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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生煙聽李浪稱自己的雕兒為大鳥,也笑顏回道:“那不是大鳥,那是大雕。”
風(fēng)聲呼嘯,李浪聽不清玉生煙言語,粗著嗓子道:“什么,大貓?大貓哪能飛呀,除非是貓頭鷹罷。”
玉生煙更覺好笑,只好運起內(nèi)力與他說道:“是大雕!不是大貓!”李浪這才恍然大悟,又哈哈大笑一陣,忽道:“無聊的緊呀,玉姑娘,這里人煙稀少,地廣遼闊,我們賽馬如何?”
玉生煙心中煩悶,欣然答應(yīng),笑道:“好極了!你來發(fā)號施令。”說完,兩人牽動韁繩,將兩匹馬拉至同一水平線上,又同時俯下身子,緊貼馬背,做好預(yù)備,蓄勢待發(fā)。兩人相互看了一眼,誰也不讓誰,皆是意氣風(fēng)發(fā),豪興至極。李浪一臉自信爽朗,眼中充滿年輕人的光芒,志在必得,玉生煙更是收起了平日里的溫柔婉約,眉宇之間倒是多了三分英氣與爽快,氣勢絲毫不輸于男兒。
李浪嘬嘴一吹,哨響過處,兩匹駿馬登時如離弦之箭急射而出,四蹄翻騰,鬃髯飛揚,兩旁樹影也疾馳后退,耳旁風(fēng)聲烈烈,如虎嘯龍吟。兩人你追我趕,不分上下,在原野中策馬奔馳,好不豪爽。李浪仿佛整顆心都要飛出來了,敞開衣襟,迎著疾風(fēng)大叫一聲,響徹云霄,豪氣干云,喊道:“好痛快呀!快哉!快哉!”
玉生煙聽著李浪的大叫聲,更覺瀟灑豪邁,胸中暢快,郁悶之感登時煙消云散,亦展顏而笑。
兩匹馬追云逐日,乘風(fēng)御氣,馬蹄交疊,聲如雷奔。鐵蹄騰空似在云端,兩人如飛,仿佛脫離了時間和空間,自由自在,無憂無慮,忘卻世間一切煩惱。
蕭風(fēng)與玉生煙一路走來,只覺玉生煙溫柔體貼,雖也愛與自己說笑玩鬧,卻從未見過玉生煙有這般瀟灑率真之舉,如今見她與李浪賽馬奔騰,英氣逼人,灑脫奔放,別有一番韻味,與往日大不相同。心中暗暗笑道:原來玉兒見了我倒有些拘束了,不想她也能這般瀟灑超然,快意馳騁。
蕭風(fēng)笑道:“小師妹,我們也來賽馬罷。”葉靜姝剛說完一聲好,偷笑一聲,搶先一步,策馬揚鞭而去,將蕭風(fēng)遠(yuǎn)遠(yuǎn)甩在身后。蕭風(fēng)任由葉靜姝耍賴,待她奔出老遠(yuǎn)一段距離,這才奮起直追。
蕭風(fēng)的馬高大雄壯,在主人的帶領(lǐng)下,愈發(fā)得意驕傲,長長的鬃毛上下飄動,更顯意氣風(fēng)發(fā),馬蹄似不沾地,不過多時,便如狂風(fēng)一般從葉靜姝身旁卷過,只留下一道滾滾煙塵。
另一邊,李浪早已超趕了玉生煙,縱馬奔騰在最前頭。玉生煙在他身后微微吁了一口氣,笑道:“我比不過你了,你贏啦!”李浪回頭朗聲一笑,又聽玉生煙道:“我讓我的雕兒與你比賽如何?看看是你騎馬快,還是它們飛的快!”
李浪自覺新奇萬分,頓時雙眼放光,興奮道:“好極!好極!我從未與大雕比試過,其樂無窮呀!”
玉生煙當(dāng)即取出玉簫一吹,一聲清嘯劃破長空,過不多時,便有兩只大雕從天際飛來,遮天蔽日,橫掃而來,雙翅一振,宛如狂風(fēng)席卷大地,猶伴隨著尖銳激昂的鳴叫聲。
原來,那日在船中時,菖蒲替蕭、玉二人治好傷后,又解了雕兒身上的毒,是以如今兩只雕兒又恢復(fù)往日英武非凡,一路跟隨玉生煙到了此處。
玉生煙一手執(zhí)玉簫,一手握住韁繩,長身坐于駿馬之上,眼中帶著灑脫笑意,神采飛揚,容姿煥發(fā)。仰面一望,只見兩只雕兒盤旋于自己頭頂,雄翅一展,陡然掀起一陣狂風(fēng),玉生煙一身白衣翻飛,長發(fā)亂舞。馬兒受驚,掙脫著韁繩長嘶一聲,抬起前蹄朝后仰去,玉生煙輕撫馬背,牽拉之間,便將馬兒制服。一聲令下,兩只雕兒當(dāng)即會意,長鳴一聲,一前一后揮動羽翼朝李浪追去,鳴聲響徹蒼穹。
李浪御馬狂奔在野,一路縱聲長嘯,驟然只覺四周百草狂舞,幾欲連根拔起,緊接著,只見兩片巨大的陰影從原野中一掠而來,卷起一陣颶風(fēng)。李浪猛然一回頭,但見兩只白色巨雕正朝自己俯沖而來,勢如閃電,大翅一揮,便擦著自己的頭頂掃過,磅礴壯偉。
李浪精神振奮,情緒激昂,胸中豪情頓時被激發(fā),放肆高聲一笑,快馬加鞭,飛也似的朝那兩頭巨雕追趕而去。
當(dāng)時是,荒野無人,遼闊無際,任由李浪縱意馳騁,狂呼吶喊,一人一馬雙雕,奔騰如飛,當(dāng)真豪邁無雙,讓人胸懷中為之一蕩。玉生煙緩緩騎行在李浪身后,笑聲穿云,眼見李浪越騎越瘋,越騎越遠(yuǎn),心中贊嘆道:這濃眉大眼的爽朗少年,虎頭虎腦,心思單純,卻當(dāng)真瀟灑豪放,率性至極,可愛至極。
蕭風(fēng)歡呼著從玉生煙身旁一閃而過,跑出一射之地,又拉住韁繩,調(diào)轉(zhuǎn)馬頭,在風(fēng)中叫道:“小玉兒,快跟上來呀!”玉生煙嫣然一笑,策馬跟上,與蕭風(fēng)并肩而騎。
在曠野中奔了良久,玉生煙終于忍不住問道:“蕭風(fēng)哥哥,七大門派如此大費周章,只為救顧七七姑娘一人,卻反而死傷了這么多無辜之人,一路下來,有的被錦玉刀毒殺,有的死于江流子之手,這樣真的值得嗎?”
蕭風(fēng)正色道:“可你知道嗎?死的這些人大多是些無名小輩,而我們要救的這個人,卻是瀛洲天姥派尋采薇的女兒。”
玉生煙沉吟不語。
蕭風(fēng)繼而說道:“各大門派中,都有許多武功低微、無名無姓的劍伯、仲、叔、季,他們窮極一生,也無法成為蓋世英雄,更無法練就絕世武功,卻往往成了各派斗爭中的替死鬼。掌門之命不可違,即使知道對手比自己強(qiáng)千倍萬倍,明知有來無回,有死無生,還是不得不聽令行事,這與‘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是一個道理。無論是居廟堂之高,還是處江湖之遠(yuǎn),歷朝歷代都有犧牲品,只要有斗爭,就會有流血,只要有流血,就必然有人注定要成為犧牲品。他們的性命如草芥低微,只是爭權(quán)奪利者的墊腳石、擋箭牌,一旦毫無用處了,就可以馬上丟棄,連螻蟻尚且不如。”蕭風(fēng)低頭思忖半晌,忽而又抬頭說道:“一個君主越是偉大,腳下的犧牲品也就越多,哪個王朝不是用血換來的呢?”
玉生煙心頭震驚,神情有些激蕩,試探著問道:“所以蕭風(fēng)哥哥你也是這么想的嗎?視人命如草芥嗎?認(rèn)為這些人加起來也抵不上顧七七一條人命嗎?”
蕭風(fēng)一笑,意味深長望著玉生煙道:“你猜呢?”
玉生煙搖了搖頭,道:“我看蕭風(fēng)哥哥不是的。”
蕭風(fēng)笑道:“人命本無貴賤之分,只是說時容易做時難。”
兩人正說話間,葉靜姝忽而趕到,騎馬插到蕭、玉兩人中間,望了望玉生煙,又轉(zhuǎn)頭望了望蕭風(fēng),笑道:“蕭風(fēng)哥哥,你們說什么呢?我也要聽。”
蕭風(fēng)搖頭笑了笑,撓著耳朵,佯作對玉生煙道:“唉呀,小玉兒,方才我們說的話,你可千萬莫要告訴她呀。”說完,又向前疾馳而去。
葉靜姝一揮鞭,嗔道:“好呀,你們兩有秘密。”說完,也朝蕭風(fēng)追去。
四人穿過原野,轉(zhuǎn)入丘陵,此時道路狹窄閉塞,樹木叢生,彎彎曲曲,車馬難行,又費了不少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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