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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死之際,他倒是不怕,他沒有牽掛,也沒有在等他的人,若有什么遺憾的話,大概是沒有去成作者的簽書會吧,他還蠻想聽聽作者聊陳真這個角色的創作理念的。
后來當他再次甦醒時,卻看到了十分陌生的場景。
黎何醒來的時候只覺得頭痛,他強撐起精神,打量了下四周的環境。他沒死?還是對方就是想活捉?不對,這不可能,真要活捉的話拿炮炸他又是什么意思?
「龍先生醒了?」
「……什么?」
黎何發出來的聲音沙啞,但就算沙啞,他也能聽出來這不是他的聲音。他一頓,猛地起身。
「龍先生!您才剛清醒!現在不能隨意走動!」
黎何找到了一面鏡子,可算看見了自己的臉。那是一張十分陌生的臉,卻又有些熟悉,黎何還沒想起來在哪里見過,就被一群自稱是醫生的人拉去做了一連串的檢查。
他們嘰嘰喳喳討論的聲音實在太吵,黎何的心情本就不太美麗,被這些人一煩自然更暴躁。他一怒之下把人全給趕出去了,并讓醫生發話下去,任何人不得打擾他休息。
他還得弄清楚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過他還沒清靜多久,又有人闖了進來。
這次他學會先下手為強,他只看見了兩個人,模樣沒看清,不過要嚇人倒是能直接開始:「我不是說不要打擾我休息嗎?聽不懂人話?」
黎何的眼神特別像一回事,至少有個人明顯被唬住了,不過另一個人沒受到影響,逕自走了過來。
「嘉衍,我來看看你,你睡了很多天,我很擔心。」
對方說了什么他沒聽清,不過逐客令得馬上下:「你是誰?你旁邊那個人又是誰?我不認識你們,我不需要任何人來看我,都出去!」
「我是陳真,你跟我從小一起長大的,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黎何終于是對上了那張臉,只需一瞬,他很快想起來他在哪里見過了,跟部下借的書里面,有龍嘉衍跟陳真的插圖。
他看著那個人,陳真的確如書中所述,有著一雙看著很冷靜的眼睛,面容嚴肅卻被讓人心生怯意,尤其是面對龍嘉衍時,看上去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黎何鬼使神差地,放緩了語速,就連語氣也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溫柔:「你是陳真?」
他沒想過自己會遇上這種事,可看著陳真的眼睛,他莫名憶起作者說過的那句「美夢成真」。黎何的心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了起來,既然沒辦法聽心路歷程,直接認識本人也可以吧?
他就這樣以龍嘉衍的身分活了下來。
他常常看著陳真,因為用的是龍嘉衍的身分,他看得再肆無忌憚都沒關係,龍嘉衍在陳真這里,永遠有這樣的特權。他看著陳真出任務,看著他應付公務跟人民,看著他做任何事情。
他看著陳真,不管是他的遭遇、他的家世、他的待人處事,如同看著另一個自己。他曾經想過,如果這世界上有誰能夠了解他,那就只能是陳真。只有自己,才能了解自己。
他有好幾次興起了不切實際的妄想,去想陳真,在心里描繪他的眉眼,去想他喊自己黎何,他想了很多事。可這里已經沒有黎何了,這里只有龍嘉衍。
黎何看著他久了,聽著別人喊他「龍隊」、喊他「嘉衍」,他都快要分不清哪里才是真的,可是每每看見陳真,他總能清醒過來。
陳真是個不茍言笑的人,他時常眉頭深鎖,看起來嚴肅拘謹,可就是這樣的人,發自內心笑的時候,往往更直擊人心。
龍嘉衍有那么一瞬間的遲疑,跟經年累月下來的動容,那種悸動,迫切到只需要對方一個眼神,他就會將世上的珍寶獻上,做他最虔誠的擁護者。
這樣的感情是正常的嗎?由欣賞、崇拜變質而來,偏執卻又執著的一種嚮往,他的堅毅、他的射石飲羽,他像一座高山屹立不搖,代表了無數人的憧憬。
這樣的陳真,彷彿只要對他有一絲一毫的雜念,都像在褻瀆這個人。
可這些是龍嘉衍能夠做的嗎?黎何已經管不了這些了,黎何也好,龍嘉衍也罷,他不會像放棄自己那樣放棄陳真,不管怎么樣,他都會讓陳真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