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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輕滑過駱敖英俊的臉龐,朝他吐了口香氣,“師兄,你怎么不告訴她,我與她的關系……”
駱敖反手鉗制住申喻鳳,不讓她再火上澆油,“你夠了。”
“她都要殺我了,我為何還要隱瞞下去?今兒個我偏要說。”申喻鳳固執起來同樣誰也撼動不了,她轉頭看向蕭霓,“你有本事就再來殺我啊?”
蕭霓冷眼看著這對男女狼狽為奸,或許她以前是真的瞎眼了。
不過想到之前她要殺申喻鳳時,這女人說的話,不知為何,她的心止不住地往下沉,一直沉到無邊無際的谷底。
一股不好的預感從心底升起,不過她的臉上依舊平靜如許,“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你急什么?”目光對上這曾經被她當成家人的人,“有什么話就說,吞吞吐吐的只會讓人瞧不起。”
她直覺并不想聽到接下來的話,但她更知道,她不能逃避,就算天下紅雨,她也能眼也不眨地面對。
這個世上沒有什么事是她接受不了的。
那年,她連親娘都能手刃了。
“聽到沒有?這次是她自己要聽。”申喻鳳又尖笑出聲。
這笑聲聽在殿內眾人的耳里,只覺得耳朵難受至極。
“霓兒,我沒有什么好說的。”駱敖淡然道,兩眼卻是警告地看向申喻鳳,低語一句,“你真的想失去一切?”
申喻鳳的尖笑聲漸漸止歇,她雙眼恨恨地看著駱敖,同樣低語一句,“我若完蛋,她也會跟著完蛋,你舍得?”
蕭霓實在不想看他們在這兒做戲,不過依她對駱敖的了解,她知道這人必定還有很重要的事情瞞著她。
握緊手中的長劍,她咬了咬下唇,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攻向申喻鳳,她不要再任由他們愚弄,所以她一定要知道此間發生了什么事情。
要逼出駱敖的真話,她能找到的突破口就是申喻鳳。
“鳳兒,危險——”逍遙子忙大喊出聲。
申喻鳳感覺到危險的迫近,到底也是經歷過生死的人,求生是種本能,她下意識地閃開到一邊,避開了蕭霓這看似來勢洶洶的長劍。
駱敖的神色一變,沒想到一向冷靜顧大局的蕭霓會做出這沖動之舉。
就在他遲疑的這一刻,蕭霓的長劍轉了個方向,又再迫向申喻鳳。
眼看就要刺向申喻鳳的心臟,駱敖只能大喊一聲,“住手——”
蕭霓的長劍停在申喻鳳的胸口處,頭也沒回地道,“給我個住手的理由。”
“霓兒,你聽我說……”
又是聽我說三個字,蕭霓已經感到了膩味,她不想再被人當傻子耍,不顧駱敖的阻止,她的長劍真的要刺破申喻鳳的胸膛。
申喻鳳抓住蕭霓剛剛一怔的機會,身子向后一仰,給自己的手下打了個暗號。
突然,周圍聚滿了椒房宮的暗衛。
執弩的暗衛手中的弩箭對準了蕭霓母子仨,以及她帶來的禁一等人。
蕭恒與蕭姝看到情形不對,兄妹二人忙跳到親娘的身邊,不過倆個小家伙倒還能鎮定地看著這變化。
申喻鳳突然哈哈大笑,朝臉色鐵青的駱敖道,“師兄,這場戲演得真不錯,回頭師妹必有重謝。”目光又看向蕭霓,“怎么樣?蕭霓,你還真信我說的話?今兒個就讓我教你一個道理,能下手的時候就要盡快,莫給了對手喘氣的機會。”
她的椒房宮怎么可能任由她撒野,之前的失策她會補回來。
海嬤嬤見到形勢明朗,忙上前去攙扶申喻鳳。
申喻鳳重要坐在她的鳳椅內緩了口氣,這次的驚險她永生難忘,不會有下一次了,她不會再給蕭霓機會將她逼向墻角。
蕭霓伸手攬住自己的一對兒女,氣勢不減地看向申喻鳳,然后又看了看駱敖,“之前真的只是一場戲?”
她不信,這兩人之間肯定還有秘密,申喻鳳剛才差點死在她劍下的表情她不會忘記。
戲不可能會做到如此逼真的地步。
駱敖的臉色也漸漸緩了過來,“她說得沒錯。”
他舉步走向申喻鳳。
申喻鳳伸手拉著他的手,“辛苦師兄了。”隨后冷眸瞥向蕭霓,“來人,把永陽公主給本宮拿下,明天一大早本宮就要拿她到陛下面前治罪。”
禁一等暗衛忙過去將蕭霓與倆娃兒護在中間,他們的神情十分的慎重,該死,就是那一點點疏忽,居然導致了如今危險的境地。
“你真的要做得那么絕?”駱敖看著場中間的蕭霓一面護孩子一面揮掉弩箭。
“她剛才要殺我,你眼瞎了沒看到?”申喻鳳眼里的恨意也十分濃烈,“既然她下了狠手,我就不可能留她一命。”
“申喻鳳,你……”
“師兄,你還要左右搖擺嗎?”
“敖兒,別壞了你師妹的事情,不然為師都要后悔放你出來。”
逍遙子搖著輪椅到一對徒兒的旁邊,他的心胸一向不寬大,又極其護短,對于連續兩次羞辱她的蕭霓,他同樣恨之入骨。
駱敖的拳頭握得死緊。
在師父與申喻鳳與蕭霓纏斗之時,見情況不對,逍遙子安排的人這才放他出來,并且讓他恢復了功力。
他的出現阻止了蕭霓的舉動,可沒想到最后卻讓她身陷險境。
這一刻,他的心比任何人都痛。
“不,我不能看著霓兒死去,你們要殺她,那就踏過我的尸體。”
駱敖沉聲道,并且一個箭步上前就要去幫蕭霓。
逍遙子出手攔住大徒弟。
正在師徒對峙之際,變化又在一瞬間發生。
一群蒙著黑面巾的人突然出現在椒房宮內,并且其中一人卻是在蕭霓危險之時,一把攬上蕭霓的腰,連帶扯過蕭恒,蕭姝在蕭霓懷里護得好好的。
因要護著一對兒女,蕭霓的破綻就出現了,這才給了敵人朝她發射弩箭的機會。
四人后退之時,一排弩箭帶著風聲無情地落在之前蕭霓與一對兒女所站之地。
禁一此時已經身中兩箭,并且帶來的人里面已有三人死亡。
看到主子得救,他這才松了一口氣,立即退向蕭霓那邊,橫劍在胸,誓死要保護主子。
到這一刻,他看向駱敖的眸子里全是冷意,哪怕這人曾經是他最敬重的人。
他真沒想到,駱敖真的要取蕭霓的性命。
申喻鳳的眼睛也睜大了,本以為勝劵在握,沒想到最后卻出這樣的變故。
這群蒙著黑面巾的人到底是哪方的人馬?
她真的一點頭緒也沒有,并且還能如此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的椒房宮?
之前蕭霓出現的時候,至少還有珠絲馬跡可尋。
她的眼里滿是疑惑。
“給我將這群人拿下——”
不管是哪方人馬,敢到她的椒房宮里來撒野,就要做好留下人頭的準備。
蕭霓的眼睛微微一瞇,耳里卻傳來那握緊她柳腰之人的低語聲,“別戀戰,來日方長,撤。”
這聲音化成灰,蕭霓也認得。
她的眸里有著不解之意,不過卻知道此人說得在理,她現在落于下風,這里又是申喻鳳的地盤,久戰于她相當不利。
迅速地點了點頭,收緊抱著蕭姝的手,另一手就要去抱起蕭恒。
身后的黑衣人卻是快速地伸出另一只手將蕭恒抱住,抱緊她的柳腰,“走。”
顧不上對方不合宜占便宜的舉動,蕭霓的眼眸微微一垂,朝禁一道,“退。”
禁一立即會意。
申喻鳳的暗衛手中的弩箭看似射出漫天花雨,卻奈何不了眼前這群人。
蕭霓與倆孩子身為最重要的保護對象,自然是最先撤退的。
眾人有條不紊地且戰且退,反應極其靈敏又迅速,竟是在包圍圈中殺出一條出路來。
蕭霓看了眼身后的黑衣人,沒想到他的手下居然如此訓練有速。
現在兩人同站一條船上,她也沒有什么好懷疑的,再說她又不是那菟絲花,遂道,“你護住恒兒便是,我自己能應付。”
“你得給我表現一下英雄救美的機會。”
耳朵旁傳來的機會,讓蕭霓的耳朵一陣酥麻,她的俏臉不禁氣得漲紅,沒發現這人居然還有耍無賴的本事。
不過現在不是斗嘴皮子的時候,她手中的長劍擋下又一支射來的弩箭。
身后的黑衣人也同樣干凈利落地解決飛來的弩箭,兩人合作無間,越往后退離包圍圈就越遠。
蕭恒與蕭姝兄妹二人不敢搞怪,乖乖地窩在倆人的懷里,只能趁機幫忙解決一點小麻煩。
眼看椒房宮的宮殿門在望,蕭霓身后的黑衣人又在她耳畔低聲道,“我們往那邊撤。”
蕭霓點點頭,她也發現了那邊是突破口。
只要出了這椒房宮,申喻鳳的爪牙就得縮回去。
明白主子們的心意,一眾黑衣人與禁一等人都心有靈犀地往那邊撤去。
申喻鳳見狀,氣得臉色都綠了。
本來就要抓到蕭霓,只要將她交到天啟帝的面前,她就能徹底地解決掉這個一直礙她事的臭丫頭。
哪知道半路會殺出壞她事的程咬金?
“娘娘,要不要去追?”
椒房宮的暗衛頭頭上前請示。
“追……”
這大好機會,申喻鳳舍不得放過。
“不好了,娘娘,圣上……圣上正在駕臨椒房宮的路上……”
外頭守門的太監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地進來稟報。
申喻鳳不禁握緊拳頭,蕭琰怎么會在這節骨眼上過來?
不甘地看了眼蕭霓逃走的方向,最后只得按捺下吐血的**,她冷聲吩咐,“收拾干凈,不要讓圣上起疑心。”
“是,娘娘。”
椒房宮的暗衛頭頭忙抱拳應聲,然后速度撤退。
申喻鳳按住海嬤嬤為她披上的披風,轉頭看向同樣步出殿外的駱敖,“你滿意了?”
駱敖不語,他知道與這師妹是再也無法溝通。
經此一役,申喻鳳再也不能拿他來大做文章,他也不能再見容于蕭霓。
再見了,他的小女孩兒。
“明天一大早,我就離開楚宮回逍遙谷。”
說完,他轉身離去。
是時候要回去了,他離開得太久,再說也要找個地方舔砥自己的心傷。
申喻鳳握緊拳頭抿緊唇看著他毫不留情地轉身離去,他怎么能夠一走了之?
在他把她推進這無底深淵之后,他怎么還能心安理得?
“你就不怕我會殺了她——”
駱敖聽到這話,腳步并未停頓,繼續往前行,風吹起他的衣擺,只有一股離人將遠去的蕭瑟。
“我不準,我不準,駱敖,你聽到沒有……”
申喻鳳發瘋般地要追上去。
手臂卻被逍遙子抓住,她轉頭一臉委屈地看向師父,“師父……”
逍遙子冷冷地看著大徒弟離開的方向,“鳳兒不哭,他走不了,師父說過,他會是你的。”
“師父。”
申喻鳳蹲下來埋頭在師父的懷里暗暗飲泣。
逍遙子伸手輕撫著愛徒的秀發,卻是瞬間下了一個以往根本想都不會想的決定。
而此時的蕭霓卻是直接退回落霞殿。
一回到自己的地盤,她顧不上先喘口氣,而是直接拍掉腰間的大掌,抱著女兒轉身面對身后緩緩拉下黑面布的男人,冷聲道:“攝政王,請自重。”
“情急之下,多有冒犯,公主請見諒。”衛衢一副很無辜的樣子。
他懷里的蕭恒卻是興奮地爬到他肩膀上坐著,“衛伯伯,我就知道是你。”
“小家伙,沒嚇壞吧?”
衛衢一把抓肩膀上的蕭恒,揉了揉他柔軟的頭發。
蕭恒這回不再抗議,而是乖巧地任由他揉著自己的頭發,之前的驚險想起來都還心跳加速。
蕭霓看著兒子與這人親近,沒來由的心里不舒服,感覺自己是白養這孩子了。“你怎么來得這么及時?”
“我能說我們心有靈犀一點通嗎?”衛衢抬頭看向蕭霓,一向一本正經的臉上頗有幾分無賴之色。
“呵呵,你當我是三歲傻子?”蕭霓冷笑出聲。
她從來不信這此無稽之談,更何況她才不會那么好騙。
看到主子正在努力勾引佳人,歐陽重明忙給自己人以及禁一等人使眼色,眾人有志一道沒上前去打擾。
他們身上多多少少都掛了傷,所以這一刻還是先處理傷勢為緊。
禁一有幾分擔心地看向自家主子,不過這齊國攝政王從天而降,確實是解了他們剛才之困,在這點上,他對衛衢相當有好感。
衛衢就知道這女人不好騙,遂聳聳肩膀道,“你也知道我與申后有合作的關系,她身邊有我的人不足為奇。”
換言之,他是特意趕來救她的。
換成世間一般的女子,聽到這樣的話一定會心花怒放,或者干脆以身相許,可惜衛衢對上的是蕭霓。
多疑又狠絕的蕭霓,又哪可能是世間一般的女子?
蕭霓微微瞇了瞇眸子,這答案雖在意料之中,但又幾分讓她意外,“沒誆我?”
“明人不說暗話,我沒有誆你的理由,再說你不老說我欠你人情嗎?怎樣,這回算還了?”
衛衢挑挑眉看她。
蕭霓撇了撇嘴,“差強人意,算還上一半吧。”
衛衢無所謂地笑了笑,再揉了揉懷里小家伙的頭發,他道,“你平安就好,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一直窩在親娘懷里的蕭姝卻是拉了拉親娘的衣服,“娘,衛伯伯的腿受傷了。”
小女娃兒一直不說話,就是因為她的眼睛一直盯著衛衢受傷的腿,看到他要走,她忍不住拉了拉親娘的衣服。
蕭霓真的想吼兩聲懷中這倒霉摧的小女兒,其實她早就發現了衛衢受傷,只是男女授受不親,再說傷著腿又死不了,她是萬分滿意衛衢的知情識趣。
辦完事了,就該告退。
衛衢朝小女娃兒笑彎了眼,這小女娃兒雖然不似她哥那般愛親近他,但有時候做出來的舉動卻是那般地令人心暖。
遂他扮可憐地看向蕭霓,“公主不會這時候趕我走吧?”
蕭霓咬緊一口銀牙,“你跟我進來。”
衛衢抱著蕭恒,一臉滿足地跟在蕭霓的身后邁進落霞殿內。
看了看殿內簡單的陳設,他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你就是在這兒長大的?”
蕭霓一把抓過他懷里的蕭恒,然后把自己懷中的蕭姝一股腦兒地塞給小心翼翼上前侍候的曉雪與曉月。
“帶小主子們下去梳洗一下,看看有無傷口。”
最后的吩咐緣于不放心,其實在回來的路上她檢查過自家一對寶貝兒,那是絕對沒有受傷。
曉雪與曉月忙喜出望外地領命,“是,公主。”
兩人一人一個抱著小主子就趕緊退了下去。
蕭霓這才轉頭看向衛衢,手中接過小太監遞上的上好金創藥,她笑得很賊道,“攝政王,脫褲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