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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情帶著疑惑接過楚皇手里的東西,一看,頓時臉色大變,抬頭看向北宮藍。
“無情,你看著本宮作甚?那里面的東西是何?”北宮藍無辜的看著無情,眼底閃著絲絲得意,跟她作對的人,全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無情低頭,她也是在宮里混了那么久的人,見多了后宮中各種骯臟的手段,不過,就算是死,她也會拉一個墊背的。
“請皇上恕罪,奴婢只是聽令行事,一切都是貴妃娘娘讓奴婢去做的,若是奴婢不去做,貴妃娘娘就會另外派人去做,但是,奴婢卻是活不成了,奴婢亦是被逼得沒法兒,求皇上明鑒。”
“無情,你胡說八道什么,本宮何時令你做如此狠毒的事了,你自己狠毒就罷了,為何還要在皇上面前抵毀本宮,莫不是怨本宮未將你送給皇上?”北宮藍臉色一變,立刻跪到楚皇面前,
“皇上請明查,臣妾是被冤枉的,臣妾沒有讓這丫頭做任何狠毒的事,倒是這丫頭跟臣妾說想成為皇上的女人,臣妾一時貪心皇上溫柔,未曾答應,誰知道她自己就避開了臣妾爬上龍床,臣妾雖然怨她,可既已成事實,也只能接受這事實,皇上,臣妾可未曾做任何狠毒之事啊,這賤婢在證據面前還想拉著臣妾一起勢背,著實可惡,如此見利忘義,忘恩負義,不忠不義的丫頭,早該亂棍打死才對,來人,將這賤婢拖下去,亂棍打死。”
“慢著。”楚睿晟開口制止,似笑非笑的看著北宮藍,“貴妃,你此話就不對了,這丫頭是你的,平日里聽你的命令行事,她說是你令她那么做的,想必是有依據的,你為何這般急著要她的命?”
“王爺明查,奴婢真的只是聽令行事而已。”見楚睿晟為自己說話,無情馬上對著他磕頭。
“要說起來,這丫頭這么做,似乎也沒有理由啊。”瑞雪站在楚睿晟的身側看著北宮藍似笑非笑的說著,她倒是沒有想到,無情會直接把北宮藍給扯上。
本以為她被推出來當替死鬼,這一次必須得犧牲她了,沒想到她倒是聰明,直接就把幕后指使得指了出來,這樣一來,就算是沒有證據,也可以讓北宮藍惹上一聲的騷。
“何況,一個丫頭,如何有那么大的本事命令那么多的人?”楚睿晟與瑞雪一唱一和。
“本宮確實想將北宮家族原有的產業買回來,但本宮可是欲通過正常的手段買回,只要上官老板開價,本宮便一定會買,雖然上官老板暫時沒有賣的打算,但是本宮相信只要本宮誠意足夠,上官老板定會松口,本宮為何會派人血洗上官家?爾等可莫將本宮想得太過狠毒,本宮的心性如何,別人不了解,皇上卻是了解的,皇上,您覺得臣妾也是那狠毒之人嗎?”北宮藍將不說話的皇帝扯了進來,一臉委屈的看著他。
“愛妃的品性,朕自然是了解的,愛妃一向善解人意,只要愛妃真的沒有做過,朕自然是相信愛妃的。”楚皇及時的開口挺北宮藍。
“皇上明鑒啊,奴婢與上官家無怨無仇,又如何會去害他們,何況奴婢就是一個丫頭,若非有人指使,奴婢哪里來的膽子和錢財買兇殺人?”無情不甘就這樣讓北宮藍站了上來,立刻開口為自己辯解。
要說這丫頭也真的是大膽至極,若是別的丫頭遇到這樣的情況,還沒弄明白發生什么就被人給拉下去砍了,再有忠心點兒的,求自己主子救自己,卻死活不會把主子給拉進來。
而這丫頭不但大膽還很狠,壓根就沒想著讓主子救自己,只將救自己的希望放在自己的身上,她現在就是將一切責任往主子身上推,若真的讓人相信一切是主子指使,自己這個丫頭起碼可以保住性命。
北宮藍與無情一人一句的為自己開脫,一個說自己是被陷害的,一個說自己聽從主子的命令,像辯論賽似的特別的精彩。
這事情發展得太快,明明就是在慶祝貴妃的生辰,是天大的喜事,突然就變成了北境城重大案件的幕后嫌疑人,一時之間大家都安靜下來,默默的看著這突然發生的一幕。
不是他們不作反應,實在是這太刺激了,讓大家都不知道該怎么反應。
瑞雪看著北宮藍和無情你一句我一句的,覺得兩人當真有辯論家的潛質,這要換作自己,不管是北宮藍還是無情,一不小心都會容易著了對方的道。
不過聽著兩人的辯論,瑞雪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無情是一口咬定自己是聽令行事,北宮藍一口咬定自己沒有下過命令,壓根就不知道無情做的事情,是哪里不對呢?
“有了。”想了半響,瑞雪總算想出哪里不對了。
“什么?”楚睿晟側頭看著妻子。
“疑點,我知道在哪里了……”瑞雪讓楚睿晟耳朵豎過來,輕輕的對他說著。
“娘子真聰明。”楚睿晟一臉欣然的看著瑞雪。
“現在就可以揭穿她們了,如果能讓北宮藍原形畢露,讓她受到應有的懲罰,那就最好了。”北宮藍買兇殺人,這可不是小罪,且不說這次的財產損失,光說上官府那一百多號下人的性命,便是叫北宮藍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等等,現在還不是時候。”楚睿晟何嘗沒有想到瑞雪所想,只是他一直在等待合適的時機而已。
一直到北宮藍和無情說到沒話說了,兩人發現整場除了她們沒有人再說話全都目瞪口呆的看著她們的時候,才覺得不太對勁。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北宮藍對著楚皇打感情牌。
“皇上,奴婢真的沒有說謊。”無情也對著楚皇撒嬌。
一個是舊愛一個是新歡,這還真的不好公斷啊,最重要的是這次死了一百多條人命,就算他是皇帝,如果真的能證明是自己的女人做的,那他也保不了她們,否則,能不能走出北境城,還是個未知數。
就算他走出了北境城,這世上總會有很多意外的。
楚皇不傻,幾年戰爭更讓他變得聰明,見兩個女人都向自己撒嬌,他眼神一轉,將皮球踢到楚睿晟的身上,“皇弟,此案是在你的管轄之地發生的,按理,應由你來審斷,朕,就當旁聽吧。”
“謝皇兄,只是,若此案嫌疑人跟皇兄有所牽扯,不知皇兄是否會有所偏坦。”楚睿晟對著楚皇作了一個輯,一本正經的問道。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楚皇愣了一下,立刻回答。
開玩笑,這么多人看著,他就算是皇帝也得說這場面話啊,何況若北宮藍真的做了這事兒,那這樣惡毒的女人,留在自己的身邊,也不安全,誰知道哪天她會不會突然對準自己?
北宮藍回來想要奪回北宮家族原有的產業,這他是完全支持的,但買兇殺人的事,他可是完全不知情的,如果真的是北宮藍做的,這個做法,就算是他也并不贊成。
“有皇兄這句話,臣弟就好辦了。”楚睿晟笑得一臉的優雅。
不知為何,看到楚睿晟這個笑容,北宮藍的心里閃過一絲不安。
“藍貴妃,你口口聲聲說,對于丫頭買兇殺人的事毫不知情,可對?”楚睿晟得了楚皇的準許,當場就開始對北宮藍開火了。
“對。”北宮藍點頭,看著楚睿晟不悅的補充,“北境王爺,本宮乃當今貴妃,可不是你的罪犯,這問話的語氣,可得客氣點。”
“本王受教了,只不過北境縱火行兇案滋事體大,藍貴妃既已被牽扯進來,那就得像平民那樣,按著規矩來,如今本王是審案者,貴妃是受審者,若本王語氣有所不好,還請貴妃諒解,畢竟,按理,應該帶貴妃和你這丫頭去公堂對峙的,到時候,貴妃娘娘,就算是身份高貴,也該跪下的。”楚睿晟笑容淡然的回復北宮藍。
“……”北營藍抿了抿嘴,終究什么也沒有說。
見她不說話了,楚睿晟繼續問道,“藍貴妃,你剛剛與你的丫頭所討論的,是關于北境城特大縱火行兇案,可對?”
“對。”
“本王有一句話想要問藍貴妃。”
“王爺請說。”
“從侍衛傳上證據,到本王閱讀,傳至皇上的手中,再傳至丫頭無情的手中,從頭到尾,并沒有傳至貴妃手里,而皇上查看和無情查看那證據時的姿勢,對于貴妃來說正好是死角,不能偷看,那么,也就說是,從頭到尾,貴妃都不知道那證據上所寫的是什么,本王此話,對吧,貴妃?”
“……是的。”北宮藍看著楚睿晟,有些遲疑的點頭。
“本王想問的是,不知道證據里面所寫的貴妃,是如何知道那證據就是縱火行兇案的證據呢,這其中,上官府的血洗慘案,貴妃幾次提及,為何,貴妃就如此肯定那證據,是有關上官府血洗慘案的呢?”楚睿晟一句一句的問著,到最后的時候,原本淡然的臉,已經變得陰沉起來,
“莫不是貴妃作賊心虛,或是心中有數,故才有此反應,話說,貴妃剛剛和丫頭的辯論,可真是精彩啊。”
聽得楚睿晟的反問,北宮藍身子一晃,千算萬算沒有算到自己會有這樣的失誤。
而隨著楚睿晟的反問,大家看向北宮藍的目光,都不對了,的確,從頭到尾北宮藍都沒有看過那證據,她是如何知道這就是縱火行兇案的證據的,答案顯而易見。
“本,本宮,猜的,本宮剛到不久,北境城就發生這么大的案子,本宮自然是萬分注意,正好本宮又才和上官老板進行過交涉,如今上官府出了事,知道這事兒的說不定要懷疑本宮,本宮自然是萬分小心的。”北宮藍即時的為自己找到藉口,
“本宮下意識的認為是縱火行兇的慘案,正好無情也沒有反駁,所以本宮就這樣得知了。”
“那還真是巧啊。”楚睿晟挑眉。
“就是這么巧。”
“無情,你有何話可說?”楚睿晟轉頭看向無情。
“奴婢,奴婢有直接的證據,證明是貴妃陷害奴婢。”無情沉默一下,突然抬頭對楚睿晟說著。
“喔?”楚睿晟感興趣的挑眉。
“奴婢的證據,便是奴婢的名字,奴婢雖然識字,可那字寫得卻是極丑,而貴妃每次寫奴婢的名字,最愛將兩字連在一起,王爺若是不信,可叫我兩當場寫下無情二字,再請驗字先生來驗。”無情目光閃亮的看著楚睿晟,
“奴婢保存著貴妃平日里寫下的字條,亦有奴婢平日練字所剩下的字條,可以確定我們的筆跡。”
北宮藍聞言臉色一白,目光死死的盯著無情。
“來人,帶上筆墨……”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北宮藍和無情,似乎要到了關鍵的時刻了,每個人的神經都緊張起來,他們也很好奇,到底是那么狠心制造了那么多的人命。
筆墨馬上就有人送上來了,楚睿晟讓兩人分別寫下自己的名字和無情的名字,每個人寫十遍,就算是故意寫得和平常不一樣,可一個人長期形成的筆跡,肯定是會留下痕跡的,只要經過專業的師傅檢驗,沒有人可以逃脫。
“藍貴妃,你怎么不寫?”見北宮藍拿起筆發呆,瑞雪好心的喊她。
“本宮,本宮的手,突然有些疼。”北宮藍哆嗦著說,“本宮先休息一下。”
“我寫好了。”無情快速的寫好楚睿晟所要求的,抬眼得意的看著不肯下筆的北宮藍,“藍貴妃,你怎么不寫呢?剛剛手都好好的,怎么現在手就疼了呢,不會是心虛吧?”
“你閉嘴,本宮有何可心虛的?本宮現在就寫。”北宮藍狠狠的瞪一眼無情,提筆開寫,“本宮寫好了。”
“那就請師傅過來吧。”當著所有人的面,楚睿晟派人去請筆跡高手師傅過來。
首先將二人寫的紙作上記號,然后打混,不讓筆記師傅知道哪張紙是誰的,然后請筆記師傅辯認兩張紙中是否有那封寫著買兇殺人名字的筆記相同。
“這一張。”經過仔細的辯認,筆跡師傅有了答案。
“師傅,你確認?”楚睿晟向筆跡師傅確認。
“是的,我確認。”
“這張的主人是……藍貴妃。”
“放肆,說,你是受何人所指使?”北宮藍突然站起身來,雙目通紅的瞪著筆跡師傅,“敢當陷害本宮,信不信本宮誅你九族。”
“誅九族的權力,只有皇上才有,藍貴妃莫不是有不軌之心,來人,將北宮藍抓起來,本王要詳細審問。”楚睿晟一抬手,很有氣勢的說著。
“是。”外面早已準備好的護衛一下子沖進來。
“楚睿晟,你敢動本宮,本宮定要你好看……皇上,臣妾是冤枉的,定是這賤婢和北境王勾搭在一起冤枉臣妾,皇上,您要為臣妾作主啊,臣妾是冤枉的。”北宮藍時而咒罵楚睿晟,時而又可憐的向楚皇求情。
“無情身為北宮藍的貼身丫頭,不可能不知其中緣由,來人,將這丫頭無情亦壓下去,本王同樣要細審。”楚睿晟不理會北宮藍的咒罵,讓人將無情給抓起來。
“皇弟,朕有些累了,想休息了。”自己寵幸過的兩個女人一下子都落網了,楚皇眼落疲憊。
“臣弟讓人侍候皇兄去休息,剩下的事就交給臣弟吧。”
“恩。”
楚皇去休息了,楚睿晟讓來參加宴會的人都散了回家,派人送瑞雪等回田莊,自己則是連夜審問北宮藍和無情兩個女人。
楚睿晟自有自己一套審人的方法,饒是北宮藍和無情那般機靈,在楚睿晟的審問面前,都得乖乖的投降。
原本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此事和北宮藍有關,鑒于她的身份也不能直接抓她,但是無情的意外反咬,筆跡證明,加上楚皇表明不插手,一切的一切,順利得出乎意料。
從都城而來的藍貴妃為了一己私欲竟買兇殺人,此消息傳出,北境城百姓舉城震驚,而楚皇明確表示不會因為犯罪者是自己的愛妃便有所偏擔,又引得百姓們紛紛豎起大拇指。
無情雖不是主犯,但從中亦起了不小的作用,楚睿晟證據確鑿后,下令擇日將兩人進行斬首。
像是戲劇一般,風光而來的貴妃,轉眼就成了階下囚,死罪犯。
雖說這結局大快人心,可上官如墨卻不高興,因為殺了北宮藍和無情,并不能為他挽回自己的財產損失,而那些失去生命的下人,也不會再活回來。
楚皇是不會為了北宮藍而去賠償上官如墨的損失,但是北宮家族還是有不少底蘊的,所以楚睿晟開了文書,派人去北宮家索賠。
這一做法,勉強的讓上官如墨覺得欣慰些。
為免日長夢多,宣布北宮藍罪行的第二日午時三刻,便是北宮藍殺頭之日。
“真是世事無常啊。”北宮藍行刑的時候,瑞雪沒有去現場,但是聽著楚睿晟回來說有許多百姓去看,不由得對楚睿晟感嘆著。
“那是她自作自受,這樣輕易的要了一百多條人命,在宮里坐到貴妃的位置,還不知道她暗中害了多少條人命。”楚睿晟半點兒不心疼的說著。
“可憐了那些失去性命的人。”瑞雪感嘆著。
“聽說上官如墨已經安排好了那些受害者的家屬。”
“這一次上官如墨真的是失財又失人。”
“我已經派人去都城北宮家了,北宮藍的損失由北宮家來賠償,到時候只會多不會少的。”自己雖然是北境王,但公文也是有用的。
而且此次的公文還是在皇帝的默許之內,雖然楚皇將自己置身事外,但那犯罪的畢竟是他的貴妃,他的心里怎么可能半點兒沒有想法?
不過這幾年楚皇倒真的是變化了許多,要換作以前,就算自己是這里的王,恐怕他也會事事想要占據著主導的地位,不會那么輕易的讓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