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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劍大會第五日,各派武功高低已見分曉,留下來武林豪杰,統共只剩了五位:武當派蕭風與玉虛子,峨眉派竺道禎,蜀山劍派林醉月,蓬萊仙派沈懷冰。
穆容止與趙非塵不愿與后輩爭名,只匆匆比了兩場,便飄然下山而去,相約而戰。
這一日的氣氛,已然比前兩日緊張凝重了許多,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涌,各門各派,劍拔弩張,早已開始暗中較勁。
一場比試下來,許多人皆受了或輕或重的傷,其中以峨眉派竺道禎最為嚴重,右手手筋險些被挑斷,肩、背、腿皆被長劍刺傷,左臂骨折,胸前中掌。雖可僥幸參加最后一場試劍,只是傷殘至此,比與不比,已沒有多大意義了。
兩名小僧經了空大師囑咐,已用藤架抬著竺道禎徑直返回僧舍,替他療傷接骨。兩人轉過華藏寺,一到無人處,竺道禎便強撐起身子,叫二人停步,急匆匆道:“跋陀,抬我到思過閣,我要見君寶。”
跋陀萬分為難,道:“師兄,你的傷勢太嚴重,不宜久拖,還是先療傷要緊。”
竺道禎道:“我好不容易撐到最后一場,可是如今傷成這樣,是萬萬不能上場比武的,為今之計,只有叫一個人替我上臺比武?!?
跋陀道:“好,師兄,我先送你去治傷,然后馬上去通知君寶?!?
竺道禎喘了口氣,說道:“不行,還需我親自去說。今年是峨眉派做的東道主舉辦試劍大會,怎能沒有一個峨眉弟子留到最后。你快送我去思過閣?!?
跋陀拗不過竺道禎,一咬牙,只得將他抬到了思過閣。
原來,自君寶墜下懸崖之后,歷時五個月才重返峨眉山,陳明實情,敘說原委,其舉止之荒唐,行為之愚昧,實在令眾人匪夷所思。了空雖愛惜小徒,卻也不得不依仗峨眉派規矩,處以君杖刑一百,在思過閣中面壁思過半年,抄寫經文百卷,將遺落的課業悉數補上。即便是試劍大會這樣的盛會,也不得擅自跨出思過閣半步。
這思過閣,便是峨眉山弟子犯戒之時關禁閉之處,閣中共有五層,每層皆被分為一小間一小間,狀如格子,因而被稱為“格子間”或“棋盤小室”。君寶正是在這思過閣中的第五層。
竺道禎被兩位師弟小心翼翼抬上樓,穿過甬道,隨即被抬進一間昏暗不見天日的格子間中。格子間又狹又窄,只有方寸之地,環堵蕭然,地上僅鋪著一張破草席,草席前擺著一張矮桌,君寶正跪坐于草席之上,聚精會神的抄寫一份經文,室內昏暗,連一盞燈也不曾點,如同坐牢。
竺道禎見桌上擺著兩個發硬的饅頭和一碗清水,不由得心中一酸,顫聲道:“君寶,師哥來看你啦?!?
君寶一見是竺道禎,立馬高興起來,凝神一望,但見他滿身是傷,躺于藤架之上,竟一動也不能動,忙問道:“師兄,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竺道禎握住君寶雙手,道:“君寶,一言難盡,你聽我說,今日乃是試劍大會最后一場比試。我雖僥幸可與另外四位當世高手一較高下,只是如今傷成這樣,也無法再比下去了。絕塵師叔、花師叔、還有靜秋、慧慈兩位師太武功雖高,但也敗下陣來。你武功本就不弱,又在外學了一身奇門武藝,如今只有讓你代我上場了?!本龑氈朗虑榫o急,但不敢越矩,說道:“師兄,事關峨眉派榮耀,我當然義不容辭。只是,我身在思過閣,仍在禁閉之中,若擅自出閣,這樣未免不妥。”竺道禎一面叫兩位小僧快走,一面死死拉住君寶雙手不放,道:“你放心,事后我會向師傅稟明情況的。”
君寶被竺道禎拉著,生怕扯疼了他傷口,只好任由他牽著,一步跨出房門。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話說那頭比武場上,各派正自休息整頓,忽而一陣狂風刮過,漫天黑云登時從舍身崖畔滾滾而來,甚是壯觀可怕。
了悟心知天有大變,忙吩咐下去,延遲比武。各門派收拾了家伙,一擁爭入金頂華藏寺中避雨。
了悟立于華藏寺樓頭,僧袍烈烈翻飛,但見遠處天際黑云壓山,一層一層,洶涌而至,,直蓋頭頂,伸手可及。
“轟隆隆……”一陣巨雷過,緊接著,就是一道青色閃電從烏云中直劈下來,整片蒼穹仿佛都要被劈開,甚是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