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如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也未必!”張四行冷笑道:“在這里雖是寄人籬下,可在這里我等不用擔心無意中得罪了某個高官權貴而丟了性命,也不用擔心會被派下不可能完成的差事。這佛郎機人是高傲,但這佛郎機人講規矩,重技藝,還講道理,比起大明那些只會殘害百姓的官員,豈不強上百倍!”
張鵬飛默然,他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雖然這個事實挺傷他民族自尊心的,那就是在澳門的這幾天,他明顯感覺到在葡澳當局治下的華人比內地的百姓生活要好一些,而且人也更活潑更輕松,不像內地那種麻木呆滯的感覺。當然,這有澳門地近內地,葡澳當局不敢胡來的原因,但也是不可否認的事實。這不由得讓他想起了后世,就離這里不遠的某地發生的讓人不可理解的事,那里的人寧愿……
扯遠了,張鵬飛用右手食指揉揉太陽穴,沉聲道:“可是……如果有本事有技藝的人都往外跑,不想辦法把家里的事搞好,那家里豈不是越來越糟。要知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啊!”
“那是你們做官的的事,和我等平頭百姓有何關系。”張四行不以為然的說道:“再說這大明天下的興亡與我等又有何關系?他興,我等得不到他半點好處;他亡,我等換個天子照樣做順民。”
“師父,慎言啊!”見張四行喝醉以說起了胡話,他徒弟連忙制止,要知道這雖然是葡人的地盤,但葡人也不敢得罪大明官府啊。
張鵬飛無話可說,所謂,興,百姓苦,亡,百姓苦!老百姓就像溫順的麋鹿,既然反正是要被殺的,那讓誰殺又有什么分別?這便是老百姓對時局漠然的根本原因。
也許意識到自己剛才說話太過,張四行接下來沉默了許多,只顧埋頭喝酒,其他工匠也和他差不多。而且任憑張鵬飛說破天去,仍是沒有一個工匠愿意去三門島。
張鵬飛這才明白自己明顯要挖墻角,為什么卜加勞鑄炮廠的高層熟視無睹了。
一頓飯吃了差不多兩個時辰,張四行等人醉醺醺的起身告辭。張鵬飛送他們出去,最后說道:“各位叔伯兄弟,鵬飛剛才的提議你們好好考慮一下。如果改變主意隨時來找我,我還會在澳門呆幾天。”
張四行搖搖晃晃,含含糊糊的答道:“考慮…呃…考慮……”
“得!”張鵬飛心想:“白說了。”
這下正事辦得差不多了,張鵬飛心想既然好不容易來一趟澳門,總得四處看看,再說他也答應過手下眾人,要讓他們好好看看西洋景的。于是每人發十兩銀子,大家逛街去也。
這時毛羽便成了現成的向導。無論是等西式的圣保祿教堂還是等中式的哪吒廟,都讓張鵬飛流連忘返,順便張鵬飛還給葉小慧買了許多新奇的西洋禮物。別說,這段時間不見,張鵬飛還有些想她了。
而且張鵬飛最上心的卻是兩處,一是白馬行醫院,也就是澳門華人口中的醫人廟。見到第一所西式醫院張鵬飛本來挺興奮,還想著讓陳阿南來取取經,但當他扮作病人進去看了一回診以后便立刻打消了這個想法。
原因是這里的西洋醫生問了問病情后拿出銀刀就要給張鵬飛放血,又要求張鵬飛如果不治后將尸體捐贈給他解剖做標本,還展示了一套完整人體骨骼標本聲稱多么的漂亮不朽,嚇得張鵬飛落荒而逃。
其實這時的西醫比起中醫僅僅是理論上先進一些,在就是比如種豆、治療傷寒癥等少數幾個領域有優勢,整體上比之中醫也強不到哪里去,而荒誕不經的地方則更是匪夷所思。
而另一處,便是圣保祿學院,東亞第一所現代意義的學校,也是毛羽的母校。
一到大門口,毛羽便和那看門的華人打起了招呼。幾年不見,那人居然還認識毛羽,又被毛羽一頓胡侃忽悠得找不到北,于是沒驚動任何人,張鵬飛等一群人便即登堂入室。
沒有想象中高等學府的莊嚴與規模,整個圣保祿學院就是幾十間低矮的小平房,只有那正對著大門的小教堂稍顯肅穆。
教堂左邊的小房子門口,一個神職人員打扮,白發蒼蒼的葡人老頭戴個眼鏡正坐在條桌前,借著午后的陽光批閱著什么。毛羽摸到他后面,用手中的樹枝撓了撓老頭的耳朵。
老頭反應有點遲鈍,被撓了好幾下才回過神來,他慢慢的起身回頭。用手扶著眼鏡仔細向毛羽打量。
“馬丁尼老師!”毛羽興奮的笑道:“您還認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