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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后,即是立冬那天,寒風乍起,雍王妃帶著隨從到仁壽寺上香祈福,下山時卻遭遇劫匪,她的隨身丫鬟因護主而犧牲了,為此,雍親王大怒,限令衙‘門’的人三天將劫匪捉拿歸案。
趙逍遙很盡責,用了兩天便將劫匪擒獲,經查實,原來劫匪是滬州城外太行山盜賊團伙的余黨,因為他們的首領白日飛是被拓跋藺所擒,這次行動是有預謀的,因為殺不了拓跋藺,只好朝他的王妃下手。
時光飛逝,很快迎來了冬至。
北越的冬天,寒風凜凜,立冬至今已下了兩場大雪,京都城好像一夜之間鋪上銀‘色’外衣。
武承帝自上次病倒后,一直沒有起‘色’,作為監國的拓跋藺更是忙得不可開‘交’,在皇宮的日子比在王府里的日子還長,炎妃然已有五天沒有見他了,兩人之間的聯系是通過嚴仇或那俊傳遞。
雖然她有特權可以自由出入皇宮,可不想落人口實,她并沒有使用特權。
當然,這些日子她也沒閑著,她在李蘅的手扎里找到一篇記載董釗如何指揮他,誣陷炎家謀反的手稿,原來是李蘅聽從董釗的意思,暗中偷了他叔叔的帥印,找人模擬叔叔的字跡,寫了幾封與三皇子來往的信函。
信函的內容是兩人密謀造反的信息,而這些信函被他們密送到皇上手中,手稿還提到董釗讓李蘅‘私’下收買邊城附近一些流民,把這些人訓練成“壯士兵”,他們還‘私’自讓人畜養了幾萬匹戰馬,打造了大批武器。
他們暗中做了這么多事情,可到后來,‘私’自養戰馬,暗中打造武器卻成了炎毅謀反的證據,再加上有之前模擬的信函,炎家與三皇子結黨營‘私’,密謀造反便成立。
當時看到這份手稿她很‘激’動又氣憤,原來他們是這樣的誣陷炎家的,可細細一想,單憑他們兩人怎可能籌劃到這么大的事情,而朝廷卻沒有人知道?
何況,炎家一倒,三皇子被幽禁,董釗便由一個三品官員,在短短一年內,連晉兩級,晉封為太尉,不,他們的背后一定有主使者,只是手稿里并沒有提到主使者是誰。
不可能沒有主使者,除非主使者連李蘅都不知道,他只是聽命于董釗。
她開始以為董釗背后的人是周濤,若不然,當初董釗犯罪,周濤怎會為他求情?可現今看來,周濤倒臺,似于對董釗并沒絲毫影響,他仍在永州暗中打造武器。
當時負責主審炎家的人是拓跋凜,董釗為執行者,這么說來,拓跋凜和董釗是最清楚事情的原由。
她將手稿‘交’給了拓跋藺,拓跋藺看了,說這份手稿雖能指證炎家是被害的,卻不能把將幕后主使者查出來,李蘅和周濤都已死,唯一能指證幕后的人就是董釗,她不能拿著手稿告到御前,不然就會打草驚蛇。
她讓拓跋藺查查當初被他們誣陷炎家自‘私’打造的兵器,是否納入兵部的庫存。結果調查報告,當初是有一批武器進庫,可后來又被李蘅以士兵的兵器舊了,需要換新為由取走了。
那時的兵部是由拓跋凜掌管,兵部尚書張彬是周濤的內弟,后來兵部由拓跋藺接手,張彬出了一些差錯,被拓跋藺換了下來。
話又說回來,拓跋藺再順著李蘅取走兵器這條線再查下去,發現他根本沒有把新的兵器換給兵士,而這批兵器去了哪里,卻沒有人知道,就連李蘅也沒有在手稿里提到。
但他們不難猜測,這批兵器在哪里,董釗肯定知道,所以,董釗才是炎氏一‘門’冤案的關鍵人物。
她潛進承熙閣,想查找炎家謀反案件相關的記錄,翻閱那年所有宗卷,居然并沒有這案件的記錄,就連那幾封偽造的信函存檔記錄。
如此大的案件,居然沒有記錄,這是皇上批許的還是后來人為的呢?
“王妃,北風又起,小心著涼!”芊蔚說著,將一件緞繡氅衣披在她肩上。
聽她這么一說,炎妃然才驚覺自己站在窗前沉思已久,不知不覺,已是正午,雖然外面有陽光,但北風瀟瀟,寒氣襲人。
炎妃然拉攏了一下氅衣,轉身邊問:“馬車都準備好了嗎?”
今天是冬至,是北越國一個盛大的節日,舉國同慶。
昨天,西關傳來好消息,說睿王帶領八千軍隊,以少勝多,大敗烏木齊部落,并將其他兩個暴‘亂’的部落‘逼’退三百里,為這次平定暴‘亂’取得首次的勝利。
為此,武承帝龍顏大悅,又見皇宮很久沒有做喜慶,便借著冬至的來臨,設宴宴請各位大臣,共同慶賀節日。
“準備好
“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進宮了?!?
炎妃然點點頭,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太子府那邊的情況還是一樣嗎?”
自芊蔚拿回李蘅的手扎后,就沒有再派她出去,現在主要是替她收集在城中各處暗線的消息。
“是的,太子他不是彈琴就是看書,有時會陪涵夫人散散步,日子過得‘挺’悠閑的。”
悠閑?這是她認識的拓跋凜嗎?
不,她認識的拓跋凜不會這么輕易放棄,所以才會派人關注太子府的情況。
在董若婕謀殺苗秋桐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幾乎全城百姓無人不曉,可太子府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就算董若婕是被廢了太子妃,現在與他沒有關系,可畢竟兩人曾經是夫妻,難道拓跋凜對她就沒有一點感情嗎?
據說董若婕被捕后,除了妱兒外,沒有人替她求情,更沒有人到地牢里探望過她,原來這一年來,她雖然出賣了朋友,嫁給心儀的男人,可她并沒有得過人心。
這算是不是一種報應呢?
而由這件事情,她更加看清楚拓跋凜的本質,她不相信當初他娶董若婕只是單純以為她是他的救命恩人,董釗也是被他考慮進去的吧?
若她沒有猜錯,董釗肯定是靠向拓跋凜,董若婕被廢,周濤倒臺,正好不會有人懷疑他們的關系。而董若涵只是董釗的庶‘女’,外人以為拓跋凜迫于無奈才納她為妾,可對于董釗來說,無論是哪一個‘女’兒得寵,對他來說都有利而無害,何況現在董若涵還懷了孕,不管現在的地位如何,若他日拓跋凜由黨爭中勝出,還怕沒有董家的一席之地嗎?
芊蔚道:“不過,我聽說今晚的宮宴太子會出席,三個月禁期還沒到,這不等于解禁了嗎?”
炎妃然皺了皺眉,“也許?!?
武承帝的心思她多少都能猜測幾分,縱然他寵信拓跋藺,讓他監國,可他畢竟不是正統皇子,就算做得再好,也會惹人非議,何況武承帝這人生‘性’多疑,非議聽多了,信任不如最初堅定,因此,拓跋凜的解禁是必然的,一是用來牽制拓跋藺,二是防止某些人的異心。
炎妃然進宮,先后去向太皇太后的鳳壽宮和皇后的錦鳳宮請安,不想在錦鳳宮碰到皇貴妃,自從上次拒絕了她的請求后,兩人就沒有再見過面。
皇貴妃見到她,態度如往常一樣,親切溫和,仿佛以前發生過的事不曾發生過一樣。據她的經驗所知,后宮中的‘女’人越是對你笑容親切,越要小心提防。
因此,她亦裝出一副什么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與她寒暄了幾句,便找了個借口離開。
宮宴設在太和殿,宴上皆是王孫貴胄、世勛重臣,受邀者自然是攜帶家眷出席。
武承帝今天的氣‘色’不錯,笑容比往常多,顯然心情大悅,將宴席上的部分佳肴美酒指送到一些沒有受邀請的大臣家中,一起暢飲同樂!
在這歡聚一堂的熱鬧氣氛中,炎妃然并沒有與他們同樂,面對著山珍海味,亦沒有多挑兩塊,自拓跋凜出現席中,她的注意力一直往那里瞄去,拓跋藺見此,就說:“怎么面對有比美食更讓你吸引的東西嗎?”
聽到拓跋藺低沉略帶微酸的嗓音,炎妃然才回過神。
“不是?!彼皖^,側身微傾向他說:“你有沒有發現,拓跋凜比以前瘦了兼黑了?”
拓跋藺臉‘色’微微一沉,聲音帶些冷意道:“他瘦黑與否,跟我有何干?倒是你,這么關心他,難道你對他……”
“你又說去哪了?”炎妃然伸手在他的腰側輕擰了一下,拓跋藺裝出很痛的表情,抓住她想縮回去的手,輕輕握著。
“我跟你說正經的?!彼龥]有掙開手,任由他握著,“若他像報回來信息上所講的,整天在太子府里不是彈琴就是看書或散步,如此休閑舒適的生活又怎么會長得又瘦又黑?”
拓跋藺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側頭望她,“你的意思是懷疑眼前這個拓跋凜不是他本尊?”
炎妃然點點頭,“芊蔚拿回來的信息很詳細,包括他吃什么穿什么氣‘色’如何,所以今天所見的拓跋凜并不像他們報告所說那樣?!?
其實他根本不關心拓跋凜今天吃什么穿什么,而是開始時他們說拓跋凜一直關在房里沒有出來,她不知道他是真病了還是在裝的,所以讓監視他的人留意他的飲食和氣‘色’,從而判斷他是否在裝。
見他沒有說話,卻有認同她說法的意思,她繼續大膽的猜測道:“他會不會在玩障眼法,在太子府里那個人其實不是他?”
“若不是他,那他去哪了?”
“他……”
炎妃然正要說什么時,突然聽到“哐啷”一聲,接著是喆公公和皇后的聲音在殿堂上驚慌地響起。
“皇上……皇上……”
奏樂聲驟停,隨即殿上一片慌‘亂’。
“召……召太醫,快——”
炎妃然和拓跋藺反應過來,兩人站起來,幾乎是瞬間到達主座,只見武承帝全身痙攣,臉‘色’蒼白,口吐白沬,情況十分不好。
炎妃然以前閑來無事喜歡翻看二哥的醫書,又喜歡在他身邊打轉,耳濡目染之下,雖很少給人看病,但也算是半個醫師,然而,看到武承帝這個情況,略懂醫術的人都能看出來,似是羊癲風癥狀,可據她所知,皇帝并沒有這種病,怎么會突然出現這個?。?
但事實不容她多想,拓跋藺等人已將武承帝抱走,她想跟隨過去看看,可被皇后阻止,“你留下來?!?
皇后離開時瞥了一眼武承帝的桌面,炎妃然自然看懂她的意思,同時清楚自己的立場,不管武承帝是羊癲風癥還是中毒,眼下這種情況,她也不便逗留在此。
見到趙振宇還沒隨大家到殿后守候,便上前在他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便快步跟隨皇后尾后去看武承帝的情況如何。
冬至這晚,寒風凜冽,天空飄起了雪‘花’,整整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積雪在地上鋪了厚厚的一層。
宮里的氣氛異常緊張,皇帝在宴會突然昏‘迷’,至今已是第三天了,宮里的太醫卻診斷不出因何事昏‘迷’不醒,一個個守在榻前束手無策。
皇帝昏‘迷’這事何等大,拓跋藺下令守在殿外的眾臣不得往宮外傳,宮里的人也不得‘亂’嚼舌頭,將事情傳開,然而,卻不想有人拿這事借題發揮,在有心人的煽動下,幾名重臣曾皇上昏‘迷’,就在皇太后面前誣告雍親王,說他想謀權篡位,暗中下毒弒君。
皇太后聽后震怒,原本她對拓跋藺頗有微言,表面上對他像對其他皇子們一樣疼愛,可‘私’底下卻不喜歡他,不喜歡原因不只他是蒼國余孽澹臺明嫣的骨‘肉’,雖然兒子說是他與澹臺明嫣所生,可她根本不承認他是自己的親孫。
以兒子對澹臺明嫣的癡情,恨不得她的兒子就是他的骨‘肉’,所以澹臺明嫣說什么便相信什么,就算不是兒子也會視他如己出。
她那么辛苦為自己兒子謀奪回來的江山,怎能就這樣還回去呢,就算這個江山不是他兒子,也即將是她親孫子的!
于是,皇太后趁著武承帝昏‘迷’未醒之際,下了一道懿旨,說雍親王謀權篡位,意圖下毒弒君,導致皇上昏‘迷’不醒,即日解除所有職務,關押天牢,聽候受審,而由于皇上仍在昏‘迷’中,解除太子的禁足令,暫時出任監國一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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