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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王嵐平突然出師漢中,洪承疇也是始料未及,他一直堅持認為此人平定四川之后便會回師南京,因為大明王朝現(xiàn)在在兩線作戰(zhàn),延平王鄭芝龍正在臺灣那打得不可開交,四川也剛剛結(jié)束大戰(zhàn),以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王嵐平應(yīng)該立即返回南京,君臣上下一體,全力應(yīng)付南海局勢。
卻沒想到此人朝漢中殺來,攜大勝之余威氣勢洶涌而來,在這種氣勢下,原先被清兵占領(lǐng)的城池相繼不戰(zhàn)而棄,延安、慶陽一帶的清兵也被迫集結(jié)于西安,臨洮、鞏昌、岷州清軍也相繼回援漢中一帶,清兵剛剛占領(lǐng)的這些地,民心還未歸附轉(zhuǎn)眼又成一場空,漢中也久屬漢人之地,大戰(zhàn)還未開打前,人和一道便不在自己這邊。
為了應(yīng)付這一突然的軍事行動,洪承疇也不是一點準備都沒有,早在去年阿濟格在順慶一帶被明西兩軍夾擊后,他就有所察覺,明軍是否會對清用兵,要知道,此時的明清兩邊還受前年聯(lián)清滅順的影響,明清可不是敵人,雖然戰(zhàn)爭沒斷過。
為此,洪承疇以漢中城為中心,以西安為后方基地,在各處入中原的要道上添布重兵,漢中平原,那是騎兵的天下,往來百姓,縱橫馳騁,洪承疇似乎很有信心在漢中大地上殲滅明軍的最后力量,只有打垮了王嵐平,偏安江南的明廷立即就會土崩瓦解。
王嵐平進軍神速,對于沿途過往被清兵放棄的城池不管不問,不駐官不慰民,只取錢糧而走,所有的一切應(yīng)全都為軍事服務(wù),只有天下真正沒有戰(zhàn)爭了,老百姓才能有好日子過。
明軍所過之處,百姓夾道相迎,很多人自愿前來為大軍提供向?qū)Ш兔穹颍降资枪佘姡诿裥闹熊娂o不在但威望和合法性仍舉足輕重,漢中這地方,先后都被李自成和張獻忠霸占過,富戶基本絕跡,真正做到了人人平等,清一色全是泥腿子,商業(yè)早以凋零不堪,好處就是農(nóng)業(yè)特別發(fā)達,糧食還真不缺,清軍征完一遍后,明軍來了再征一遍,也不無傷筋動骨的慘狀。
王嵐平剛剛步出四川,接漢王府喜報,漢王妃于四月初一日半夜誕下一女,母女平安,王嵐平得有些意外,一直都沒聽過說,卻在這時傳來這種事,方菱在信中說,之所以一直沒有報到軍中,是怕漢王分心,王嵐平只是搖搖頭道,咋不來個兒子呢。
幾天后,漢王府送來密報,在信中方菱說皇后于四月初五誕下一子,目前皇后已被安置在柔儀殿,無人能接近,孩子也被接回漢王府撫養(yǎng),并對外宣稱漢王妃其實生的是龍鳳胎。
王嵐平見信大喜,并回信贊方菱會辦事,讓她再辛苦些日子,要不了多久大軍就班師了,同時也告訴她,失散多年的母親終于找到了,并以派人護送去南京了,大概八月份能到,盼漢王府上下到時要好生照料。
人逢喜事精神爽……春江得意馬蹄急……
不管什么樣的詩句都沒辦法形容現(xiàn)在王嵐平的心情,慈母在上,兒女雙全,群臣拜服,半壁江山在手,提兵百萬眾,橫掃天下,這是何等待的暢快。
漸入漢中,天氣漸漸沒有那么炎熱了,漢中北依秦嶺,南頻巴山,冬天的寒流為秦嶺所阻,夏季的炎熱為高山所淡化,四季雖是明顯,卻是氣溫相對溫和,也是中華大地天然的南北分界線。
六月初,王嵐平大軍越過巴山山脈,沿途沒有遇到什么像樣的抵抗,山區(qū)是清兵的軟肋,洪承疇也知道在山區(qū)作戰(zhàn)是阻止不住的,也就只是象征性的遲滯一下明軍的前進速度,為漢中的布防多爭取此時間。
七月初,王嵐平大軍開進漢中盆地,漢中之戰(zhàn)正式打響,阻止大軍前進的首先便是漢中南部的據(jù)點,南鄭縣城,守軍一萬,王嵐平以十萬大軍連夜強攻,激戰(zhàn)至第二天傍晚,陷城,一萬清軍無一生還。
隨后,五路大軍會師漢水之畔,泱泱二十五萬之眾,架橋鋪路,強渡漢水,進逼漢中城,王嵐平明白,真正的戰(zhàn)斗才剛剛開始。
果然,一直處于進攻姿態(tài)的明軍剛剛過漢水,士氣正盛,這任何人都一樣,連士卒都漸生驕滿之氣,全然不把清軍放在眼里,以為就這樣可以一直打到北京去,一舉收復(fù)北國。
誰知卻在這時候,正打算朝漢中城挺直的先頭部隊趙之尚的三千人便在濂水橋一帶被清兵吳三桂的關(guān)寧軍來了個誘敵深入,至使先頭部隊全軍覆沒,一個也沒逃出來。
此時的王嵐平正在南鄭縣,距漢中城不過百里,聞聽此訊后大怒,娘的,長樂山口的一幕再度重現(xiàn),他一氣之下,斬了定軍營兩名參將,定軍營指揮使趙之尚輕敵冒進,奪去兵部侍郎之銜,仍留職軍中效力,重責(zé)五十軍棍留到戰(zhàn)后行刑。
如此一來,明軍的進攻速度慢了下來,大軍漸漸沿漢口扎下了大營,并鋪設(shè)了十幾處浮橋,背水一戰(zhàn)可不是什么時候都能用,二十五萬大軍可不是兒戲,一個潰散,天兵天將也拉不回來了,光是傳達一個軍令就得望山跑死馬。
兩邊一時偃旗息鼓,雙方都是按兵不動,明軍的二十五萬人除了一部駐在漢水北岸后,另有一部駐南鄭,一部駐沔縣(今漢中勉縣),王嵐平坐鎮(zhèn)南鄭縣,這幾日,各部將領(lǐng)齊聚,共同商討破敵之事。
目前,清軍以漢中為指揮中心,以西安為依托,僅在漢中周邊就在駐軍達二十余萬,西安城周邊加上這些天陸續(xù)趕來了,也有近二十萬,還有的正在行進的途中,如此一來,在兵力上,雙方的實力已經(jīng)從剛開始時的旗鼓相當?shù)浆F(xiàn)在已倍于明軍了。
而且漢中戰(zhàn)場實在不利于明軍作戰(zhàn),王嵐平似乎想到這是不是洪承疇的誘敵之計,從大軍出川以來,進展實在是太順利了,卻剛剛進到漢中平原就被打了個迎頭痛擊,痛定思痛下,此戰(zhàn)勝負難料呀。
研究完戰(zhàn)報,所有明軍統(tǒng)帥幾乎都有同一個心思,要打漢中越早越好,拖得時間越久對明軍越不利,二十五萬大軍的糧草都在從四川調(diào)來,太麻煩了,再拖上個幾個月都不用打,光是后勤就得崩潰了。
而南京那邊此時也在兩線調(diào)配,東南鄭家終于是打到山窮水盡了,海戰(zhàn)的損耗是遠遠大于陸戰(zhàn),一針一線,一糧一水都得從福建陸上調(diào)運,而且臺風(fēng)和潮汐都是運輸?shù)拇箫L(fēng)險,又因為鹿耳門的潮汐期半月一次,所有不管鄭芝龍怎么賣力攻打,補給半月才有一次,糧食彈藥嚴重不足,就是他想拼命都無可奈何,這多少有些像近代朝廷戰(zhàn)場中志愿|軍的禮拜攻勢。
前前后后鄭芝龍在臺灣堅持了八個多月,連他本人都在海戰(zhàn)上喪生,好在是其部將多效力,沒有形成潰敗之勢,王嵐平得知消息后,此時的鄭軍除了鄭森也沒人能指揮得動了,早在六月末,鄭森已至臺灣戰(zhàn)場,同時帶去的還有朝廷調(diào)去的補給,福建和浙江一帶實在是再也負擔(dān)不起這樣大規(guī)模的海戰(zhàn)了。
所以說王嵐平現(xiàn)在沒辦法完全指望朝廷的補給,主要的后勤線還得依靠四川,只是這樣一樣,戰(zhàn)爭沒辦法維持太久,可能會隨著戰(zhàn)線的越來越長,后勤的壓力就會越來越大,根本不可能維持長時間的對峙,就算最后能勝,四川也從此被徹底拖垮了。
為此,王嵐平聽從眾將之意,不計較對城池的占領(lǐng),只寄希望于一場大決戰(zhàn),一戰(zhàn)而定勝負,一戰(zhàn)而定漢中乃至整個大西北的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