人世界，不得不費盡心思跟同事調班。好在她人緣不錯，最后成功的湊到了五天的借調假期。

夜里，水嫩窩在韓越的懷抱里，慵懶得跟貓兒似的，突然問道：“雖然那天你媽說的話有些刺耳，但也不是沒有道理。如果按照咱們這么想，估計你想要孩子的時候，我就真的生不了啦。還是說，你想給你的孩子另找一個媽？”

韓越一巴掌打在她的屁股上。“又皮癢了是吧？”

“沒有！”水嫩趕緊按住他的手。“我是認真的，咱們不可能真的不要孩子。在孩子這事兒上，我還是挺傳統的，我可不喜歡丁克。”

“那你再給我五年時間。”韓越考慮了半天，終于給出了一個準確的時間。五年之后，他30歲，剛好做爹的年紀。

“那萬一到時候我生不了，怎么辦？”到時候，她35歲了，不止是高齡產婦的問題，還很有可能喪失了生育能力。

“那就領養一個吧。其實，這壓根沒必要討論。我的身體沒問題，你的身體也很好，不可能懷不上的。放心吧。”

“好吧，我聽你的。那就等五年，到時候你可不能再來一個五年哦。”

“嗯。”

一眨眼，只剩下最后一天假期了。

水嫩拉開床頭柜，看著里面僅剩的幾個小東西。猶豫了一會兒，終是把它們都丟掉了。

明天就要歸隊了，當天晚上的韓越自然格外熱情。可是關鍵時刻了，卻發現那玩意兒沒有了。

“不管它了，我明天吃藥就是了。”水嫩難得的表現出急切。

箭在弦上不能不發，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等水嫩睡著了以后，韓越親自去買了藥，就放在床頭柜那。第二天他天未亮就走了，也就沒盯著水嫩吃下去。

水嫩醒來之后，拿著那一片藥，猶豫了許久，終于還是把它丟進了垃圾桶。就賭一回吧，如果真的懷了，那就是緣分。如果沒有懷上，那就按照韓越的計劃來走。

看著那片藥被丟進垃圾桶里，水嫩仿佛放下了一個厚重的包裹，整個人都覺得輕松了。上次拒絕了季純勉之后，她心里其實也不好受。現在這么做，仿佛彌補了自己當時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