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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訶夫

“這三百盧布你拿去吧！”伊凡·彼得羅維奇說著，把一疊鈔票遞給他的秘書和遠(yuǎn)親米沙·包包夫。“就這樣吧，你拿去好了。……我本來不想給你，可是……有什么辦法呢？拿著吧。……這是最后一次。……你要感激我的妻子。要不是她，我就不會(huì)給你這筆錢。……這是她要求我給的。”

米沙接過錢來，開始眫巴眼睛。他找不出表示感激的話來。他眼睛紅了，蒙上一層淚水。他有心擁抱伊凡·彼得羅維奇，然而……擁抱上司未免不成體統(tǒng)！

“你要感激我的妻子，”伊凡·彼得羅維奇又說一次。“這是她要求我給的。……你那副哭哭啼啼的嘴臉，深深地打動(dòng)她的憐憫心。……你要感激她才是。”

米沙往后退去，走出書房門外。他走到他的遠(yuǎn)親，伊凡·彼得羅維奇的妻子那兒去道謝。她，嬌小俊俏的金發(fā)女人，坐在她私室里小小的躺椅上，在讀長(zhǎng)篇小說。米沙在她面前站住，開口說道：“我不知道該怎樣感激您才好！”

她寬厚地微微一笑，丟下她的小書，仁慈地向他指指她身旁的座位。米沙就坐下來。

“我該怎樣感激您呢？該怎樣做呢？怎樣謝法呢？您教一教我！瑪麗雅·謝敏諾芙娜！您幫了我很大很大的忙！要知道，有了這筆錢，我才能跟我那親愛的、心連心的卡嘉辦喜事！”

眼淚順著米沙的一邊臉頰淌下來。他聲調(diào)發(fā)抖。

“啊，我真感激您！”

他彎下腰去，吻一下瑪麗雅·謝敏諾芙娜胖乎乎的小手，發(fā)出嘖的一聲。

“您那么善良！而且您的伊凡·彼得羅維奇也多么善良！

他多么善良，寬厚！他有黃金般的心！您應(yīng)當(dāng)感謝上蒼給您送來這樣一個(gè)丈夫！我親愛的，您要愛他！我求求您，您要愛他才是！“

米沙彎下腰去，同時(shí)吻她的兩只手。他另一邊臉頰上也有眼淚淌下來了。他有一只眼睛變小了。

“他年老，相貌不好看，可是他的靈魂多么了不起！這樣的靈魂，您到別的地方去找找看！您再也找不到！您一定要愛他！你們這些年輕的妻子總是那么輕浮！你們對(duì)男人老是先看外貌，……看派頭。……我求求您！”

米沙抓住她的胳膊肘，他的兩只手掌把胳膊肘使勁捏緊。

他的說話聲帶著哭音。

“您可別對(duì)他變心！對(duì)這個(gè)人變心，就等于對(duì)天使變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