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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昕試著在腦海中召喚那本夢日記,沒想到真的如付蘭所說,在沒有做夢的狀態下,夢日記依然遵照他的召喚,出現在他的意識中。
他一邊閱讀道具的詳細說明,一邊把它讀出來讓付蘭聽到:“夢日記的運行是完全自動的,每一次進入夢境,夢日記都會將整個夢境的所有信息記錄下來。使用者可從任意角度,以任意速度重放夢境。夢日記具有一定的分析功能,其分析結果取決于使用者本身的能力。特別需要注明的是:共有型夢境中,夢者未參與的部分也會被夢日記完全記錄。請注意,部分特殊夢境將禁用夢日記。”
衛昕在腦海中反復揣摩最后幾句話,問付蘭:“未參與的部分也能記錄,這是不是說我不在戰場的那幾天的夢境,也可以重放?”
付蘭說:“應該是這個意思,反正道具就在你那兒,你可以試一下。”
衛昕點點頭,在意識中翻閱起那本夢日記來。他先是從第一頁看起,然后驚訝地發現,這本夢日記,竟然是從他小時候第一個夢開始記錄的!人生的第一個夢他早已遺忘,而不成型的夢境也會被夢日記自動剔除,衛昕是在看了一段之后,翻到他四歲時做過的那個至今記憶猶新的噩夢,才確認了這個事實。
如此一來,這本夢日記真是他的福音!
衛昕大約十年前便開始做明晰夢了,最后的正常夢境也在那段時間漸漸終結。明晰夢中的他因為過于清醒,即使是噩夢,在制成夢境子彈以后,效果也要差上不少。適合制成子彈的素材當然還是正常意義上的夢。人的記憶是有限的,雖然記憶不會被徹底抹掉,通過催眠幾乎能回憶起任何事,但若是每件事都能清晰地記住,會撐爆大腦的,所以大腦會對大部分記憶進行類似“封存”的處理。
夢日記上詳細記錄了衛昕的每一個夢境,而記憶越完整,所制作的夢境子彈威力就越強。這真是一個完美的彈藥庫!
因為付蘭還在一旁等著,他沒有繼續陶醉下去,趕緊利用意識直接檢索到剛剛結束的夢境戰場。夢日記迅速翻過,然后從戰場開啟的那一刻開始重放。
衛昕在腦中看了一會兒,說:“付蘭,其實我對于夢境戰場一直有些疑問,但之前總是沒有機會解決。首先,領主為什么要主動為普通人提供殼。根據目前掌握的信息,我可以想象夢者這個身份不會是永久的,人會死,人心也會死,總有夢者會主動放棄這個身份,或是被現實打磨得心靈枯竭,連夢都不會做,因此領主補充新的夢者并不奇怪。但實際情況并不止于此,領主這種給新人派發殼、制造新的夢者的行為,給我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就像在做人體實驗。”
付蘭看上去并不意外,他回答道:“你覺得領主是某種邪惡科研組織的成員,是外星人,是異能者……總之是一些喜歡拿普通人做實驗的家伙。沒錯,領主的行為,看上去確實可疑。自己的能力是由他人所賦予的,稍微有點警惕心的人,都會感到不安,擔心這是后門、是陷阱,會成為被控制的契機。但直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證據表明領主有這種想法,也沒有誰因為殼這東西,被領主操縱過。這不是圈套,殼一旦綁定在夢者身上,就完全被個人支配了,領主不再具有控制權。”
“那么領主們是為了什么呢?”
“為了什么?”付蘭忽然看著窗外,有些感慨地笑道,“衛昕,你一定知道孤獨的感覺吧?人是很奇怪的東西,既希望自己與他人不同,不愿落入平庸,又希望能夠在他人身上找到共鳴,不想孤獨一人地存在。領主們就是這種心理,沒什么特別的目的,只是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共鳴。”
衛昕點點頭表示理解,雖然換作自己,如果是第一個擁有夢境能力的人,他一定不會將這種能力分給別人。孤獨又怎樣,若是別人也有這能力,最后超越了他,那他還怎么拿這種能力蹂躪身邊的凡人?不過領主們這種做法,他也能夠接受,畢竟世界上什么人都有。有只想破壞他人夢境的人,也有希望與他人分享夢境的人,如是而已。
“第二個問題,這次戰場是兩百人的大混戰,就算夢境戰場很大,兩百名夢者的時區不同,我們遭遇的戰斗還是太少了。我原本覺得這是小窗的宣言和阿碧絲的抓捕行動造成的,但過后又覺得,這些理由還不夠……第三個問題,我與路西法的一戰,本來應該沒什么旁觀者,那又是誰傳出去的?我后來想過,也許真的有人在隱蔽處目睹了那場戰斗,但他沒理由傳出去,因為無論如何,結果都是指向我個人,對他沒有任何好處。第四個問題,這次戰場難道只有幾個高手?我不信,你說過夢境戰場的成員組成,有85%以上都是資深夢者。那么這兩百人中,除去阿碧絲和小窗那樣的夢者,達到路西法實力的高手,至少也該有十幾個吧。但我只遇到了他一個……”
付蘭聽完,說:“看你這個樣子,我感覺你其實已經找到了答案,別玩自問自答了。”
衛昕擺手否認,但用的是受傷的右手,疼得他趕緊停下。他說:“不是自問自答,這是設問的修辭手法。”一邊開著玩笑,一邊還是辦了正經事。
付蘭愣了一下,腦中忽然出現了夢境戰場的畫面,他問:“夢日記能共享?”
“操作權還在我手上,只是共享畫面。”
付蘭點頭,又聽到衛昕繼續說:“于是我用了夢日記,檢察了幾段我覺得可疑的地方,然后都發現了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