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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員無法理解這是什么意思:「……羨慕?不是吧,隊長你有什么好羨慕他的,他有的地位你都有,甚至他還死了,那個廢物男主就是因為他哥死了才振作的,你還比他好呢!」
「他比我勇敢。」
「哈?」
黎何又說了一次:「他比我勇敢,所以我很羨慕。」
……
陳真沒有認真聽黎何跟他隊員之間的間聊,他止不住沉思的念頭,畢竟事情的疑點實在太多。
他到現(xiàn)在都沒有發(fā)現(xiàn)龍嘉衍,有幾種可能:一、龍嘉衍還在原本的地方,并沒有進入幻覺世界;二、龍嘉衍成為了里面的某些人,沒辦法操控意識來跟他會合;三、他在另一個幻覺世界里。
甚至有他都沒能想到的第四點:以上皆非。
陳真到現(xiàn)在都沒搞懂,他進到這個地方是為什么,來到一個跟自己身處的位置截然不同的國家,甚至都無法確認這個地方是不是真實存在,是不是有這個部隊,是不是存在黎何這些人,一切都有待考證。
但他卻被困在原地,寸步難行,陳真無法移動位置,只能跟著這些人的視角看接下來的走向。在他思考的時間里,場景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那些嬉鬧的隊員消失了,這里只剩黎何一個人。
場景變換地很快,黎何似乎在執(zhí)行不久前他們提到的特別任務(wù),陳真看這地方槍林彈雨的,心想自己的猜測果然沒錯,這個地方是戰(zhàn)亂國家,國與國之間還在打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黎何的任務(wù)看起來是護送戰(zhàn)亂地區(qū)的人民去避難,他一邊抵御戰(zhàn)火,一邊要幫助老百姓找掩體然后再躲到避難所。這個任務(wù)的確很麻煩,雖然還有其他人員一起,但是每個人負責的范圍太大,沒辦法互相協(xié)助。
黎何算是動作最快的,他的體術(shù)優(yōu)秀,抱著幾個小孩來回奔跑,一來一回之下呼吸都沒亂。陳真皺起眉頭,這樣一對比,他們一隊的某些隊員真的需要增強一下體能,人類已經(jīng)覺醒異能了,體力居然還比不上普通人。
陳真看著黎何有條不紊的行動,一邊思考他到底怎么樣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龍嘉衍安好嗎?自己現(xiàn)實里的身體怎么樣了?是不是被攻擊了?他不過神游一會,戰(zhàn)局就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趴下!」
陳真被黎何的一聲大吼拉回思緒,看見他以極快的速度奔向一名落單的小孩,雖然黎何很快,但還是快不上炮彈,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孩避無可避,以殘破瘦小的身軀迎上了敵軍的炮口。
黎何抱住了那個孩子,被爆炸震到了一旁。他們四周已經(jīng)沒有完好的建筑,到處都是斷垣殘壁,這個地區(qū)無法再居住,一般民眾必須先到避難所等到支援的交通工具來才能大范圍遷移到別處。
不過他還是慢了一步,小女孩身上已經(jīng)快要見不著清晰的五官,到處都血肉模糊,四肢癱軟地垂下,兩條綁著的雙馬尾上也沾染了血跡。就在他懷里靜靜停止了呼吸。
黎何表情未變,陳真卻倒吸了一口氣,這個小孩剛剛離得遠沒看清楚,現(xiàn)在看清了,這不就是那個在教室里的喪尸嗎?為什么會長得一模一樣?還是早在他們看見小女孩的時候就已經(jīng)被攻擊了?
不過接下來更令他不解的,是黎何把小女孩放下來后,掏出隨身用的小刀,對著自己的脖子重重一劃,自刎。
「等──」
陳真下意識喊出聲來,才剛開口,黎何所在的場景瞬間潰堤,畫面一片片支離破碎。
陳真又回到了原本的校舍樓,意識到自己回來了之后,他連忙去捕捉龍嘉衍的身影,發(fā)現(xiàn)龍嘉衍已經(jīng)貼到那個喪尸面前,打碎了它的頭顱。喪尸原先就殘破不堪的身體,現(xiàn)在就連頭也不完好了。
陳真呼出一口氣,這個地區(qū)的腐朽氣息徹底消失了,應(yīng)該沒有漏網(wǎng)之魚了,他們成功完成任務(wù)。好在喪尸的幻覺失效后,建筑沒有如他們預(yù)期般直接倒坍,只是骨架變得很脆弱,搖搖欲墜,隨時可能撐不住。
龍嘉衍背對他,將自己的儀容整理乾凈。陳真有些擔心地上前,生怕龍嘉衍哪里受傷了。
「嘉衍,你──」
龍嘉衍倏地轉(zhuǎn)過身,就輕輕地朝陳真微笑,「真哥,我們可以回家了。」
腐朽的氣息散去,防護罩外的校舍漸漸有光照了進來,月亮升起,雖然不像太陽那樣耀眼,卻有一種它獨有的美。
陳真那一瞬間感覺心跳似乎停止了,隨后又劇烈跳動。他是真的很喜歡龍嘉衍的笑容,看見龍嘉衍朝他笑的瞬間,他竟興起了一個荒誕的念頭。
可能是月色太美,也可能是劫后馀生的喜悅,陳真突然憶起齊鴻鳴之前對他說的:『你這樣保護龍嘉衍,究竟是當他是弟弟呢,還是愛人啊?』
龍嘉衍跟他一起離開了這棟廢棄校舍,陳真第一次走得那么慢,也第一次走在最后面。他目光灼灼看著眼前的人,龍嘉衍像是變了,可他分明沒有任何改變,這算是物是人非嗎?陳真不懂。
他不懂為什么龍嘉衍不再怕雷了、不再躲在他身后了,也不再跩著他的衣服了;可卻還記得叫自己「真哥」。有好幾個瞬間,他居然覺得龍嘉衍像另一個他很陌生的人。
──他覺得龍嘉衍笑起來的樣子,跟黎何重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