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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了床,拉開陽臺的推拉門,伸頭往外看。
酒店這面的陽臺是敞開的,風(fēng)卷雨勢,把陽臺淋濕了大半。
B市比A市氣溫高五度,這一場豪雨就像往烤熱的鐵鍋里澆了一杯涼水,顧晴覺得吸口氣都能聞見大地蒸騰出的味道。
不過總歸是涼爽了不少。
看著大雨嘩嘩下,她頓時起了興致,回屋找出把傘就光著腳跑到陽臺上看熱鬧。
這場雨來得急,很多人沒有防備。她住在十樓,往下看能看到街上的行人四散奔逃的窘狀。她知道這樣不厚道,可她看著還真挺樂的。
她興致勃勃地看著一個人捂著腦袋從東往西狂奔,竄得比兔子還快,隨著那人的軌跡她的頭也從東往西扭過去,結(jié)果看到向默陽站在陽臺上,面朝著她這邊。
他沒打傘,雨把他身上的襯衣打濕了半邊。
顧晴想都沒想,立刻把自己的傘合上了給他扔了過去,她是拿捏好了力度的,應(yīng)該能剛好落到他腳邊,可一陣邪風(fēng)適時刮過,那把傘徑在途中打了個彎兒,便徑直朝著酒店的燈箱招牌飛了下去,直接插在了“店”字上。
顧晴俯身去看的時候,正趕上一簇電火花炸開,那個“店”字滅了。
顧晴咦了一聲,趕緊退了兩步,心虛地直撓著頭,她不好意思地朝向默陽笑。
向默陽站在雨里,也笑了,可他笑得比蒸騰的熱氣還飄渺。
咔嚓一道閃電,晃得顧晴眼花。她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向默陽已經(jīng)沒影兒了。
顧晴有點(diǎn)迷糊,可雨太大她也熬不住,也回了房間。
她晚上睡得不甚安穩(wěn),做了幾個亂七八糟的夢,大都是她小時候跟人打架的事兒。夢里也不疼,只記著流鼻血了,她到學(xué)校水龍頭下面洗,旁邊依稀有人在數(shù)落她,她不耐煩地抬起頭想回嘴,卻發(fā)現(xiàn)根本沒人。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她頭很疼,她揉揉額角,尋思著好些年沒吃這種虧了,也是挨打少了,人都嬌貴了。
想當(dāng)年念初中的時候,她橫行學(xué)校數(shù)載,什么皮肉傷沒受過??杀鹿苌砩蠏炝耸裁床剩砩险张f睡得呼呼的,氣得張美蘭罵她是從豬圈里撿回來的。
她磨磨蹭蹭地下了床,尋思著也該去分公司了,就想打電話問問向默陽幾時出發(fā),結(jié)果拿起手機(jī)卻看到向默陽給她的指示,要她留守酒店。
結(jié)果她連他的面兒都沒見著,就被撇下了。
過了會兒換了個制服男給她送來了早餐,想也是向默陽吩咐的。她合計(jì)著這位陽總真是十四孝老板,打著燈籠難找。
吃完早飯,她去照鏡子,發(fā)現(xiàn)下巴的傷結(jié)痂,臉已經(jīng)消腫了,難免有點(diǎn)淤青。在她摸爬滾打的二十三年里,這種傷就跟蒼蠅蹬了一腿似的,她倒是沒什么,就是這樣出門還是有點(diǎn)招眼。
因此她就想既然今天沒事兒不如去趟商場,買個粉底遮遮。
找酒店前臺打聽了下附近的商場在哪兒,她就去了。
她沒想到會在商場門口遇到宋寧遠(yuǎn)跟宋畫溪。
宋畫溪見到她的第一句話就是:“顧晴?你的臉怎么了?!”
宋寧遠(yuǎn)更直接些,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便下了診斷:“皮外傷,處理得及時,沒什么問題?!?
接著他放下手,盯著顧晴問:“又跟誰打架了?”
怎么還“又”呢?顧晴不樂意地嘖了聲,說:“我見義勇為去了行不?”
宋寧遠(yuǎn)冷著張撲克臉不言語,宋畫溪笑說:“寧遠(yuǎn),別這樣說女孩子,會惹到人家?!?
顧晴覺得還是當(dāng)妹妹的這位會說話。
而后他們?nèi)艘黄疬M(jìn)了商場,顧晴得知明天是宋家母親的生日,這對姐弟是來挑禮物的,或者說宋寧遠(yuǎn)是陪宋畫溪來挑禮物的。
顧晴跟著他們逛了一上午,宋畫溪最終把范圍界定在卡地亞跟百達(dá)翡麗之間,她想買一塊手表。
中午吃飯的時候宋畫溪還在念叨兩個品牌的各自優(yōu)點(diǎn),顧晴只是聽著,她不懂就不參言。飯吃完了,宋畫溪還沒做好決定,問顧晴意見。
顧晴早被她說迷糊了,無論宋畫溪說什么她都說挺好。
宋寧遠(yuǎn)用餐巾擦擦嘴,說:“她不懂,你問也白問?!?
宋畫溪苦惱地說:“怎么辦呢……哎,對了哥,要不兩個都買了,一個算你送的吧?!?
宋寧遠(yuǎn)淡淡說:“不必?!?
宋畫溪望著他,頓了一會兒,說:“錢的事你別擔(dān)心,我來出就好?!?
“不用,禮物我有準(zhǔn)備。”宋寧遠(yuǎn)說完,推開椅子站起來,說,“我給醫(yī)院打個電話。”
然后他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