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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換了二十幾歲的年紀(jì)，她可能會去爭取去辯駁，去要該是自己的幸福。可在這個一無所有的年紀(jì)里，自尊是她唯一的財產(chǎn)。

顧晴紅腫著眼回了家，把張美蘭嚇到了，追著她到房里問出了什么事，顧晴只說：“媽，我不去上學(xué)了。”

張美蘭先是愣了，而后就罵她。她不還嘴，也不哭，捏著拳頭坐在床邊，等張美蘭罵完了，她還是那句：“我不去上學(xué)了。”氣得張美蘭拿出了閑置已久的棍子，打了她。

顧軍過來擋，張美蘭怒罵著讓他閃開。棍子有的落在顧晴身上，有的落在顧軍身上，家里亂成一團(tuán)。

當(dāng)晚，顧晴躺在床上一夜沒合眼，天不亮她就爬起來，去了學(xué)校。她到得非常早，學(xué)校大門都沒開，她坐在校門口的臺階上等著。校門開了以后，學(xué)生們陸續(xù)來了，榮霄也來了。

“干嘛呢？”榮霄走到她跟前問。

顧晴仰起頭，覺得有點頭暈，兩頓飯沒吃讓她低血糖了。她閉閉眼，說：“陪我逃課吧。”榮霄笑：“你不是已經(jīng)當(dāng)了好學(xué)生了嗎？”

“至少陪我吃頓飯，再說好學(xué)生的事兒。”她嘟囔句。

榮霄彎下腰，朝她伸出手：“走吧。”

她拉著他的手站起來。

他們真逃課了，一整天沒回來。榮霄帶她去了市中心，領(lǐng)著她吃飽了又去打電玩，打完了電玩又去游樂場，去完了游樂場又去唱ktv，瘋得一整天她都沒時間想別的。

時間很晚了，榮霄說該回家了，結(jié)了賬領(lǐng)著她到馬路上準(zhǔn)備打車。她揪住他的袖子。

“怎么了？”榮霄問。

她憋了好久，慢慢說：“我還不想回家。”

榮霄看了她一會兒，什么都沒問，回頭伸手?jǐn)r下一輛出租車。他們上了車，榮霄說了個地名，是a市的公園。。

“帶你去看風(fēng)景。不過會有點冷，你做好心理準(zhǔn)備。”榮霄說。

公園是那種電動門，只有一米高，他們輕易越過去了，一起到了湖邊。

這公園有個大湖，如今湖里立著些殘荷，周圍有一圈路燈，有幾個地方還安著射燈，雪亮的光線順著湖面鋪陳過去，映著籠在湖面上的霜氣，天地間一片氤氳，殘荷豎在霜氣里，像是西游記里蹦出來的小鬼。

榮霄領(lǐng)著她坐到地上。沒一會兒顧晴覺得冷，打了個噴嚏。

“受不了了？”榮霄輕飄飄問。顧晴拉緊衣領(lǐng)，哆嗦得很篩子似的。她瞅了眼榮霄，他也沒多穿什么，但是跟沒事人似的。

榮霄撿起塊石頭扔到湖里，慢悠悠地說：

“要是想說，就說說。不想說，咱們再凍會兒。”

顧晴于是硬是扛著不肯說了。

榮霄不斷地往湖里扔石頭，扔完了一把，又抓起一把。顧晴凍得手腳都麻了，噴嚏一個接著一個，哆嗦著手擦鼻涕。可她不想走，她覺得凍一會兒好，天冷，腦子都麻了。

“你跟向默陽怎么了？”榮霄突然問。

乍然聽到這個名字，她大腦瞬間活化了，那些委屈跟自尊所受的傷頓時全奔涌出來，她忍了又忍，卻再也繃不住了，當(dāng)著榮霄的面兒哭了起來。

榮霄沒有安慰她，只是一個接著一個地扔石頭。等她哭完了，他說：“說吧。”

顧晴把事情跟榮霄講了一遍。榮霄的胳膊放了下來，把石頭扔了，拍拍手，問：“怎么樣，你是打算跟他父母干一場？這種戲碼也不算少，不用我教你，你去看幾部電視劇就什么都學(xué)會了。何況他那么護(hù)著你，你輸?shù)母怕屎艿汀４蜈A了他父母，你就跟他一起去英國，然后結(jié)婚，回來當(dāng)向家的少奶奶。你只要把他搞定，他父母又算什么？說到底，向家最后還是他做主，老人早晚要退居二線的。”

顧晴瞪了榮霄一眼。榮霄又撿起一塊石頭，揚手扔了出去，慢悠悠地說：“那你是打算跟他分手了？”

顧晴抱著胳膊，看著湖面發(fā)呆。

“你覺得向默陽會同意嗎？”榮霄問。顧晴沒回答，榮霄卻自問自答起來：“他沒那么容易同意。他守了你那么多年，就算被你甩了，也得要個說法吧。你要跟他說，’你爸媽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所以我要甩了你’？這個理由看似不錯，也是事實。不過我猜你說了之后，向家會挺熱鬧，你家也會挺熱鬧。向默陽那個人平時看著溫吞和氣，其實挺霸道的。他就是柄軟劍，真厲害起來，恐怕沒人降得住他。多半是你拖泥帶水地折騰半天，最后還得被他給弄回去，你甩不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