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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氏夫婦二人雙劍受掌,劍頭登時偏轉了方向,一團耀目光電猛然沖突奔走而出,眾人只聽得耳中“轟隆隆”一聲巨響,同時側目看時,殿中大柱已被擊穿了半邊,焦黑一片,冒著白煙,不禁駭然。
眾人又一同回過頭來望向廳堂中央,但見一個少年青衫白衣,眉目清秀,瀟灑飄逸,立于顧氏夫婦身側,似笑非笑,面上帶著三分浪蕩灑脫,又帶有三分放浪形骸,風姿雋爽,蕭疏清舉,正是武當派大弟子蕭風。
原來,方才千鈞一發之際,蕭風眼見李浪有難,是以顧不得那么多,卒然飛掠而出,將一掌打在顧氏夫婦二人劍上,打偏了雙劍方向,將那一團劍氣流光引到別處,這才不叫李浪受傷。
武當派眾人見了這樣危險情形,心中皆是憤憤不平,暗道:“這顧氏夫婦下手忒狠,若非大師兄出手阻攔,豈非教李浪師兄命喪當場,血濺玉虛宮。我瞧著天姥派不是請教武功,分明就是成心挑釁。”
蕭風灑然一笑,打破這尷尬場景,道:“顧前輩,顧夫人,武當派蕭風來討教二位。”
顧氏夫婦對視一眼,顧谷風剛欲開口推辭,暗道:我們夫妻二人聯手已屬不公,如何還能仗著前輩身份與晚輩比武呢。誰知顧依依上前一步,開口便道:“早就聽聞蕭風蕭少俠少年英雄,乃是武當派中一等一的高手了,如今正好較量較量。”
蕭風笑道:“好!”
顧谷風心頭怒火又起,正待說話,忽見堂上葉孤鴻站起身來,高聲說道:“風兒,接劍,拿出武當派真本事來。”說時,已將手中長劍拋給蕭風,眼中滿是期許。
蕭風穩穩接住,如今得了師傅準許,更顯神采飛揚,笑道:“是。”
顧谷風見武當掌門葉孤鴻也開口說話了,卻之不恭,這才安下一顆心來。蕭風祭出長劍,告一聲得罪,人已飄然上前,瀟瀟灑灑,斜刺一劍。顧氏夫婦交換方位,絲毫不敢馬虎,疊展雙劍,陡然激起一團熊熊劍花,好似火焰,兩人同時振臂一揮,一齊將這一團電光劍氣朝蕭風送去。
蕭風不敢硬接,長劍一拄地,人已向左首掠去,覷準二人“雙劍合璧”還未成勢的空檔,又飛身直上,刷刷刷接連刺出三劍,將顧氏夫婦二人粘連的雙劍削開,橫身攔在二人中間,叫二人不得雙劍合璧。
顧依依暗道:好小子,你雖叫我們使不出雙劍合璧,可我們夫婦二人前后夾擊,你分身乏術,又如何應付的來。如此想著,冷笑一聲,陡然連挽三個劍花,舉劍下刺,直啄蕭風小腿肚子。
蕭風本與顧谷風戰在一處,眼見顧依依在身后偷襲,頭也不回,信手便回一劍。“錚”地一聲,顧依依一碰他長劍,有如觸電,大駭之際,不由自主竟彈開一丈,虎口隱隱作痛,不料蕭風招式凌厲如斯。
顧谷風在蕭風正前與他糾纏,一招快似一招,劍身嗡嗡亂響,蕭風運劍如風,瀟灑靈逸,卻是比顧谷風更快,一招一式,皆是穩中求快。頃刻之間,兩人已對了三十來招,兼之顧依依在一旁掠陣,插空出劍,局勢更是錯綜復雜。
一時之間,大堂中央仿佛有千萬道劍影閃爍飄動,場外之人,早已分不清誰是誰了,只知三條人影在場中晃來晃去,眼花繚亂,驚心動魄。
蕭風面色從容,暗道:他們兩個打我一個,消耗我體力,著實于我不利,我須得想個速戰速決的法子。如此想著,靈光一閃,忽而撩劍,自上而下,從顧谷風手肘間穿過,扣住他臂膀,右腕一抖,長劍劍鋒已朝顧谷風脖頸處削去,好不驚險。顧谷風亦懂得隨機應變,暗中運力,回劍格擋,誰知蕭風這一劍去勢極快,竟是無法阻擋。顧依依看在眼中,心頭一慌,覷準蕭風背后空門,提劍便刺。
蕭風微微一笑,忽而將顧谷風手肘一松,竟是跳到圈子之外。顧依依一劍揮出,收勢不住,眼見這一劍就要刺到丈夫胸口上了,嬌喝一聲,雙目圓睜,忙使蠻力扭轉,劍尖雖稍稍失了準頭,不似來時凌厲,劃拉一聲,卻還是在顧谷風胸前劃出了一道口子。
蕭風不等二人回過神來,一招“庖丁解牛”已橫身插到兩人中間,將二人分到兩邊,以免他們使出雙劍合璧的招數。左右各一招,又將二人分別逼退一步。
顧谷風暗自咬牙切齒,雙袖一揮,竟袖出兩柄細小的柳葉飛刀,打向蕭風。蕭風左手一攏,于原地滴溜溜轉了圈,不偏不倚,恰恰將那兩枚柳葉飛刀籠入袖中,身手好不矯捷。
顧谷風本無意使暗器,但趁蕭風分神之際,當即閃身繞到顧依依身側,兩人相視一笑,眼中立時放出光彩,雙劍相交,粘連無縫,登時光芒大盛,劍尖所指,有如黃河決堤,漫天洪水洶涌而來,鋪天蓋地,席卷一切,妙到巔毫。
蕭風深吸一口氣,閃到右首,雙劍劍尖亦跟到轉到右首,閃到左首,雙劍劍尖又隨至左首,無可躲避,只怕這一劍若是揮出,自己恐怕要去掉半條命了。心頭一動,竟直掠起三丈高,凌駕于顧氏夫婦二人頭頂。
顧谷風與顧依依相視一點頭,幾乎同時回肘,以劍指天,劃出一道圓弧,闔為一個大圓,大圓連成一片,激蕩鼓動,“嘭”然一聲,劍氣有如一道光幕瀑布,直削而上,沖天飛去。
兩人本就是夫妻,這一招擊出,更是配合的天衣無縫,妙到巔毫。
蕭風身子凌于半空,無所憑借,眼見那光幕削來,情急之中,倏爾使出一招“鶴渡寒塘”,清鳴一聲,當即俯沖斜飛而下,與那一大片清圓劍氣擦肩而過,險之又險。
顧氏夫婦面色一變,還欲合璧之時,蕭風雙手作爪,已如離弦之箭飛撲而來,恰似獵豹撲食,迅猛快捷,電閃雷鳴間,已將顧氏夫婦二人分到左右兩邊。
葉孤鴻坐在堂上,將蕭風這兩招瞧得明明白白,心頭微微一顫,坐直身子,暗道:“這不是武當派的功夫……風兒這是從哪里學來的,竟這般眼熟,倒像是在哪里見過一般。”疑心之際,但見蕭風時作鹿形,時作虎行,招式雖怪異,卻精微至極。
顧氏夫婦二人只有合在一處方能發揮無窮威力,如今二人分隔開來,早已大大減了威勢,支劍抵擋之間,蕭風清嘯一聲,形如猛虎般壓來,顧氏夫婦眼前一黑,恍若烏云遮天,只覺一股大力如泰山壓頂般猛然撲面而來,招架不住,相互示意一眼,當即各自朝左右閃開。
蕭風自從使出一招“鶴渡寒塘”之后,便再也收勢不住了,隨心順意,信手拈來,心境空明如水,不知不覺間竟將半套百禽戲法全都使了出來。先時在飛升崖畔之時,無人與他對招,便覺察不出這百禽戲之威力,如今初試鋒芒,就有這般威力,不禁又驚又喜,更覺暢快淋漓。
葉孤鴻看在眼中,記在心里,愈看愈奇,忍不住暗自疑忌,想道:“風兒所使招數,精微奧妙,已屬上乘武學,莫非竟是私自偷學外門武功?還是得高人指點?”
這正是:當局者無意,旁觀者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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