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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荒之中,無論是一品武夫錘煉體魄,還是道教真人采氣煉氣,亦或者是佛門高僧枯坐參禪,窮其一生,大多數人也無法走出一條新的道路,只能不斷重復前人所走過的路途,只有那小部分驚才絕艷的人物,偶爾東臨碣石,天人交感,才可窺其中滋味。倒是一些個飽腹詩書的風流名士,儒家子弟,可以以驚世文采,傳世文章,從而達到天人交感的境地。那些讀書人,平日里修己身,養正氣,以立功立德立言為根本,一旦他們將胸中抱負付諸于文字,寫下足以流芳百世的文章,與天地共鳴,那便可有直入儒家圣人的資本。近朝的蘇大學士,以及范文正公,皆是以文入道,從聲聞境界一步踏入儒家的慎獨境界。
兩月之期,修行一旬。
簡玉寒習《九萬里》,初成。
小滿,簡玉寒修為有所突破,入道巔峰。
芒種,《九萬里》,小成。
夏至,一步悍然踏入離垢境。
厚積薄發。
以氣馭劍,可一氣刺穿一百紫竹,同時也可使得瀑布斷流十息。
此時離劉青田老人的進展審視還有半旬。
按照劉青田老人所能想象的極致,不過是簡玉寒可馭劍一氣刺穿五十棵紫竹,瀑布斷流三息。
簡玉寒這一個多月,不知疲倦地一次次砍瀑布,一遍又一遍地刺著竹子,過程枯燥至極,且又需要忍著手中傷口裂開的劇痛,真是折磨至極。
在又一次完成了今日的修行后,簡玉寒終于累倒,躺在紫竹林中,透過茂密竹葉望著天空,連喘息都成了奢望。他很疲倦,想起了在秀江鎮上的日子,有些唏噓不已。
他有些疑惑,有些不明白自己這樣做究竟為何。
他可不認為自己是什么大公無私之人,更別說這個大公無私,其實關乎著自己的身家性命。當初決定跟隨葉傾城來上清門,一個是為了多年來自己的心愿,另一個是為了她口中所說,可以變強,可以報仇,而如今,他卻知道,這其中的艱辛。
“師傅,你怎么躺在這了,看你這樣子,是想家了還是想山下水靈靈的姑娘了?”
一個不合時宜的嗓音響起。
躺在地上的簡玉寒其實早就聽到了腳步聲,手也摸在旁邊的長劍之上,渾身緊繃,隨時準備躍起攻擊。直到聽到傳來的聲音如此熟悉,他才放松下來。
扭頭看見一位穿著青衫草鞋,雙手過膝的少年人。少年正一臉天真和疑惑的望著簡玉寒。
不知為何,簡玉寒一見著這家伙,就沒了往常的面具和好脾氣,興許是覺得這小子對自己威脅不大,沒畢要偽裝,又或許是覺得這小子和自己親近,翻了個白眼,吐出了一個字:“滾。”
張白猿聽聞這個,撇了撇嘴,假模假樣的準備閃人離開,希望簡玉寒會挽留一下他。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
見簡玉寒遲遲未曾開口,張白猿也沒有任何尷尬,只是臉上有些悻悻的神色,干脆也往地上一躺。簡玉寒卻是沒有功夫搭理他,之前被張白猿一打斷,他的心情也平緩了許多,沒了那么多怨氣,一邊回憶起背的滾瓜爛熟的《九萬里》,一邊按照《青元決》或者該稱為《唯我獨尊功》的法子煉氣。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簡玉寒停止了煉氣,覺著肚子有些餓了,便想著起身抓幾只野物來開開葷,畢竟他這一個多月來,除了喝水,其余全靠丹藥,嘴里如今都淡出鳥來了。
剛欲起身,他突然發覺張白猿那廝竟然還躺在自己旁邊。看著張白猿那一臉可惡的笑容,簡玉寒惡向膽邊生,開始使喚起他來。
“小猴子,快給為師搞點吃的,為師餓了,等你搞到吃的了,為師教你一道法術。讓你開開眼。”
以張白猿的性子,自然是沒有任何意見,老老實實的為簡玉寒跑腿,不多時,便抓了一只野兔來烤肉,手法老道,哪怕沒有作料,兔肉也是香氣四溢。
“師傅,你常常俺烤的兔肉,這兔子可比俺們山里的兔子大多了呢,好吃的緊嘞,當然,俺的手藝也很不錯,保證你吃了第一回,就想吃第二回。”
簡玉寒如餓虎撲食一般撕咬著兔肉,滿嘴流油,笑罵道:“你小子干脆專職烤肉算了,這樣我們也有口福了。”
“俺也想呢,俺本來的夢想是在鎮子上開一家酒樓嘞。”張白猿實誠的說道。
“那你為什么要來修行。平平凡凡的多好。”簡玉寒嘴巴里含著兔肉,說話含糊不清。
張白猿摸了摸自己沒什么頭發的腦袋,那還是一個月前和簡玉寒陳青鯉三個人斗-地主時輸了以后被剃光的,憨厚的笑道:“俺們農村有句話,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事并不是我們能選擇的...”
“小猴子,這么有高人風范的話,可不像你能說出來的啊...”
“嘿嘿,這話要高人說才有風范,俺們這些土包子,自然說不出什么大道理,最多算是有所感慨而已。”
“你這小子,真不知道龍老頭怎么想的,讓你來當我的徒弟,我只能說,你小子倒了八輩子血霉才能攤上我這么個師傅。”
“哪能呢,俺可不倒霉,俺有你這個師傅,在俺看來,可是前世修來的福分呢,還有陳師兄。”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直到兔肉吃完,張白猿才離去。
簡玉寒撿起無鋒,重新癲狂練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