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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嵐平望著徐徐走出的李安,當即也換上了那匹心愛的白馬,也領(lǐng)了幾個親兵趕了過去。
兩人越走越近,雙方離各自的陣列都有百步之遙。
王嵐平一揚下巴,“你就是原兩廣總督李安?”
李安是上過戰(zhàn)場的,氣勢倒也不凡,拱手道,“正是老夫,想必閣下就是自稱漢王的王嵐平吧”
王嵐平也不和他作口舌之爭,指了指城下的兵馬道:“我且問你,本王奉旨西征,你不在兩廣行政,為何跑到這阻我大軍去路?”
李安冷笑,“朝有奸逆,致使天子蒙塵,國將不國,本官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近來多有皇室親貴死于非命,老夫豈能坐視不理,老夫在此并不是擋漢王之路,只因老夫手下的將士懼怕漢王的大軍,不想重蹈徽州府的覆轍,求以自保,還忘漢王勿須多心”
王嵐平在徽州借口軍糧籌集不足,屠刀之下斬了一堆官,此事就早順風(fēng)傳出去幾千里。
王嵐平也笑道:“這里是江西,不是兩廣,你擅自調(diào)兵至此,不知道這是犯了禁令嗎?何況你已經(jīng)調(diào)任南京,無權(quán)插手兩廣兵事,眼下你只有兩條路”
李安一幅淡定的樣子,“哪兩條?”
王嵐平一指南安城,“一,交出兵權(quán),即刻去南京上任,向皇上解釋今日之事,有罪無罪將由刑部定奪”
李安哈哈大笑:“老夫豈能束手待斃,等二條呢?”
“本王將視你們?yōu)榕衍姡熳訉柕染偷亟藴纭?
李安臉一沉,喝道:“這么說漢王你是執(zhí)意要打了?”
“打與不打取決于你,你若還不至于老眼暈花,你就睜開眼看看,你們這群烏合之眾能擋得住我嗎?本王不想傷及無辜,給你半個時辰考慮,聽著,三通鼓畢,你想投降都沒機會了”
說罷王嵐平拔馬便回。
李安在后面氣極敗壞,大聲喝道:“投降?你王嵐平才是真正的叛逆,老夫憑什么給你投降”
王嵐平頭也不回,扔下一句話道:“好自為之”
李安咬牙切齒,當下也只有拔馬而回。
不多時,一名身穿大紅官服的中年人由十名侍衛(wèi)護送著,來到了兩軍陣前,他身邊一人手里舉著一面大旗,上書:總督兩廣等處地方,提督軍務(wù)糧餉兼巡撫事。
旗下之人正是新任兩廣總督張同敞,年近四旬,他來至大軍陣前,高聲喊到:“本督張同敞,奉旨總督兩廣,命令你們半個時辰之內(nèi)放下武器,回原駐地待罪,逾期不從者,朝廷將視你們?yōu)榕衍姡ü漠叄偷亟藴纭比酉乱痪湓捤阕吡恕?
一時間,數(shù)萬廣西兵面面相覷,本來就混亂不堪的陣容這會更加的混亂,很多人都不約而同的往城門附近縮。
咚咚咚……
二通鼓響起。
當!一柄長槍掉到了地上,那人立時就臉色煞白,快速撿起來道:“小的該死,一時失手”
時間在靜靜的流淌,天,不見一絲風(fēng),熱得讓人透不過氣,南安城墻上的旌旗紋絲不動,城外城上城內(nèi)數(shù)萬雙眼睛和不安心都聚焦到了城樓上,大家都在等著李總督做最后的選擇,五萬人跟著李安來到南安城,絕大多數(shù)的小兵包括中下級軍官連發(fā)生什么事都不知道,卻不料轉(zhuǎn)眼就成了叛軍,這上哪說理去,若真成了叛軍,不但軍餉沒有,家小還有受牽連,叛逆可是要誅九族的。
李安也越來越越感覺到壓力,可事已至此,他沒有回頭路,要落到王嵐平的手里,腦袋很快就會吊在城門上示眾,怎么著也得拼一把,怎么說對面也就兩萬來人,自己這南安城里可是有著整整五萬大軍,誰勝誰負終是難料。
李安想錯了一點,他一心想保住的是自己的地位,就算他成功了,也只是成就他一人而已,最好的結(jié)果就是任留任兩廣總督,可底下的人有什么好處?這可不是打天下論英雄,一榮俱榮。
李安再次登上城樓,看著遠方那威武雄壯陣列,再看看城門外那一堆嚇破了膽的兵,高下立判。
“來人,傳令,關(guān)閉城門”李安一咬牙,當即下令。
隨著城門轟隆關(guān)上,城外立刻變得騷亂不堪,人群中有人指著城上大喊,“為何關(guān)城門”
城門一關(guān),等于絕了這些人的生的希望,但換句話說,是不是也能將他們的斗志給激發(fā)出來,背城一戰(zhàn),破釜沉舟。
李安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才不會等著對方來攻。
一時,各級官將都聚到了李安邊上。
李安抽出腰間的寶劍,大義凜然道:“諸位同僚,王嵐平禍亂朝廷,只手遮天,目無君上,我等深受皇恩已久,報效當在今日,要想富貴不失,盼諸君共心同德,戮力一戰(zhàn),來人,起號,擂鼓”
眾人被他這一嚎,都知道了,所有人都在鬼門關(guān),而且一腳在門里一腳在門外,再無回旋的余地。
咚咚咚……
城頭戰(zhàn)鼓轟鳴,號角連天,這是全軍掩殺的軍令。
李安站于城樓,高舉長劍,大聲喊道:“非我等作亂,實為王嵐平賊人逼我等太甚,退無可退,李某將與眾將士一同死戰(zhàn),同生共死,凡斬殺一人者賞銀百兩,斬賊首王嵐平者賞銀萬兩,眾將士,殺”
軍令如山,雖是懼怕,卻也只能硬著頭皮攻上去,霎時風(fēng)云雷動,灰塵大作,漫天的喊殺聲朝著王嵐平的陣列一涌而上,沒有任何陣形,宛如就是沖過去打群架的。
兩軍相距一里多地,王嵐平帶著宋大力幾位幕僚選了處地勢較高的土丘,騎馬而立,這時,遠處的曹鼎蛟大旗下一支令旗舞動,王嵐平看了看,這是曹鼎蛟在請求是否開戰(zhàn),人家都打上門來了,哪有不接招的。
王嵐平讓身邊的令旗兵隨即揮動令旗,而后又對宋大力點點頭,宋大力點頭離開。
定遠營早已一切齊備,隨著曹鼎蛟一聲令下,軍中戰(zhàn)鼓也隨之響起,角號大作。
轟轟!
陣地前沿的十門大將軍炮率先怒吼起來,一輪齊射,黑煙滾滾,這黑火藥的煙實在是太大了。
頓時,在廣西兵沖擊的前沿,土石亂飛,有幾顆炮彈只接就砸進了人群之中,血肉橫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