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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禾接到電話推著輪椅趕到病房時，孟周翰正衣衫不整、面如死灰的坐在病房衛(wèi)生間的馬桶上。

——他自己下床如廁，坐到馬桶上站不起來了。

蘇禾哭笑不得。

“雖然醫(yī)生說可以動，但也沒讓你這么動吧?！彼阈χ┥韥矸鏊?，“這才幾天啊，你著什么急？裂口錯位了怎么辦？”

孟周翰抬起頭來，逆著光，看到了那個這些天來一直照顧著他的女孩兒。

一種同時混合著安心和焦躁，依賴和沮喪的感情從胸口升起來。

情緒就在一瞬間崩潰了。

他抓著蘇禾的衣襟，軟弱無力，語無倫次，“……我就是想變回我自己，我就是想見見我爸媽而已。我想回家……這都過得是什么日子??！要跟別人住在一個病房里，一晚上都是呼嚕聲，連個獨立衛(wèi)生間都沒有，那個護(hù)士今天扎了我兩針，石膏又濕又冷也不給我想辦法。想吃個葡萄居然要吐籽，晴王都不舍得給我買?！l都不聽我的話，還罵我‘太把自己當(dāng)一回事’。連自己上個廁所都做不到……”

蘇禾：……

蘇禾自動忽略掉他對她不肯給他買2000塊一斤的進(jìn)口日本葡萄的抱怨，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孟周翰累了，已經(jīng)懶得再做掙扎，干脆放任自己靠在了她的身上。

女孩子的身體溫暖、柔軟，飽滿卻又恰到好處的纖細(xì)，帶一點清爽的皂香味。

就這么靠在她胸口上，感受柔軟馨香的溫?zé)岣糁挛飩鬟^來，聽她舒緩安定的心跳聲和緩緩說話時溫柔悠長的從她體內(nèi)傳來的振動。確實是足以撫慰精神和心靈的。

但他這樣的熊孩子，縱然是從別人身上索取溫暖時，也依舊不懂得討人喜歡。一旦放松下來，便越發(fā)口無遮攔。他最終以這樣的尾聲結(jié)束了自己的崩潰流程，“……你還沒有胸?！?

——困境之中他唯一可依賴的女人居然沒有前凸后翹，確實值得抱怨一句呢。

蘇禾：……忍、??！

結(jié)果到底還是沒忍住戳了戳他肩頭的淤傷，孟周翰嘶了一聲。

蘇禾問，“疼嗎？”

孟周翰帶著鼻音，委屈巴巴的，“……疼死了?！?

蘇禾：……

疼就對了。

忍著吧，這就是人生。

——獨屬于普通人的，再尋常不過的平凡人生。

8.

窮小子（中）

……你是個小學(xué)生嗎？三……

時小凡已經(jīng)睡了。

蘇禾放下平板，托著腮，看著他少年一般沾枕就睡、毫無負(fù)擔(dān)的睡顏。

……微微有些煩惱。

一個人失去全部記憶之后，是什么感受？

蘇禾稍稍帶入了一下，覺得應(yīng)該是一種和全世界切斷了聯(lián)系，不知何去何從，也不知該信任誰、依賴誰的茫然與無措。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