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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再一次顛簸,這次炎妃然沒有穩(wěn)住,又撞進他懷里,但她抽身很快,看到綁帶沒有滲出血,她才輕了口氣。
車廂里有干凈的衣服,她幫他穿上衣服,金創(chuàng)藥的味道沖淡了血腥味,拓跋藺斜身靠在軟榻上,由于失血過多造成的身體虛弱,面容看起來疲倦是難免的。
他的傷口只是暫時止了血,傷口沒經(jīng)縫合,不能亂動,否則又會出血,回去還須大夫?qū)诳p合才行。
見他閉上眼休息,炎妃然不敢打擾他,低頭收拾處理傷口留下的工具與紗布,和沾著血的衣服。
回到雍王府,大夫已等候在云歸閣,趁著大夫給拓跋藺縫合傷口時,她讓人去燒了熱水抬進房間。
大夫處理好傷口,交待一些須注意的事項就離開。炎妃然揮退其他人,房間剩下自己和拓跋藺。
她本想叫拓跋藺去清洗一下,可見他躺在床榻上,闔上眼睛似乎睡著了。
見此,她只好去盛了一盆溫水,自親給他清理肌膚上的血跡。
……
太子府
拓跋凜眉心緊鎖,單手撐在額際,俊朗的表情稍帶憔悴。
室內(nèi)的燭影交錯在他臉上,令他五官更晦澀。
從皇宮回來他這樣坐著已幾個時辰,倚靠著軟榻上,閉著眼,莫名的,腦海當(dāng)中不由浮現(xiàn)出第一次見到軒轅臻的畫面。
那時的她見到自己表現(xiàn)出溫婉和落落大方,卻又在暗處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隱隱帶著恨意,當(dāng)時他并沒有在意,可再次接觸時,她對自己忽冷忽熱……
如果她的靈魂就是炎妃然的話,那么她如此態(tài)度是情有可原的,不,不是如果,今日一見,他可以肯定,她就是炎妃然。
她恨他,所以才嫁給拓跋藺,她一定想給炎家報仇平反。
若找自己報仇,他沒有任何怨言,這是他欠她的,她要平反,他會幫她,但這之前,他一定要奪得帝位,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將她留在身邊贖罪。
想通后,他立即讓元華傳葛平和曹桓到書房。
曹桓眸中躍著道道精光,坐下來緩緩說道:“殿下,傳我們來是不是準備動手了?”
拓跋凜微微一笑,并沒直接回答:“葛先生,我們的人可準備就緒?”
“請殿下放心。”葛平答道,神色嚴謹。
拓跋凜點頭,打開桌上圖紙,這上面竟是北越邊防到京都各處要塞關(guān)卡兵力分布圖!
每一處旁邊空白之處都作了詳細說明。
這其
這其中,有拓跋凜對北越綜合兵力的掌握,有對北越各將軍兵力用兵的探知,更有跟在睿王身邊參與兵務(wù)的暗哨。
燈火下,四人目光熠熠,低語傾談,不斷交換意見,最后,曹葛二人收住話語,但聽拓跋凜言說,神色無處不是細致嚴謹,手握筆墨,筆鋒到處,一張圖紙都是密密麻麻的箭圈。
經(jīng)過今天的事,在皇上心中,太子的地位早已不復(fù)以前,若是被查到郭司膳的死與東宮有關(guān),他的地位更是岌岌可危。
這場戰(zhàn)爭是必然的,趁著他們沒有防備之際,他們先發(fā)制人,攻其不備。
……
雍王府
半夜,炎妃然是被急促的呼吸聲音吵醒。
其實她原本沒睡得很安穩(wěn),一直在做噩夢,夢里是叔叔跪在刑場,血淋淋的畫面,讓她驀地驚醒。
睜開眼,發(fā)現(xiàn)拓跋藺整個人就像是從河里撈出來似的,汗涔涔的。
他因傷口而發(fā)熱了。
意識到這一點,炎妃然有些慌亂。
大夫提醒過她,說拓跋藺晚上十之**會發(fā)燒,只要熬過去就好。
可提醒是一回事,看著心愛的人受折磨又是另一回事。炎妃然發(fā)現(xiàn)他握住自己的手腕的大掌越發(fā)無意識的收緊用力。
“然然……”飽受煎熬的拓跋藺不住的囈語。
“我在,拓跋藺,我在。”
炎妃然手足無措地撫摸他的臉頰,即便知道那不過只是拓跋藺無意識在說話,仍舊他叫她一聲,她就應(yīng)一聲。
拓跋藺突然眼開眼睛,就這么看著她。
炎妃然并不覺得他像是有意識,因為平常深邃沉穩(wěn)的眸,此時瞳孔根本沒有焦點的。
“然然,別怕。”
“嗯,我不怕。”炎妃然怎么都沒想到,他竟然在這種情況下,心里念掛的是自己。
“現(xiàn)在身邊有你,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她雙手握住他厚實的大掌,并沒有因為他壓根不會記住而敷衍。
拓跋藺粗重的喘著氣,“然然……”他還在叫她,“我不會讓他們欺負你……我會保護你……我會替你報仇的……然然……”
他大掌攥住她手腕的力道越來越用力,就像是要將自己深深融入到她的骨血當(dāng)中。
“別離……離開我……也別……討厭我……”
討厭?炎妃然心頭一陣泛酸,想起前世的自己跟他相處的情形,那時的她是很討厭他,還常常詛咒他,可到底卻是他對自己的感情最真。
“拓跋藺……”
雖然剛嫁給他時,抱著利用他的目的,可現(xiàn)在,知道他對自己的感情,她怎么會離開他,討厭他呢?
后來,拓跋藺接連著胡話。
有前世她與他的事,有現(xiàn)在的事,有他對她的感情,前世的思念與今生的深情,說著說著,終于沒了聲息,似乎又再睡了過去。
可炎妃然明明清楚看到,拓跋藺那雙好看的鳳眸眼邊,有隱隱的水光浮動,讓她心疼的厲害……
原來,他對自己的感情是如此的深。
她看向窗外,雪不知什么時候停了,外面漆黑一團,有一扇窗敞開著,夜風(fēng)呼呼的涌進,她起來走過去,正想將窗戶關(guān)上,突然一股勁風(fēng)迎面而來,她身體本能的往后彎腰,躲開勁風(fēng),腳步退后幾步,接著,一道黑影由窗口躍了進來。
她還沒有站穩(wěn),一股勁力再次朝她胸膛襲來,她伸手擋開,室內(nèi)的燭光也被對方的掌風(fēng)掃熄,屋內(nèi)一片漆黑。
炎妃然暗叫一聲,往床榻上瞄了一眼,拓跋藺因藥物的作用,一時半刻不會醒過來,她擔(dān)心對方夜襲是對他不利,想沒想的便彎腰往對方的下盤掃去,兩人一來一往的在屋內(nèi)打了起來。
對方出手十分狠毒,招招都是奪人命,炎妃然雖不清楚對方來歷,卻一點不敢大意,更沒有偽裝成弱女子,因為她很清楚,來人武功極高,對她更毫不留情。
眨眼間兩人過招上百,分不出高低,而且來人蒙著臉,身形高瘦,動作靈巧,出手狠辣,必然不是一般的殺手。
就在她思考如此制勝時,卻見對方抽出匕首,朝她虛劈來,趁著她閃身的瞬間,殺手朝床榻昏睡的拓跋藺刺去。
炎妃然心一慌,想沒想就使出‘佛若真經(jīng)’的救命一絕,她一運功,動作極快,瞬間來到殺手身后,出手如電,往他后衣領(lǐng)抓去,她原本可以一掌擊斃他,可她想留口活,所以想活擒。
誰知對方似乎早已猜出她的心思,握著匕首的手反往她胸前劃去,她閃避已來不及,衣服被劃破,胸前一陣赤痛傳來,緊接她的下盤不穩(wěn)被踢到,整個人往地面跌落,一道深寒劍氣往胸前壓迫而來……
若這刀落下,她的胸口必被開出一個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