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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雖然一驚,隨即便微微頷首道:“燕公子好。云帆亦還禮到林姑娘別來無恙。然后便看向一旁的水溶笑笑道怎么不請我坐下嗎。水溶續(xù)了一杯新茶,然后道:“自然,請坐。”云帆也不客氣,當(dāng)即就坐了下來,一時間三人無語。
黛玉見此情狀,忙道:“燕公子云游四海,今日怎么來了京城呢?”云帆道:“我原是來湊個熱鬧的,再過幾個月便是京城一年一度的芙蓉節(jié)了,到那時城中佳麗都會參加,有美人可以看,在下自然不會錯過了。”
黛玉雖然自幼養(yǎng)在深閨,但是這芙蓉節(jié)黛玉確是知道的,這芙蓉節(jié)原是皇兄為了紀(jì)念先皇后劉夢茹所創(chuàng),夢茹皇后生前最愛芙蓉,因而皇兄每年在皇后生辰之日開辦芙蓉節(jié),選出才貌雙全,品德出眾的女子,為芙蓉花主,可以賞賜一個愿望。
黛玉想到這里,方才回過神來道:“原來如此。”又與云帆寒暄幾句。云帆的隨從過來耳語幾句,云帆變起身告辭離開了無茶居。水溶剛要說些什么,就聽見水碧在遠(yuǎn)處道玉姐姐,溶哥哥,水溶見水碧來了,便止住了話,不再多說什么了。眾人又坐了一會,便回到了清苑。
再說寶玉,自成親以來每日郁郁寡歡,又加上犯了病,因而也不出門,只在怡紅院里養(yǎng)病,剛巧近幾日天晴好李玟和邢岫煙并湘云也進了大觀園,寶玉這幾日病好了些,又加上素日里又是個喜聚不喜散的,見了這么多人也歡喜,忙命人擺了酒在紅香圃的芍藥欄中,又命襲人,麝月請來眾位姐妹。
眾人因王夫人與賈母都去了鐵檻寺吃齋,越發(fā)放縱,丫鬟小姐聚在一處喝酒行令好不自在,寶玉見眾姐妹都在唯獨不見黛玉,不免又感傷起來,回到怡紅院悶悶的待了半日,寶釵和紫鵑見了,也不好說什么,只是寬慰寬慰倒也罷了。
眾姐妹知道這些日子寶玉不耐煩,便想法子哄著寶玉玩,茗煙更是上外頭淘換了新的畫本子給寶玉解悶,賈母為了哄寶玉高興,便說過了端陽就差人請黛玉回來,寶玉是個癡人,在別的事上倒是有限,獨對黛玉的事兒上心,聽了賈母的話病也好了大半,只是日日盼著黛玉早點回來。
日子過得飛快,轉(zhuǎn)眼到了6月天氣,鳳姐素來怕熱,又加上平兒有孕在身,兩人便很少出門只在自家院子里頭走走倒也罷了,這日,鳳姐在屋里頭哄著巧兒玩笑,就聽小紅進來道:“奶奶,平奶奶來了。”話音剛落,就見一襲天藍(lán)衣裙的平兒大腹便便的走了進來。
鳳姐急忙讓小紅扶著平兒坐了,平兒坐下喝了口蓮子湯,鳳姐就道:“這幾日就要生了,你不在房里歇著,怎么又出來了,這大熱的天,回頭中了暑,可不是玩的。”平兒笑笑道:“奶奶知道我的,素日里慣了,哪里還閑得住,舅太太前日打發(fā)人送來的西瓜,奶奶可巧不在家,我便收下了,剛才我讓小丫頭們,擱在水晶缸里拔上了,現(xiàn)下這合適特意拿來給奶奶嘗嘗。”
鳳姐笑道:“我正好想著這個味,你就送來了。”隨手拿了一塊,對一旁的小紅道:“可給老太太送去了沒有?”平兒急忙道:“你放心吃你的,都送去了。”鳳姐聽了平兒的話佯怒道:“現(xiàn)下竟然開始掄起你我了。”
平兒知道鳳姐不過玩笑,就繼續(xù)道:“我偏說,拿我怎么樣?”一旁的小丫頭們,也都笑起來,鳳姐越發(fā)鬧起來,下榻去拉扯平兒,平兒哪里肯依,也追著鳳姐瘋鬧,鳳姐正在興頭上,卻忽然見平兒捂著肚子,眾人一見,便知道平兒即將臨盆。
鳳姐急忙打發(fā)旺兒去請穩(wěn)婆,又急忙差人請賈璉回來,不多一時,大觀園的人都知道了,便都往墨香閣里來,聽穩(wěn)婆說平兒的情況不是很好,眾人又緊張起來,鳳姐和賈璉也是坐立難安。
眾人正緊張著,忽然聽探春道:“老太太,林妹妹身邊的云兒尤擅醫(yī)術(shù),如今沒有別的法子,不防請她過來看看。”賈母聽了便道快差人去請,王夫人素來不喜歡黛玉,又擔(dān)心賈璉已經(jīng)有兩個兒子,若平兒再生兒子,只怕自己在無立錐之地,剛要說什么,卻被一旁的寶釵緊緊的拉住,示意王夫人不可。王夫人看賈母的嚴(yán)肅神情,又想到那云兒不過是個黃毛丫頭,穩(wěn)婆都說不可,那必然是回天乏術(shù),也不再阻止,只是默默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靜竹園中,黛玉這和水縈,水碧,夢瑤,以及敬國公府的小姐斯妍賞荷,流云進來道:“小姐,榮國府差人來了,有急事求見小姐。”黛玉雖不耐煩,卻也不好說什么,只好讓流云帶人進來,黛玉一看竟是老太太身邊的琥珀。
琥珀見黛玉身邊有許多小姐,一時之間也不知如何稱呼,只是朝著眾人微微一福,黛玉見了便道:“可是老太太有什么事嗎?”琥珀不敢怠慢忙將平兒的事說了,黛玉在賈府和平兒鳳姐向來親厚,急忙吩咐云兒,又吩咐丫鬟芳菲一同前去,琥珀急忙謝了,帶著眾人往榮國府而去。
云兒雖是婢女,也是心高氣傲之人,只是微微的向賈母等人行禮,然后便吩咐鳳姐身邊的小紅準(zhǔn)備東西。
王夫人見云兒這般,心里不滿,卻也不好發(fā)作,只是靜靜地看著。不多一時,便傳來嬰兒的啼哭聲,眾人這才放下心來,芳菲抱著孩子出來,微微笑道:“恭喜二爺,姨奶奶得了一個千金,母女平安。”
賈璉鳳姐賈母等人急忙進了產(chǎn)房,王夫人聽了這話,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也跟著寶釵進了門。寶玉因為是男子,不便進去,只等云兒出來,忙道:“云兒姐姐,林妹妹可好嗎?”云兒并不理會寶玉只是淡淡道:“我家小姐很好,有勞二爺關(guān)心。”
寶玉見芳菲清秀可人,急忙道:“這位姐姐我怎么不曾見過?”芳菲原本是北靜王妃的婢女,見寶玉這般也不理會,輕聲道二爺讓開,我們要回去給郡主復(fù)命了。說完便不理會愣神的寶玉,徑自拉著云兒離開。
平兒母女平安,賈母等人便都各自回房去了,寶釵知道王夫人心情不好,急忙跟著王夫人來了上房,屏退眾人后,寶釵親自奉了一杯茶與王夫人道:“太太您別氣,那平兒姐姐不過是個女兒,不值得什么的,那鳳姐姐是太太的侄女自然向著太太的。”
王夫人心中怒火難平,原來鳳姐倒是如此,可是自從有了孩子倒是和自己遠(yuǎn)著了,探春如今也不與自己親近,那寶玉又是個不理世事的,如今元春也受了冷待,想起這些,王夫人便;冷聲道:“你也是個沒造化的,平兒那小蹄子都得了女兒,你與寶玉成親許久也不見有孕。”寶釵聽了這個,心里也不覺委屈起來。
自從嫁進怡紅院,寶玉并沒有與自己行周公之禮,但這話又怎么能說與旁人,見婆婆這樣罵自己,寶釵也不好還言,只待王夫人罵夠了,方才帶著鶯兒回到了怡紅院。鶯兒知道自家姑娘委屈,倒也不好說什么。
寶釵坐在窗前,想著自己如今母親年邁,家道中落,沒人幫襯,在府中境遇早已經(jīng)大不如前,不自覺的想起薛蟠來,那薛蟠雖說是整日喝酒賭錢,待自己卻也十分和善,想到這不覺得流下淚來,正在這時,就聽見麝月進來道:“二奶奶,老太太請您過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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