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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遠的目光微凝，注視著那站在龍首之處的少年，眉宇雖是與他有八分相似，但在他看來這個兒子頗有些高深莫測的意味，一朝化龍，在這一年中從那個被人唾棄的廢物，成為了如今讓他也無法看透的人。

鬼老口中傳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嘆息，雖然處于不同脈系，但畢竟同為陰魂宗的長老，雖然此戰他未曾出手屠戮陽家任意一人，但卻也能感受到周圍之人冰冷的視線，對于他身在此處猶為不善。

“砰”的一聲，在眾人為陽辰的歸來而感到錯愕的時候，何曉生竟是忽然毫不猶豫的單膝跪倒在地，朝著陽辰拜了下去。

“再造之恩，今生難忘，是你給了我復仇的可能，從此我何曉生的命就是你的了！”一字一頓的沉聲開口，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他話中的決意，更是讓人驚駭的是，不少人都在為何曉生半日的經歷而感到驚異。

如今再聽此言，他能有這般天翻地覆的變化，居然是因陽辰之故？

對于這一拜陽辰坦然受之，對于后面的話他也不置可否，反倒是那老漢因為何曉生的話而挑了挑眉，但是接下來聽到的話語卻讓他神色微變，就連陽辰亦是為之動容，只聽那何曉生忽地抬手指天，肅然道。

“我何曉生向天起誓，此命歸陽辰所有，今生奉其為主，如有違背...萬劫不復！”

修士的誓言上應天道，一旦起誓就不得背叛，就像是連道一起誓為陽辰護衛二十載，而顯然何曉生的誓言更重，一旦違背立時就會引來天劫，就如他所說在天劫下萬劫不復，誓言完畢的那一刻，更是與何曉生在那冥冥中多出了一縷聯系。

陽辰雖未在他體內種下巫心血咒，但其卻為了報恩立誓自愿為奴，對此他也只有沉默以對，那位漁夫打扮的老漢更是拂袖一嘆，任誰看中的弟子成為了他人之奴，且還是心甘情愿，恐怕心中都不會好受。

雖是如此，但收徒之念并未因此而消散，老漢沖著陽辰一笑，說出了收徒的意思，陽辰聞言后陷入了思索，盡管化作了戰仙，但若能拜一位化神修士為師，無疑前路將會一帆風順，這是他何曉生的機緣，他又有什么資格去阻止？

“此事我不反對，若他愿意則可。”

得到允諾之后，老漢的臉上笑容更甚，目光奇異的看向了陽辰，似要將之看穿，后者面無表情對此并無反應，很快的老漢的笑容顯得有些僵硬，在他看去，竟然無法看清此子的真正虛實。

雖是能夠察覺到他的修為氣息，但這氣息太過駁雜反而顯得太過虛假，當下眼中異色一閃，在這偏僻之地沒想到居然不缺人杰，一日內就有兩位后輩讓他無法看透，若說收何曉生為徒是一時動了收徒之念。

那么對于陽辰他也是動了心思，想要將他收入道元宗，可還未等老漢開口，那林子軒卻仿佛看穿了老漢的心思，冷冰冰的道：“祖師還是打消了心思的好，說來此子算是我的外甥，莫要忘了宗門當初對家姐的懲處！”

話中流露出不加掩飾的嘲弄之意，聞言老漢一怔，下意識的將目光看向了陽遠，只見后者此刻滿是苦澀與黯淡，不禁眉頭一皺，十四年前的那件事也再次浮上心頭，說來當時的懲處也確實讓凡是陽姓之人無法拜入道元宗內。

心中的念頭也因此而打消，同時在心中暗嘆一聲，這林妍還真是生了個好兒子！

唯獨可惜的是，他雖然身為道元宗的祖師，但卻也無法打破道元宗的規定，若是祖師都無法遵守規則，怎么以身作責讓弟子也去遵守？

自林子軒說出了那外甥之言，陽辰初時不覺什么，很但快的腦中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就連呼吸也不受控制的有些急促，下意識望向了陽遠，后者察覺到了目中的詢問之意，長嘆中點頭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