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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畢,各大門派休整妥當,又先后回至比武場。
這第二場比武之人正是:京師慕容彧與神女劍派秋素容;蓬萊派褚三通與七邪三正風行云;天姥派顧依依與武當派玉虛子。話說這顧依依亦是隨顧谷風連夜下山,故而武當派玉虛子不戰而勝,撿了一個現成便宜。
慕容彧在眾健仆圍擁下,款步踱上高臺,華裘緩帶,淺笑輕談,從從容容,手中只拿著一柄折扇,并未隨身攜帶兵刃。
神女劍派秋素容早已長身立于高臺,預備迎戰,不消片刻,但見一位王孫公子緩緩踱上臺來,衣飾華貴,面帶笑容,心中便不以為意。
于秋素容而言,富家子弟,嬌生慣養,弱質羸身,哪里學得好武功,只不過一味的游手好閑,混跡江湖罷了,所謂比武,亦不過是圖個好玩。因此一見慕容彧,便帶有三分輕蔑之意。
慕容彧氣定神閑,并不著急比武,一上臺便將秋素容打量了一番。但見她一張鵝蛋臉,兩抹罥煙眉,容貌秀麗,雖不施脂粉,卻依舊容色照人。比起天姥山養尊處優的七姐妹,秋素容臉上卻頗有風塵奔波之色,兩頰略瘦。一看便知,她既不是生于大富大貴之家,也非出生自詩禮簪纓之族,渾身上下樸實無華,沒有一處多余的裝飾物件。慕容彧一見,輕笑一聲,便心生三分嘲諷之意。
慕容彧見秋素容只瞧了自己一眼,便立馬將頭扭向一邊,不再看自己,只當她是見了自己這通身氣派便自慚形穢了,心中也暗暗生了幾分驕矜之意,面上卻仍不動聲色,稍一欠身,彬彬有禮道:“在下京師慕容彧,不知秋姑娘是哪位府上的千金?”
秋素容不知慕容彧有心嘲諷自己,心中納悶,暗道:‘這人好生奇怪,上臺不比武,倒問起我身家背景來了。’還只道富家公子與人見面都愛如此,于是冷冷答道:“我無父無母,四海為家,直到師傅收留,才拜入神女劍派門下,并不是哪位府上的千金。”
慕容彧一驚,面露一絲愧色,未曾想到秋素容對自己身世竟如此坦然,一時自覺失禮,便不再多問,只道了一聲“請”,即時立了個門戶。
秋素容更無話多說,左手執劍,劍尖指天,右手雙指作鋒,緊貼劍身,由下自上向劍尖抹去。這是神女劍派與人比武之前必行的慣例。神女劍派行事與常人相左,常人使右手劍,她卻偏偏使左手劍。
慕容彧有心賣弄,將左手附于背后,右手輕搖折扇,心中暗暗下決心:自己只使右手,且讓她一只左手,不管秋素容如何疾攻,自己只神態自若閃避退讓,并不還她一招一式。
臺下眾人只道慕容彧風度翩翩,不愿與女子比武,故而相讓,一連叫好喝彩。
秋素容見慕容彧輕視自己,心中微慍,斜刺一劍,當即踏著五行八卦方位,走離方,轉乾位,一劍疾似一劍,左削右刺,招招迫人,只欲逼著慕容彧出手對敵。
有好幾次,秋素容的劍已從慕容彧肩頭胸前削過,險些中招。慕容彧勉強躲過,雖也覺兇險萬分,但仍是風度翩翩的斜身閃避,心中不禁暗道:秋素容劍法著實出乎自己意料,是自己托大了。
秋素容劍招雖快,亦覺心驚不已,暗道慕容彧身手了得,不容小覷。
兩人相互忌憚,各有所懼。
秋素容與慕容彧纏斗之間,相距不過兩尺,如此近看之下,慕容彧才更覺秋素容的模樣耐人尋味,容色不俗。又聽她嬌喘微微,香汗淋漓,見她神情肅然可敬,淡眉隱顰,不由的心中一蕩,有些神馳物外。正自出神時,忽聽秋素容蹙眉道:“你是瞧不起我們神女劍法么?為何還不出手?”慕容彧見她面上微有嗔怪之色,這才收攝心神,手忙腳亂出手格擋。
秋素容見他終于肯出手了,心中一寬,當下也凝神對敵,使出神女劍法中的一招“山花欲謝似殘妝”,不作停留,又接連使出一招“非霧非煙,神女欲來時”,直取慕容彧左肩。慕容彧輕輕一帶,便將秋素容的長劍卷入扇骨之中,長劍立時被折扇死死夾住。
兩人各執一端,平分秋色,秋素容欲抽劍,慕容彧卻非不讓她如意。推拉之間,竟糾纏在一起。
秋素容畢竟是女子,力氣始終不如慕容彧,慕容彧只稍稍發力一拉,秋素容連人帶劍被他拉至身前。
慕容彧只覺一陣清風迎面撲來,眼前女子含辭未吐,氣若幽蘭,嬌羞可人。
兩人的臉相距不過一寸,秋素容抬眼一看,恰好撞見慕容彧正凝視自己,似笑非笑。又見他面如冠玉,眉目如畫,呼吸之間,登時心慌不已,羞赧萬分,狠命一掙,抽出長劍,旋身后退三尺。身形還未站定,便又朝慕容彧攻來,招招凌厲,不比先時。
慕容彧見她急了,更覺有趣。
一柄折扇在他手中旋轉翻覆,靈活飄逸,見招拆招。加之慕容彧俊雅無雙,身形舉止優美瀟灑,臺下眾人更是看得眼花繚亂,紛紛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