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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牢門,索性打開全部牢門,不僅是“串反案”的人,所有的天牢囚徒激動不止相信,恍如重生。有人歡呼,有人劇烈的咳嗽,有人歇斯底里的喊叫。
咳,咳,現在還不是慶祝的時候,尚未脫險哪!
“串反案”一干人等早已經準備好了的,不過,誰也不曾想是滔天的洪水沖破了壁壘森嚴的牢籠。
麥高帶領頭,涉水往外走去,眾人跟在后面,一片倉皇,亂哄哄的像羊群。
“走哇!怎么還不趕快走哇?”逃命時刻,千金一刻,麥高卻發現不少人猶豫不決,躊躇進退。
“我們就這么走了,如果查實了,會因為我們連累家人和九族的。”眾群中有人答話,狹小的甬道里“嗡嗡”的回音。
于是,麥高回頭,找出一個登記囚犯用的毛筆,飽蘸一個死獄卒的鮮血,在墻上揮毫:劫天牢者麥高也!
最后,麥高把整個毛筆投擲向感嘆號的那個點上,一個炸開的標點!
漫水地面上,“呼通通”跪倒一片人,傳出一片稱謝聲。
二侯在后面催促,“出發,全都跟緊!”
從城門出去那是想都不用想的,麥高引導眾人,避大街穿小巷,來到事先布置好的東南角城墻上。
喲嗬,這么高的城墻!眾人不由發愁說,讓跳傘咋就沒人發傘哪?誰知往城墻底下一看,老天爺不知道什么時間在城墻角上堆好了一個大大的麥秸垛!當然不是老天爺是萬德福。
脫出洛陽城,眾人一刻不停喘的逃到伊洛河交匯處。秋汛里的兩條河,波濤滾滾,前浪帶起后浪,后浪迫不及待的推進前浪。兩河交匯,由于落差,流速,色相的不同,相互交融,翻卷,滲透,糾纏,繪制了一幅動態圖景。整個天地間,白茫茫一大片,激流澎湃,奔騰飛揚,伊洛河裹挾著震天轟響,若雪山崩塌,如萬馬脫韁,其勢不可擋。
岸邊,麥高向大家宣布,喊聲壓過伊洛河的咆哮聲,“能投親靠友的,各自逃命去吧。無家可歸的,上了朝廷黑名單被追殺的,跟我們一起出國找活路。”
又是一陣喏喏感謝聲,人群散去一多半。
紅繩女來到麥高面前,踮起腳尖拍拍麥高的頭頂,裝逼裝老大姐的做派,“親哪,我的親弟弟,沒承想你還真救了姐姐一命。”
小屁*妞,未成年,你還非常好意思的把自己當真了!沒等麥高發作,紅繩女泥鰍般滑溜過去,身手不一般哪,臨走還留下一句脆生生的話,“回頭我來找你!”
陸虎跑過來拜見師傅哥哥,這回師傅真的給自己長老臉了,奇兵突襲,四兩撥千斤,硬是沖垮了重兵把守的天牢,堪稱匪夷所思!
陸虎的父親陸重行,兵部尚書,當然都是“前”的,上步施禮曰:“常聽小兒提起你,果然少年英雄,智勇雙全,夠膽夠色!”
喔!敢不敢把膽色連一塊的說。
簡單介紹了幾個聚攏在一起的重量級人物,禮部尚書,田不日,吏部侍郎,中行十六,洛陽城守,姜忌,以及尚書省的執事,各部人等。
話題無他,去哪?
說了幾個地方都沒能達成共識,眾人都拿眼看向麥高。麥高哪里敢比這些土生土長的人更熟悉地理和人文環境,只好攤攤手表示自己無知。田不日提起說本家有個叔父,親的,在息國做官,大家暫時投靠那里看看如何。走投無路的一干眾人哪里還有平日里那么多的選擇,于是乎,氣都還沒喘定就呼朋喚友的出發了。
平常高官厚祿的眾人,哪一個不是上馬金,下馬銀,錦衣玉食,妻妾輪值夜的。忽的晴日起驚雷,從天堂打入地獄,死神都已經點過名了,昨天晚上大伙一起吃了一頓斷頭飯,好酒好菜但不知滋味,曾經的仕途得意,俯視眾生如螻蟻,現如今卻連命都不保,慘嘆人生,豈止一個死字了得!
暈忽忽的救出死了,不少人都懷疑自己已經死了,現在大家伙正一起急急忙忙去脫生投胎呢!重生了呢還是穿越了?看看周圍的人,都認識,看看周圍的天地,都認識,看看麥高,不認識。
料誰也沒有料到自己能夠逃出生天,再看看麥高,還是不認識。
你誰呀你?閻王殿里管投胎的轉輪王么?
世界上腎上腺激素最高的無疑是逃難的,那種死里逃生尚不知所終,還時時刻刻都遭人追殺的逃難者。
“串反案”一大幫子人,破衣爛衫的流串一路,目標太過明顯,也沒其他法子,只有靠速度了,但是一個個的羸弱的身子骨,哪里來速度?
一路慌張一路奔,再如何的累也比丟命強。一伙人躲人都避不及,哪里還敢頻頻問路?估摸一個大致方向,誓死逃竄不回頭。好嘛!昔日的“貴族們”折騰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路人漸稀,田野凋零,不曾想天起了霧,眾人更加的暈頭轉了向,直到碰見賈魯河。
葦蕩蕩,水茫茫,天蒼蒼。
誰都不清楚后面有無追兵,追兵多少,還有多遠?前絕進路,野渡無舟,這是瀕死的節奏啊!
麥高又一次非常高大的站了出來,眾人需要活,更需要信心,自己最擅長泅水,也好讓眾人見識見識,什么叫浪里白條,什么叫蜉蝣不知夜的黑,什么叫淹死的都是會水的!
麥高脫光衣服那速度嘿,不止脫光衣服的速度,那速度不是蓋的,都趕上奧林匹克游泳池里吃興*奮*劑了,“嘩哧,嘩哧,嘩哧,”麥高擊水如蛤蟆,撲蹬一路水花如白練,瀟灑無比的甩短頭發上了岸,回頭看,眾里尋他千百遍,人捏?都上哪去了?
沒想到有人往上游不遠的地方找到了一座橋!真還不遠,只因為霧幛了,一時沒看見。寬寬敞敞的橋,結結實實目測能抗八級地震的橋,眾人昂首闊步的走過來了。
哦,麥高!
驚呆了麥高宛若一座裸體的“出水芙蓉”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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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的紫金殿里,天漢國太子劉伯申正在籌措登基大典的事,忽聽有人急喊,高喊,不好了,發水了!越喊人越多,大殿外一片喊,還有人跑進大殿內喊。
發水?好端端的皇宮里能發哪門子的水,喔,不妙!發水是失火的另外一種說辭,太子急令,救火!救火!御林軍何在,趕緊全去救火!
誰?發的哪門子神經?東邊眼看發洪水,白浪滔滔,西邊喊什么救火救火的,還沒等文武大臣們明白到底怎么一回事,只見那高高挺立的水頭,“嘩——”打了過來。好家伙,也甭布置什么典禮儀式了,整個宮殿全都改土歸流了。
眼睜睜的看著宮殿泡了湯,原定的登基吉日也不吉日了,太子的暴烈脾性哪里能受了這個,正要爆發還沒爆發的當口,又傳報說,天牢被劫,“串反案”一干人等心腹大患悉數逃逸,火上澆油,炸蛋!太子眼前一抹黑便死了過去,當然是昏死。
太子劉伯申醒來的第一道詔令是從牙縫里硬鉆出來的,“通殺令,殺麥高者得千金!”火!一千金啊整一千金,不是金銀的銀,是金銀的金,麥高這會子若是知道了又要問來您跟前自殺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