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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的空間,讓人失去方向感的空間,沒有任何參照物的空間。
是被分開了嗎?衛昕警惕地舉起槍,在原地緊張地四顧,不敢輕易移動。他怕的不是戰斗,哪怕有一個敵人都好,至少能在這地方分出個方向來,但現在他已經不得不低下頭只看著自己的腳尖,因為這個純白的空間會剝奪他的正常視覺,再看下去能把人逼瘋。
“弗蘭!”他對著地面大喊,沒有回聲,這地方似乎是無邊無際的。衛昕閉上了眼,因為光是看著腳尖也讓他有種站在虛空之中的心慌感。
“付蘭!”他已經顧不得真名假名了,冷汗沿著他的臉頰流下,滲入眼皮的縫隙,讓他不得不半睜著眼,用手揉眼睛。
“砰!砰!砰!”
衛昕向著周圍胡亂開了幾槍,依舊沒有任何反應,掉落在腳邊的彈殼也在幾秒之后漸漸淡去,就連這唯一的參照物也不給他留下。
怎么會是這樣……
他本以為會對上夢世界的強敵,如同附窗戶那樣的夢者高手,或是更奇詭的織夢者之流……這一切他都能夠應對,哪怕實力上有差距,至少也算是有個目標,總比現在這個純白的空間要好得多。
衛昕忽然感覺到一絲異樣,就像背后有人在偷看自己,猛地轉過身去。
然而背后還是一片空白。
眼前這種情況,讓他完全使不出力,也找不到破解之法。想不到一進入夢境就遇到了如此難纏的困境,如果對方打算就這樣把他鎖在這空間里,耗到他老死怎么辦?
不會的吧,人不可能永遠做夢……
不對,這不一定就是夢!衛昕想起哈扎馬曾經在現實中將他的意識拉進了獨立精神空間,也許綁架舒若璃的人也能做到!
衛昕試圖啟用夢日記,然而他第一次發現,夢日記在這個夢境中失效了。他又試了一下強制脫離夢境,沒有用,甚至做出那種脫離夢境的子彈,對自己開了好幾槍都沒有用。
那么……
要死嗎?
這時,他又感覺有人在看自己,而且有種正在被審視的不安,像被某種射線掃描一樣。而一旦他集中精神,那感覺又消失了,他只好郁悶地活動了一下手指,讓子彈在指間翻轉。
真的要死嗎?他合上彈輪,里面已經裝了一顆致死子彈。想不到會被逼至這一步……
就在他將左輪抵在自己腦袋上,即將開槍的時候,整個空間忽然劇烈震動起來,一成不變的純白之中也出現了不太明顯的空間褶皺,像是一塊巨大的布終于發生了扭曲。
然后,巨大的紅色斑點在其上擴散開來,連成了一大片,像是被灑上了成噸的血!
“你別這么行為過激呀……”付蘭的聲音責怪道。
衛昕眼前一花,發現自己站在了平常的城市街道上,付蘭的那張狐貍臉就在身邊。
“剛才是怎……”衛昕還沒說完,便驚得后退了好幾步。
付蘭那身素白深衣,已經被鮮血染紅了大半,他的半張臉都沾滿了血,發尖也在緩緩滴著血。
而他身后,是遍地的死人!
衛昕趕緊閉上眼睛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從滿地的尸體帶給他的驚嚇中恢復過來。他努力不去看每張臉上那一對空洞的眼眶,和地面上滾動的成千上萬只眼球,顫聲問道:“你做了什么?”
“你還記得的吧,我害怕被過多的陌生人注視……”付蘭輕描淡寫地扔掉了手里的兩只眼球,臉上的笑容讓人心寒,“抱歉,剛才比你先進來一步,然后為了防止誤傷到你,就先把你裝到我袖子里了。沒想到差點逼你自殺,真是的……”
那個純白的空間,竟然是這家伙的衣袖?衛昕難以置信地盯著付蘭那只被染紅了的寬大袖子,張著嘴說不出話來。待他冷靜下來之后,仔細回想了一遍在那個純白空間里經歷的一切。“恐怕不止是為了防止誤傷吧。”衛昕冷冷地說,“有一段時間你在檢查我,真厲害啊,這種時候還有時間懷疑我。”他終于想起來,那種被審視的感覺,和他檢查自己夢境漏洞時的意識波動,根源是一樣的。
付蘭依然是那副平靜的笑臉:“這個時候?這個時候又怎么了?如果我不排查清楚來,就算這次救出了舒公子,下次說不定又被人用其他東西威脅。”他抬起手制止了衛昕的反駁,接著說:“這與你本人無關,有可能你是被別人用作了跳板而不自知,我不能忽略這種情況。再說,你也曾經懷疑過我,想利用輕組來查我吧?”
“你知道?可是……那是因為你實在不像好人!”衛昕沒好氣的說,本以為自己是在與他對弈,誰能想到以對方的實力,他的眼中根本沒有棋局,“那我到底有沒有問題?”
“沒有。”付蘭說,“所以我才奇怪,這一次他們是怎么鎖定舒公子的。那些要把我抓回去的人,已經被我盜走了關于我的思維片段,永遠無法在現實中認出我,只可惜我的能力還沒法把一切都從他們腦中抹去,逃亡還得繼續。而我身邊的人,因為被我切斷了所有明顯的聯系,無論是在現實還是在夢世界中,他們都不可能發現這些人跟我有關系。”
“我的痕跡消除得不夠徹底?”衛昕回想道,“要知道早就有人盯上我了,而且我還跟舒若璃一起去過漫展……”
“與你無關,那些人除非是直接用你做跳板,否則光是靠你做的那些輔助性清除、和我手下人所做的工作,已經足以避開任何搜索。而你是跳板的可能性已經排除了。”
衛昕猶豫道:“那……是你手下有內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