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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在此時,王嵐平只覺頭頂上一陣黑云壓頂,犀利的破空聲從天而降。
“箭陣來襲,舉盾!”王嵐平都來不及去看,憑著感覺大喊著,只是他的聲音在這嘈雜的混戰(zhàn)中根本傳不了多遠。
黑云裹脅著勁風(fēng)一頭砸了下來,王嵐平的親兵也是眼疾手快,十多面盾牌一齊朝他舉了過來,可還是慢了,在盾牌下面,他的身體被插在他身上的十多只箭給撞出去多遠,頓感全身如刀割一般劇痛,低頭看時,胸脯,兩肩,肚子上已經(jīng)插了七八只箭,當下,他只覺心口氣血翻騰,嗓子眼一陣涌動,一口血噴了出來,眼前也越來越朦朧,仿佛身體如風(fēng)箏一般在空中漂浮,在一這刻,他似乎看見老娘正在懷寧老家的小院門口等著他從杜員外家回來,旁邊那低矮的院墻上正趴著一個女孩子,那不就是蕓娘么,他伸出左手,想拉拉她們的手。
“娘……”
“漢王……”數(shù)十名親兵舉著盾牌涌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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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凄涼,慘白的月光籠罩著成都城這座被死亡籠罩了兩年的城池。
大西,定北王府。
“平兒!”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黑暗的房間中突然驚叫起來。
片刻,在隔壁亮起了燭光,隨著燭光的移動,兩名侍女托著燭臺來到了剛才發(fā)出聲音的房間。
還不等她們敲門,門自己就開了,一個滿頭白發(fā)的婦人顫顫巍巍的扶著門框走了出來,幾個月地牢里的折磨讓她幾乎連站都費力,六十歲不到頭發(fā)就已經(jīng)全白了,臉上更是皺紋密布。
兩個侍女忙左右扶著她,一人道:“老太太,這么晚了,您,您這是怎么了?”
婦人老淚縱橫,喃喃道:“我,我兒子,我兒子在喊我,你們聽,他在喊我,他一身都是血,他多么想娘扶他一把”
兩個侍女對視一眼,愣了愣,還真豎起耳朵聽了一會,一人道:“嗨,老太太,您又做惡夢了吧,這都什么時辰了,哪有人喊,快回去歇著吧”
“可我真聽到了,是平兒,是他,你們帶我去找他好不好,我不要住在這,我想我兒子”
“那可不行,王爺交待過,您只有在這才是最安全的”
侍女嘴里的王爺乃是大西國定北王艾能奇,那老婦人不是別人,正是王嵐平失散一年多的老娘,王趙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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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漢王府。
一大早,蕓娘便來到了后花園,一個人雙手托腮坐在八角亭里,背靠朱紅圓柱,呆呆地望著荷花池里的金魚發(fā)愣,好像看得太過投入,連鄭佳思和杜寧寧來到她身后都沒有發(fā)現(xiàn)。
“在這干嘛呢?”杜寧寧俏皮的從后面摟住蕓娘的肩膀。
蕓娘回頭一看,忙起身對著鄭佳思施了一禮,“蕓娘問王妃安”
“蕓姐姐快別多禮,都是一家人,不用天天這么客氣,看你臉色不佳,有什么心事嗎?”
鄭佳思還是那么親切,誰都喜歡和她在一起聊天,尤其是她身上每天都變換著香味。
杜寧寧嘻嘻一笑,隨手揪起一片亭邊的草葉扔進了荷花池里,道:“咱們的蕓夫人天天都有心事,想那個男人了唄”
王嵐平出征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三個月,也不知道仗打完了沒有。
蕓娘也不否認,泯了泯嘴,轉(zhuǎn)過身,又托著下巴去看池里的魚,好像從那里就能看到她想看的人一樣。
鄭佳思聽寧寧說起他,臉上也是一陣黯然,自己又何嘗不想,新婚才幾****便出征了,一走就是這么久。
鄭佳思拎起長長的裙擺坐在了蕓娘對面,拉起她的手,正想安慰幾句,卻有些驚訝道,“蕓姐姐,你手怎么這么涼?”
杜寧寧也湊了過來,家里沒有男人,也就沒有了爭風(fēng)吃醋,大家相處得比王嵐平在出征前還融洽。
“你是不是病了,要不叫個御醫(yī)來瞧瞧”杜寧寧拉著蕓娘的手關(guān)切著。
蕓娘臉色有些蒼白,頭靠在柱子上輕輕的搖了搖,似是自言自語地道:“我沒事,昨天晚上做了個夢,夢到他了,他說他想我們,我說那你快回來呀,他,他沒說話,扭頭走了,后來我醒了過來,眼皮卻一直跳過不停,我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我睡不著,我怕,我怕我再也見不到他了,我怕……”
一邊說著,蕓娘哭了起來,頭挨在了鄭佳思的肩膀上。
鄭佳思聽她這一說,心也忍不住揪了起來,不過擔心又能怎么樣,身為在外征戰(zhàn)大將的女人,哪有自己能做主的將來,當下她勉強一笑,輕輕的撫摸著蕓娘的后背道:“姐姐別胡思亂想了,王爺是個好人,他一定會平平安安的,他的名字為嵐平,嵐平之意便是天下太平,他上天派下來拯救蒼生的,老天爺不會讓他有事,放心”
蕓娘鼓著嘴,楚楚可憐,抬頭看了看鄭佳思,“真的嗎?”
邊上的杜寧寧這時插口道:“都怪你,說點什么不好,算了,我去找菱妃,她一定知道嵐平哥的消息”
鄭佳思道:“她在哪?”
“在宮里,皇后昨天召她去的,一晚上都沒回來,許是又被皇后在宮里留宿了”
這時蕓娘卻直起了腰,抹著眼淚道,“你不能進宮,嵐平哥走的時候讓我看著你,在他回來之前,你哪也不能去”
杜寧寧一鼓嘴在邊上坐下,不悅道:“好好好,我不去,阿香,去,給本小姐去廚房端早膳來,你們知道嗎,這吃美食是忘記憂愁最好的辦法,真的”
鄭佳思和蕓娘聽了都是掩嘴一笑,卻不料這時鄭佳思的笑容僵住了,愣了愣,一捂嘴到了亭子外面,扶著柱子連連干嘔。
蕓娘和杜寧寧忙走過來,替她拍著后背,杜寧寧道:“你這又是怎么了?還沒吃呢”
鄭佳思揮揮手道,“沒,沒什么,最近也不知怎么了,老是感覺惡心,許是吃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吧”(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