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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有從天而降的手持雙槍或者魔杖或者*或者怎樣都好的蘿莉或者御姐或者三無少女或者怎樣都好男女都無所謂的人，在生死懸于一線之際拯救他嗎！

衛昕等了一個眨眼的時間，沒有。

他又等了一個眨眼的時間，依然沒有。

不，不能再等了！雖說到底會不會在明晰夢中真的死掉還很難說，他也絕對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試。一定要找到夢境的出口！

高大的武士雙手執劍，向他斬下的長劍發出破風之聲……這個場景，已經是第三次遇到了……教室里一次，鞋柜邊上一次，現在又是一次。夕陽下，全身覆蓋著黑色重甲的武士的剪影，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腦海中……

黑色……剪影……影子……

影子！

三次舉劍的時刻，不，應該是每時每刻，對方的影子都沒有變化。一樣的長度，一樣的與本體的夾角，甚至是一樣的光線一樣的明暗度……一切都沒有發生一絲一毫的變化！天邊的夕陽沒有移動，從夢境的一開始，直到現在，黃昏如同凝固一般沒有任何變化。

沒錯，沒錯……這就是瑕疵！

衛昕原本死死盯著長劍的雙眼，忽然轉向天空中的夕陽，盡管被陽光刺得生痛，他的眼神卻異常凌厲。金色的光芒瞬間變強，閃了一下，轉而變成了一片黑暗。

回來了，回來了！這是他的床，他的寢室，他所熟悉的天花板。

可是……為什么眼皮那么沉重，難以抑制地往下壓……黑暗中，夕陽的金光再次開始閃耀，晃著他的雙眼。

不！不能回去！給我醒過來！

衛昕拼命地集中意念，把自己的意識從夢境中拉扯而出，但一股強大的倦意如同風暴中的漩渦，再次將他吸入噩夢之海。

糟糕，是夢魘。

被魘住了，試了這么多次還是醒不過來，可是剛才看了幾眼，時間還是深夜，又不能期望室友弄出大的響動把自己驚醒。鬼壓床……這該死的名字還真是貼切，他現在就像被厲鬼纏身一樣，想醒卻醒不來，反復被拉回夢境當中。而夢中等待他的，是武士的斬首。

一片混亂中，衛昕已經無暇顧及為什么長劍還沒砍到他脖子上，只是拼命在夢與現實的縫隙間掙扎，腦中的那根弦幾乎要繃斷了。

“抓到你了！”那個混雜著金屬質感的怪異聲音對他喊道。衛昕回過神來，發現自己重新站在了夢中的校園內，身上燒傷的疼痛不知為何全都消失了，而武士正抓著他的手腕，堅硬的盔甲硌得生痛。發現他恢復意識，武士立刻像甩掉臟東西一樣甩開他的手。

“喂喂，那算是什么態度啊……”

武士的樣子明顯有些奇怪，他并沒有攻擊衛昕，而盡管看不到他的臉，衛昕也能感覺到他有些緊張。于是他向武士問道：“怎么了？”

“不知道跟夢境外邊的事有沒有關系，剛才你的樣子很可怕，不像是夢醒，而是另一種詭異的扭曲……我覺得不太對勁，就把你拉回來了。”

“夢境外邊的事？”擅自把自己從夢魘中拉回這個夢是好是壞暫且不論，武士剛才提到的另一件事情，讓衛昕很疑惑。

“就是其他人的夢。夢境拼接一直在進行，我想現在，他們大概要進入這邊的夢了。”武士望著夕陽，緩緩說道。

“你到底在說什么奇怪的話啊……”拜托快讓我從這怪夢中醒過來吧，今晚真是受夠了！明明只是想做個好夢的說……

衛昕剛想再向武士問清楚些，卻被天空吸引住了。剛才他已經發現這個夢境的瑕疵就是永遠不變的黃昏之景，然而現在天空中的夕陽和火燒云，或者說整片天空，包括遠處地面上的一些景物，忽然發生了扭曲。“不是吧，這也太假了！”他不禁脫口道。夢境中的黃昏之景豈止是不會變，它根本就是一塊大得過分的布景，整片天空，包括校園之外那些街道和建筑，都只是印在布景上的畫而已，整個夢境只有一個學校那么大，圍墻便是這個夢的邊緣。

而這塊貫穿天地的巨型布景，因為夢境之外的某種不知名的東西，被拉扯著，沖撞著，發生了嚴重的變形。更讓人不安的是，那東西看上去應該很大，不管它是什么，突破這層薄薄的障壁，應該不是什么難事吧……

就在衛昕和武士都呆望著夢境的詭異變化之時，傳來了響徹天際的撕裂聲。一只大得可怕的狼頭，用它的尖齒咬破了夢的障壁，從天空中擠了進來。它俯瞰了一會兒這邊的夢境，忽然揮動利爪，把天空撕得七零八落，同時高昂起頭，發出震耳欲聾的嚎叫聲。

“嗷嗚~~~~~~~~~~~~~~~~~~~”

*******

“那是什么鬼東西！”衛昕對著武士徒勞地問道，聲音被狼嚎輕易蓋過。

武士握緊了手中的長劍，看上去對這匹巨狼也同樣的害怕。

大概有三四層樓高的雪白的巨狼，高傲地揚著頭，雙眼斜向下盯著他們，不屑的神情像是在看兩只螻蟻。它的前額處有一撮血色的毛，從雙眼之間垂直插下，顯出幾分妖異之感。

“是要跟它戰斗嗎？”衛昕好不容易從巨狼出現的畫面中回過神來，轉向身旁的武士問道。

然而他卻吃驚地發現，武士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被巨狼的前爪按倒在地，鋒利的爪子抵住他的咽喉。

好快的動作！而且根本沒有聲音，這是這種大小的狼能做到的事嗎……

衛昕驚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救我！”

“誒？”

“救救我啊！”狼爪下的武士對他喊道。

衛昕看了看他，又仰頭望著巨狼，那匹白狼依然是用那種藐視的眼神掃過他一眼，便不再理會。然而很奇怪地，卻也沒有急著對爪下的武士怎樣。

“我怎么救？你剛剛還想殺了我，而且你不是說，死了以后無非就是醒過來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衛昕看巨狼沒有攻擊自己，便以無所謂的態度向武士說道。

“混蛋，它有可能是屠夢者啊！如果真是那樣，被它殺死的話……”

“屠夢者？”衛昕疑惑地問，但又聳了聳肩，“管它呢，反正是做夢而已……再說你剛才要殺我的時候，可沒有提到過什么屠夢者的事啊。”

“我剛才可是好心把你拉回來了啊！你幫我一下都不行嗎？”

“切，沒你壞事的話，說不定剛才我已經成功脫離這個怪夢了。永別啦，你已經沒什么讓我救你的理由了。”

武士怒吼道：“死人！賤貨！”

“喂，你好娘啊……”

“等著吧，我死了以后你也快了……啊！！！”

巨狼大概是被他們的對話煩到不行，終于俯下身把武士吞入口中。說起來他在臨死前發出的慘叫，還真是夠尖的。不過……

衛昕和巨狼對視著，看到血從它的嘴角滴落的猙獰模樣，他還是打了個寒戰。正如死去的謎之武士所言，接下來該輪到他了。

在看到武士竟然向他求救時，他就已經知道自己這回是必死無疑了，于是干脆放棄了希望，任憑對方處置。結果會怎樣呢？也許會從這個怪夢中安全醒來，也許就這樣死在了自己的明晰夢中，如果是后者那可真是讓人哭笑不得，不過世界上一定也有人在因為夢而死掉的吧，他絕對不會是惟一的。就像他那懶散度日，毫無追求的生活一樣，絕對不會是惟一的，即使是死了也沒什么……

這種毫無干勁的態度轉變真的沒問題嗎？明明剛才還充滿了求生欲望，忽然就自暴自棄起來，就連衛昕也覺得自己大概是被這場怪夢燒壞了腦子。不過，是夢的話，再怎樣毫無邏輯的進展也不會有人吐槽吧？是夢哎，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