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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黑熊已經站在懸崖邊等待著簡玉寒,而一邊的劉青田老人,卻是閉目在懸崖邊打起了拳。
往外三尺,便是萬丈懸崖,云煙霧海。
簡玉寒看得一頭冷汗。
天上的紫氣絲絲灑落在老人的拳上,襯得而老人絲毫沒有因為簡玉寒的到來動搖,神情平靜,閉著的眼始終沒有睜開,一拳接著一拳的打出,時緩時快,拳勢時而剛猛,時而輕柔。
老人的身體不斷的朝懸崖邊移動,三尺,兩尺,一尺。每一步,都讓簡玉寒膽顫心驚,生怕老人摔進這萬丈懸崖。
但劉青田老人卻是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不饑不渴不寒不熱,無欲無求,一心琢磨著拳勢,沒有任何動搖。
直到日上三更,劉青田老人才收了拳勢,使用元氣蒸發了身體上沾染的一些水漬,那是靠近云霧而積攢的露水。到了老人這種修為,體內已經可以算是真正的離垢,雖然依然避免不了蒼老,但是其蒼老速度已經是驚人的緩慢。
老人收了拳勢,睜眼從衣角上扯下了一根布條,丟給簡玉寒,重新架上那副厚重的眼鏡,隨后又朝著懸崖努努嘴,含義不言而喻。
簡玉寒苦著臉,可憐兮兮的望著老人,道:“劉老,這靠譜嗎?我怎么感覺,這是在作死啊。”
劉青田老人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簡玉寒。
“真沒商量?”簡玉寒在做最后的掙扎。
劉青田老人淡淡說道:
“我年輕時,曾在南荒的化禪寺向一位坐忘上境的高僧求教,那位高僧興許是覺得我并非朽木,和他有些緣分,便讓我在他的身邊待三日。事實上他沒有交我任何東西,只是讓我做三件事。第一件是坐禪。這個坐禪并非你想的那樣一邊修行煉氣,一邊冥想,而是空坐。不驕不躁不饑不渴不寒不熱,無欲無求無想無念。”劉青田老人頓了一下,銳利的眼睛掃視著正聆聽的簡玉寒。
“第二件事,便是打拳。這位高僧晉升坐忘百年,每日都要封禁修為,在那化禪寺的思過崖之上練習拳法。那個時候,我只有希夷巔峰,還不能如無相高手一樣可以凌空而立,我就問這位高僧,為什么要在如此危險的地方打拳,縱使是您,在封禁修為的情況下,也難以在這短短時間做出反應,很有可能有危險。那位高僧是這樣回答我的,”
“古語有云,一失足成千古恨。世間因果,其實皆在于人心。六祖云:不是風動,不是幡動,而是仁者心動。佛門修行,坐忘之后是不動。這就如同我在這懸崖上練功一般,你所覺得危險,畏懼,皆是虛妄。這些虛妄來自我們的內心。這便是六祖話中所說,不是風動,也不是幡動,而是仁者心動。這種在懸崖邊打拳的方式,并非我所創,而是凡間一些修為高深的武夫用來錘煉自身想出來的辦法。既然凡俗之人都可以做到,那為何我們修士不行?修為和視覺雖然封住,但是其他五覺卻是依舊存在。這便是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也有大智慧。”
簡玉寒聽至此處,挑了挑眉,道:“那這位大師肯定是到了六識盡封的境界了?高手,果然夠高,就是不知道有多高,要是有一天我能夠如此...那我也心滿意足了。”
劉青田老人并沒有打斷簡玉寒的“美好”向往,他一直認同一個說法,一切希望和白日夢,只有靠現實摧枯拉朽的搗毀,才能讓人更加正確深刻的體會和明白,這個世界,沒那么簡單。
“非也,那位大師只達到了封閉五識的境界。若是真的能夠這么輕易的封閉六識,且能揮灑自如,那這個世界的高手豈不是遍地走了?”
“在理。”簡玉寒點頭道。
“知道在理你還在這廢話,還不去做?”劉青田一改之前的悵然,驅趕著簡玉寒,又對韓黑熊道:“黑熊,你盯著這小子,若是敢偷懶,你就將他一腳踹下去。”
韓黑熊咧嘴一笑,露出明亮潔白的牙齒,傻愣愣的望著簡玉寒。
簡玉寒沒來由的打了個寒顫,暗暗想著這韓師侄是不是有些什么另類的癖好,但又想起來什么似得,對著遠去的劉青田道:
“劉老,你還沒告訴我第三件事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