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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道的門發(fā)出咯喇喇的響聲緩緩地合上,洛劍塵看著洛逸的面容消失在暗道盡頭,心頭忽地一跳,一絲不安在心底躁動。"爹為什么要準(zhǔn)備秘道呢?難道他早就做好了逃跑的準(zhǔn)備?可也不對啊,那個黑衣人是來追殺騰家兄妹的,爹也不可能事先知道啊?他為什么不與我一起走?他還有什么事瞞著我?"今天發(fā)生的事實是太過離奇,一時間腦子里紛亂如麻,她甩了甩頭,深吸了一口氣,暗忖道:"聽爹的,先去了千日林再說,爹看來不是真的糊涂,既然能準(zhǔn)備秘道,自然有全身而退的辦法。"
伸手入懷取出火折點亮,借著閃爍的火光看淸了四周的景象。
這是條有一人多高的通道,能容兩個人并肩通過,只是曲折蜿蜒不知通向西城外何處。通道的石壁和地面都凹凸不平,地上還不停地有水滲出,但可能是因為地勢向下而行的緣故,雖然不停的有水滲出卻并未形成積水,只是年長日久,被水泡過的路面積起了厚厚的青苔,極其濕滑。通道里彌漫著一股腐蝕的氣味,聞著讓人有些作嘔。
洛劍塵回頭看了看一臉木訥猶如傀儡般的騰家兄妹,"噗嗤"笑出聲來,對騰鈺道:"你乖乖地跟上,不要跟丟了,地上很滑小心些哦。"騰鈺順從地點了點頭,洛劍塵看著騰鈺乖巧順從的神情與平日迥然不同,不由童心大起,湊到騰鈺跟前拍著他的臉,笑道:"原來你聽話的樣子還挺可愛的,早知道我該早些用這離魂香把你變乖些。"騰鈺又順從的點了點頭。洛劍塵看著滑稽不由咯咯笑起來,原本心中的不安一時都拋在了腦后。
洛劍塵一手扶住石壁,一手拉住騰嫣的手,慢慢往前走去。拐過了三個彎,腳下的路面變得平坦起來,但卻更加濕滑了,通道也變得越來越窄,直到最后僅能容得下一人通過,洛劍塵只得放脫了騰嫣的手,才行了幾步,便聽身后撲嗵一聲,回頭一看,見騰嫣四腳朝天滑跌在地上,騰鈺則站在她身后面無表情的看著。洛劍塵趕緊跑過去彎腰想將她扶起,借著昏暗的火光,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腳下的路不知從何時起已不見了青苔,在火光的映照下地面透出瑩瑩的碧光,竟如玉般光滑,她不由大感驚訝,蹲下身摸了摸地面,觸手處竟真的如玉般溫潤,抬頭再仔細檢查石壁,竟也透著瑩碧的幽光,與地面恍若一體。
洛劍塵大感興奮,心道:"這通道難道是以玉砌成的?這么大塊的玉,爹究竟用了什么法子將它弄到這里來的?這得花費多少銀子?又或者這原本就是個玉礦?被爹發(fā)現(xiàn)改建成這樣?"她自小為了生計四處奔波,雖也樂在其中,但每到日不敷出的時候,總也想著能多掙些錢,既能養(yǎng)家,又能將來開個醫(yī)館,所以平時省吃儉用,偏洛逸總是花錢毫不心疼,為了煉丹常常將她的積蓄用得精光。無可奈何之下,洛劍塵只得經(jīng)常出入深山釆些珍稀的藥草,指望著賣出個好價錢,可以存些錢。如今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父親竟然有著這么大一筆財富,心中的興奮可想而知,也似乎隱隱有些明白了父親為什么總是對錢財如此不在乎。
洛劍塵將騰嫣扶起,怕她滑跌只得再次拽緊了她的手,這樣一來她便只能橫著一步步小心的往前行,走了一小段路,腳下一不留神,自己險些摔跤,不得以只能攬著騰嫣的腰,半抱著她往前行,好在兩人都是纖瘦的少女,身子貼緊了倒也勉強能夠通過。
又行了一段路,路面又變得崎嶇難行起來,碧玉的甬道消失了。鼻際隱約聞到一股陌生的淡香從騰嫣身上散發(fā)出來,似有若無,若非通道里充斥著的腐蝕氣味變得愈發(fā)濃郁,而騰嫣又與洛劍塵貼得近,洛劍塵幾乎注意不到,她素來對氣味敏感,居然分辨不出是何種香味,心中不由暗暗稱奇。
這樣走走停停,約摸過了半個時辰,路已到了盡頭。現(xiàn)出一個黝黑的洞口,洛劍塵心里不由有些忐忑,也不知這洞口外究竟是怎樣一個光景?
她放開騰嫣對二人道:"你們待在這里別動,我先出去看看。"二人乖順的點點頭,呆立在原地。洛劍塵開心的一笑,心道:"若非這離魂香,以這兩兄妹的性子,這一路行來,不知會添多少麻煩。哎,可惜離魂香的藥效只有一個時辰是對身體無害的。"
洛劍塵走近洞口,才發(fā)現(xiàn)洞口被一道石門擋住了,這石門與周圍渾然一體,若非近前細看,很難會被發(fā)現(xiàn)。她用手推了下,石門紋絲未動,心道:"莫非有什么機關(guān)?"于是上下左右仔細尋找,卻沒有任何可以入手之處。不由犯難,"這該如何出去?爹難道又犯糊涂了,竟不告訴出去的法子?"轉(zhuǎn)念一想:"爹這人只是小事糊涂,既是未說,定是有極簡單的法子。"那會是什么法子呢?正自煩惱,忽見腕上紫光一閃,心中不由一動,莫非開門的法子與這乾坤鐲有關(guān)?于是集中意念在心中喊聲:"開門",說也奇怪,那原本嚴絲合縫的石門竟發(fā)出輕微的咯吱吱的聲音,從左側(cè)退進,現(xiàn)出了一個洞口,一股清新的空氣挾著雨絲飄進洞來。
洛劍塵撥開擋在洞口的草叢,探出頭去。
洞外一片黑暗,暴雨已停歇,只紛紛揚揚在夜空中飄著些雨絲。借著火折的微光,洛劍塵認出,這通道外正是去千日林必經(jīng)的羊腸小道旁的那片竹林。
此時已過亥時,洛劍塵側(cè)耳細聽,除了風(fēng)吹樹葉的沙沙聲,和雨珠滴落的嘀嗒聲,四下寂然無聲。洛劍塵放下心來,返身走回騰鈺騰嫣跟前道:"我這就帶你們出去,可要跟緊了。"她熄滅了火折,帶頭爬出了洞口,騰鈺騰嫣緊接著也一個個爬了上來。洛劍塵對著洞口閉目凝神在心中念聲:"關(guān)門"。只聽咯喇喇一聲輕響,那洞門重又合上了,從外看去,就只是一個突起的石丘。
洛劍塵回身看了看呆立在那的騰鈺騰嫣,在心中暗道:"旦愿你們清醒了,不要再惹什么麻煩。"伸手入懷取出一塊帕子在二人鼻下輕輕晃動,過了片刻,只聽二人一人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那原本呆滯的神情消失了。
"這是哪里?"騰鈺一臉茫然地環(huán)顧四周。
"這是西城外的竹林。"
騰鈺看了眼站在身邊也一臉困惑的騰嫣道:"西城外?我們怎會到這里的?是你帶我們來的嗎?"
"不是。我也不知道,睜開眼就在這里了。"洛劍塵怕他纏夾不清問個沒完,況且有些事她也解釋不清,便索性撒了個謊。
"劍塵哥哥,這里怎么這么黑?"騰嫣拉住洛劍塵的衣袖道:"哥,我們要去哪里?"忽然想起了什么,臉上現(xiàn)出驚慌之色,大叫一聲:"啊,我們是逃出來了嗎?"
"應(yīng)該是吧。你輕點。"看到騰嫣一驚一乍的樣子,洛劍塵實在有些頭疼。
忽聽竹林外的小道上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隱約還有火光在晃動,三人俱都一怔,這個時辰了這條荒僻的小道上怎么還會有人?難道是他們追來了?
洛劍塵將手指放在唇上,對二人做了個禁聲的動作,拉著騰嫣的手在石丘旁蹲了下來,騰鈺奇怪地看了二人一眼,也在洛劍塵身邊蹲下。
一個男人罵罵咧咧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媽的,這大半夜的,把我們派到這鬼地方,攪得老子沒個好覺睡,抓什么人,我看抓個屁。這哪有人呢?"
"就是嗎,誰會躲到這鬼地方來......我說張頭,咱這隊怎么總這么倒霉,哪里不干凈往哪里派,前面可就是千日林了,我看我們還是回去吧。那地方可去不得,別人沒抓到命倒搭上了。"另一個尖細的男聲響起。
那被喚作張頭的人道:"你們就少說兩句吧,這大晚上的誰愿意來這地方,可誰叫咱們拿著官餉過日子,上頭吩咐下了咱們總得辦差吧。"
"你說這騰家究竟犯了什么天大的事,要下這狠手,說殺就殺,還真要趕盡殺絕?"
"天威難測,聽說是京里來了人,官可不小,京里的騰府也被抄了,沒瞧把咱們老爺樂得,他家可沒少吃騰鈺的虧。"
一個粗豪的嗓音道:"前兩日我在聽茶居還看到騰鈺那小子呢,哎,你別說那小子人還不賴,夠意氣,我看比肖誠那小王八蛋強......"
尖細的男聲道:"曹大哥,我說你輕點聲,這要被人告了小狀,你說這悶虧吃的......"
那個粗豪的嗓音道:"誰他媽吃飽了撐的。干這沒屁眼的事。"
另一個低沉的嗓音故作神秘的道:"喂,你們瞧見京里來的人了沒?"他嘿嘿笑了兩聲,故意頓了頓,見沒人搭腔繼續(xù)道:"告訴你們我瞧見了,"他又頓了頓,見仍沒人搭腔,只得繼續(xù)道:"是個男人......"他的話還未說完,便引來一陣哄笑,"不是男人難道還是個娘們?"一個男聲笑道。
"是個比娘們還俊的男人,那臉皮嫩的都能掐出水來。"
"我看你是想女人想瘋了吧,李老六。"又是一陣哄笑聲響起。
"會不會是個太監(jiān)?"
那個張頭的聲音道:"我說你們這幫人真是皮癢,胡說什么呢,這話要傳出去,別怪我不護著你們。快些,再四處捜一下,沒什么狀況,回去交差去。"
腳步聲和說笑聲在寂靜的林中回響,借著遠處隱約的火光,洛劍塵看到騰鈺臉色慘白,目光直直地盯著林子外,眼中仿佛要噴出火來,從她認識騰鈺至今,他總是一副嘻皮笑臉公子哥的模樣,何曾有過現(xiàn)在的表情,知他心中定是氣苦到極致,真怕他一時性起,沖了出去。伸手用力握住他緊握的雙拳輕搖了下。
"張頭,我看這里連個鬼影都沒有,還是回去吧。前面那林子我可不敢進去,我老婆孩子還得靠我養(yǎng)活呢。"
"我們進不去,騰家那兩個就算真是逃進去了,也是死路一條。"
那個尖細嗓子的男人道:"這里待久了怎么覺著陰森森的。別沾上什么臟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