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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薔抬眼看了看阿俊:“阿俊,謝謝你。”說完藍薔就要往外沖。
阿俊伸手拉住了藍薔,他低頭看了看藍薔白皙的腳面:“地上涼,進去穿鞋。”
藍薔知道阿俊是個難纏的家伙,她只得進去穿好鞋子才走出來,阿俊攬著她的肩膀一起往張落秋所在的房間走。
房門緊閉,手術還在進行,還有一點距離就要靠岸了,藍薔擔憂地坐在門口,阿俊也在她身邊坐下來:“我讓人停了船,也不急著靠岸,等手術結束再走。”
藍薔默默點頭,她知道阿俊對她有諸多不滿意,她不是十幾歲的小孩子,不懂阿俊這些沒來由的飛醋。
“薔姐,你們為什么會在海上?”阿俊是個刨根問底的家伙,藍薔知道他一定會這樣問。
“我的兒子被人綁架了,我們按照綁匪的指示登船,結果被騙了,船也爆炸了。”藍薔抱臂皺眉。
“兒子?你……和張落秋的兒子?”阿俊的聲音有些冷淡。
離開了藍門,所有的事情就都不再是秘密,況且她和阿俊是生死之交,更沒有必要隱瞞。
“是,我跟張落秋的兒子。”藍薔看向阿俊:“阿俊,我不傻,我知道你的心意,能再次見到你我很開心,可是我們永遠只能是姐弟,你懂我的意思吧。”
阿俊自嘲地笑了笑:“在倫敦的時候你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你放心,我有自知之明的,再說了,我什么時候缺少過女人喜歡啊,薔姐真是太小看我了,哈哈。”
阿俊總是具有這樣的本領,能將尷尬和感傷化作無形,藍薔也被他逗笑了:“是是是,阿俊是天下無敵的大帥哥。”
“薔姐,你很愛張落秋,那么他愛你嗎?”阿俊忍不住問,藍薔的一往情深他看了很久,他只是不知道,藍薔的真心能不能被珍視。
或許今天之前藍薔心里也會沒有答案,可是現在她再也不會懷疑張落秋的真心。
“愛,他也很愛我。”藍薔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帶著明麗的笑容,阿俊看得有些呆住了。
阿俊看著門被打開,他和藍薔站起來,藍薔三兩步沖進去,張落秋已經換上了干凈的衣服,他面色平靜地睡在那里。
“手術挺成功,上岸之后轉入醫院就行了,背后的傷做了包扎處理,植皮之類的活兒就要交給醫生了。”主刀的杰瑞摘掉口罩匯報。
阿俊點頭,所有人都退了出去,阿俊吩咐繼續開船,藍薔守在張落秋床邊不愿意離開。
阿俊坐在藍薔身邊忍不住打量張落秋,這個從見面以來就一直昏迷的情敵說實話看起來并不賴,受了重傷面色慘白,但是俊美的五官還是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不過阿俊也知道,藍薔并不是那種會因為金錢和長相而去靠近誰的女人,他們之間有過怎樣的往事似乎對于他來講永遠都只能是個謎了。
唯有此時,阿俊才意識到了一點,他只是個局外人,徹頭徹尾的旁觀者,他無法對這兩個人的思慕感同身受,他能做的,只是看著他們,看著他們幸福,這種幸福,是無人可以介入的。
默默退出船艙,阿俊看著游輪靠岸,他按照藍書景的吩咐要帶藍薔和張落秋去了他在上海的落腳點,市中心的花園別墅。
藍薔并不同意,即便這是藍書景的意思她也不能再有片刻耽擱,當機立斷,藍薔要阿俊送他們去醫院。
阿俊無奈,只得命人將車開往中心醫院,直到張落秋被送入了貴賓病房接受專家的會診藍薔才放下心來。
阿俊打電話告訴藍書景地址,藍書景火急火燎地趕過來,看到安然坐在病房外的藍薔,總算是放心了一點。
“你還好吧。”藍書景蹲在藍薔面前,看到藍薔蒼白的臉頰,心里有些焦急:“身體又難受了嗎?”
“阿俊,我想喝杯熱咖啡,你能幫我去買嗎?”藍薔瞇著眼睛看向阿俊,以前她想要阿俊幫自己買東西吃時都會露出這種小饞貓一樣的表情。
阿俊并不知道藍薔生病的事情,他只是以為藍薔是遭遇了這次事故所以身體虛弱,看到藍薔這種調皮的神情,他忍不住點頭然后下樓離開。
藍薔收了笑容,她并不想讓別人知道她生病的事情,不管是阿俊還是張落秋。
“書景,我知道我病得很嚴重,自己的身體自己最了解,你說吧,到底是什么病。”藍薔淡然地看向藍書景。
藍書景僵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開口說出藍薔的病情,可是很顯然,想要一直瞞著她也沒有可能。
“血癌。”藍書景吐出這兩個字,聲音有些顫抖。
“白血病啊。”藍薔甩了甩頭:“我都開始四肢無力了,看來是晚期了?那么,我還有多少時間?”
藍書景有些生氣,他在藍薔身邊坐下來:“現在醫學這么發達,只要接受治療,你完全可以康復,干嘛要說這些話啊。”
藍薔很少看到藍書景生氣,顯然是自己剛才的話太直接太難聽,所以藍書景才會跟自己生氣。
“你跟媽媽就打算一直瞞著我嗎?”藍薔靠著墻壁盯著天花板出神:“媽媽一定很難過吧。”
“對,嫂嫂很難過,所以你必須堅強起來,你要挺過去,她身體也不好,你難道要她白發人送黑發人嗎?”藍書景晃了晃藍薔的肩膀。
藍書景自認為十分了解藍薔,既然她支開阿俊,就意味著她不愿意別人知道她生病的事情,這也是她自暴自棄的一種表現。
藍薔的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她確實無法想象媽媽看著自己死去的樣子,可是癌癥晚期,還有救嗎?看看她現在的樣子,已經是多半個廢人了。
“振作起來藍薔,你不能死,為了你媽媽,還有躺在里面的那個男人。”藍書景雖然不想提及張落秋,可是他知道,要喚醒藍薔的求生意志,里面那個男人是至關重要的角色。
藍薔的眼睛閃了閃,她吸了吸鼻子輕笑:“書景,你放心,我不會放棄,不過在我找到小念之前,請不要帶我走,好嗎?”
小念,藍書景知道小念是張家的孩子,也知道這次藍薔不顧一切趕到上海來就是為了救這個孩子。
那么就不難猜想了,這個孩子究竟是誰的。
“好。”藍書景抱了抱藍薔:“小念找到之后,你立刻跟我走。”
藍薔沒有回答,她站起來走到病房門口,里面圍了好多的專家,也不知道情況怎么樣了。
有醫生出來,看到藍書景和藍薔就摘了口罩問:“誰是張先生的家屬?”
藍薔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是避重就輕地問:“他的傷勢很嚴重嗎?”
醫生也很和善,耐心地答疑解惑:“之前的手術很成功,余下的就是幾個小手術了,不過背后的灼傷太嚴重,要手術就必須通知家屬簽字。”
藍薔犯難了,這次的事情事發突然,難道要她去找張家的人嗎,可是她和張落秋確實沒有合法的關系,醫生想來不會讓她簽字的。
“好,我這就聯系他的家人。”藍薔笑了笑,轉頭看向藍書景:“書景,可以用一下你的手機嗎?”
藍薔的記憶力一貫很好,所以她準確地撥了電話給張媽,張媽的號碼也沒有換過。
電話被接起,藍薔頓了頓才開口:“張媽,是我,辛韻霏。”
張媽也聽出了藍薔的聲音,有些激動地問她:“韻霏,你現在在哪兒?”
藍薔握著手機說道:“張媽,現在沒時間跟你細說,我長話短說,我跟張落秋在上海,他受傷需要手術,我不知道如何聯系他的家人,麻煩你告訴張老先生吧。”
張媽不再多話,她急急忙忙答應了就掛掉電話。
“為什么不通知張煜春,既然你不想見到張家的其他人。”藍書景接過手機問。
“張煜春離得太遠,再說小念被劫走他們也都在擔心,更不能讓他們知道張落秋受傷的事情了。”藍薔耐心地解釋。
不一會兒藍書景的電話響了,藍書景將手機遞給了藍薔。
“韻霏,大宅那邊我已經打過電話了,老爺本來就在上海,太太已經打電話給他了,估計過一會兒老爺就到了,你先不要著急。”張媽說完藍薔應答了幾句結束了對話。
阿俊買了咖啡回來,藍薔喝了熱咖啡又勉強咽了幾塊兒糕點,她抱著手臂坐在長椅上等待張家人的到來。
阿俊和藍書景都變得很沉默,他們看著藍薔心不在焉的樣子也無能為力。
“阿俊,書景,你們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我再打電話給你們,你們都呆在這里也沒用,我忙完就會回阿俊那里找你們。”藍薔想了想如是說。
藍書景知道藍薔的顧慮,她不想讓張家的人知道是藍門的人插手救了張落秋,所以他選擇尊重藍薔的決定。
將手機和一些錢幣遞到藍薔手中,藍書景就和阿俊離開了,藍薔坐在病房門口不時朝病房里看看。
張家老爺子是個精神矍鑠的老人,雖然已經年過六十,可是帶著一眾保鏢趕過來時從容不迫,看到坐在病房門口的藍薔只是微微點頭。
藍薔站起來躬身問了好:“您好,我是辛韻霏。”
藍薔吃不準張家人是不是知道自己的存在,可是看到老人眼中一閃而過的詫異,她猜想,老人知道自己是誰吧。
不過張家人不把她放在眼里也是早在意料中的事情,她看著老人推門走進病房,直到專家們退出來她都不敢走進去。
站得太久腿有些僵直,藍薔靠著墻壁不愿意離開,她必須要等待張落秋醒來,可是病房門被緊緊合上,門口守著那么多的保鏢,她只能遠遠地站著。
門開了,穿著銀白色錦褂的老人犀利的目光掃射過來,藍薔放下手臂走近了兩步。
“他醒了,要見你。”老人話很少,說完就又走了進去。
藍薔跟著老人走進去,病床上的張落秋顯然還很虛弱,他看到藍薔進來,就對著藍薔笑了笑。
老人站在窗口不說話,他背對著張落秋和藍薔,像是一棵盤亙千年的古樹。
“我還以為你走了。”張落秋額上有汗珠滲出來,藍薔伸手幫他擦汗:“你不醒來,我怎么會走。”
張落秋聞言握住了藍薔的手:“我醒來你也不許走。”
藍薔不自在地看向張老爺子,老爺子對她的冷漠算是一種無聲的評價,他并不喜歡自己,張落秋這樣說,她只會覺得尷尬。
“醫生說明天一早必須手術,今晚想吃什么,我叫人送來。”張老爺子回過身,他面對著自己的兒子臉色總算是緩和了一點。
“爸爸,李玉德那邊就拜托您了,無論如何,小念都不能有事。”張落秋可沒心情提吃飯的事情。
“李玉德滿口承諾小念不會有事,李君夏已經被他控制,你就放心吧,一有消息我會通知你的。”張老爺子走到門口轉身看了眼藍薔。
“那今晚,我兒子就拜托辛韻霏小姐了。”張老爺子語調清冷,刻意拉開和藍薔的距離。
藍薔送張老爺子離開,她回到病房看著張落秋:“小念他……”
“我爸也是為了小念的事情趕過來的,他已經跟李玉德交涉過了,李君夏被李玉德關了起來,至于小念在哪里,過會兒估計就有結果了。”張落秋伸手示意藍薔坐過來。
藍薔坐在床邊看著張落秋:“你家里人知道小念是我的孩子嗎?”
張落秋摸著藍薔冰涼的手背:“當然,當初我送小念去英國把爸爸氣壞了,我以前身邊有多少女人他都不會管,因為他知道我不能跟任何女人生孩子。”
藍薔咬著嘴唇不說話,張落秋動了動手指頭:“一開始爸爸說得很堅決,他不會認小念,不過他就是嘴硬心軟,去倫敦見到小念,笑得合不攏嘴。”
藍薔心里踏實了一些,看來,她的小念得到了張家人的認可,不過這對于她來說并不是一個好消息。比如說她想要回自己的孩子,就難上加難了。
“小念被李君夏帶走爸爸最擔心,他連夜就來了上海。”張落秋補了一句,藍薔木木地點頭。
“小念一有消息我們就去接他。”張落秋忍著疼痛看向藍薔。
“你身體都這樣了,還是安心躺著吧,我去就好了。”藍薔出聲阻止,張落秋拒絕得很堅定:“不,我要告訴小念,誰是她的媽媽。”
“你大哥和大嫂知道嗎?”藍薔想起在倫敦時候張煜春夫婦的神情,忍不住問了一句。
“他們不知道,我沒有告訴他們小念的媽媽是誰,我想給小念一個健全的生長環境,我自己又沒時間一直呆在倫敦,所以就讓小念喊大哥和大嫂‘爸爸媽媽’了。”張落秋柔聲解釋。
藍薔聽到小念的名字,想到他的模樣更加思念小念了。她掛著笑容望向張落秋:“謝謝你,謝謝你的良苦用心。”
張落秋愧疚地看著藍薔:“是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小念,否則小念就可以在他媽媽身邊長大了。還好,現在也不晚。”
藍薔別過臉不說話,如果說在海上的時候她還心存幻想,那么在見到張老爺子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的幻想永遠只能是幻想了。
張老爺子的電話并沒有太晚打過來,他說小念已經找到了,在郊區的花草園子里。
張老爺子提出要去接小念回來,張落秋斷然拒絕了,他說他要親自去接兒子回家,張老爺子只是囑咐手下的人小心跟著伺候也就不再堅持。
去往郊區的路上,藍薔扶著張落秋,生怕碰到他背上的傷口。眼看著到了花草園的入口,張家的人已經將院子里里外外圍住,看到張落秋的車子,有人恭敬地跑過來開車門。
藍薔扶著張落秋下車,她現在能夠體會那種恨不得插了翅膀的急切心情,不過又過分緊張。
張落秋握緊藍薔的手一步步走進花草園后的休息室,伸手推開門的瞬間,藍薔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
藍薔已經聽到了臥室里傳出來的哭聲,小念很少哭,大概是真的嚇壞了吧。
當看到坐在床上掙扎著不要女傭抱的小念,藍薔的眼淚再也無法忍住。小念看到藍薔就撲騰著小手要下床:“淑玉阿姨,抱抱!“
藍薔想走過去卻被張落秋拉住了。他緩步走過去抱起了小念:“小念,你聽著,她不是你的阿姨,她是你的媽媽,我也不是你的爹地,我是你的爸爸。”
小念停止了哭泣,他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張落秋和藍薔,雖然他還不太明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不過爹地既然這樣說了,那淑玉阿姨就真的是自己的媽媽了,大概淑玉阿姨要和爹地結婚了,所以才讓他改口吧。
小念伸手想要藍薔抱,藍薔害怕張落秋吃不消,慌忙接過小念,小念哽咽著摟緊了藍薔的脖子:“小念好怕,小念好怕。”
藍薔抹掉小念臉上的眼淚親了親他的臉頰:“爸爸和媽媽來了,小念不怕了。”
張落秋看著藍薔滿臉淚痕的樣子,心里變得無比溫暖,不管費了多少周章,他們一家人終于團聚了,再也不會分開。
藍薔抱著小念要走出去,張落秋跟在他們身后。他幸福地看著自己最愛的這兩個人,也是一瞬間看著藍薔像是秋風中的落葉一樣倒在地上。
小念被扯得一個趔趄,張落秋伸手扶住小念焦急地想要將藍薔從地上抱起:“辛韻霏,你怎么了?”
藍薔已經沒了知覺,身子也比平時沉了很多,張落秋看著手下的人沖過來要幫忙,他只是冷聲吩咐:“照顧好小少爺。”
咬著牙抱起藍薔,張落秋一路往外沖。他想起了在去救小念的路上藍薔曾經說過的話,她說自己生病了,她說自己很可能不能等到小念叫她媽媽了。
不會是真的。張落秋將藍薔送上車,急速地趕往醫院。
似乎從很久之前開始,就一直在跟醫院這個地方打交道。藍薔聞到消毒水的味道就知道自己大概又是在醫院里了。
睜開眼睛,藍薔首先看到了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是她的兒子,她的小念。
藍薔幸福地伸手攬住小念,聽著小家伙在耳邊糯糯地叫著“媽媽”。然后,她看到了從洗浴室走出來的張媽。
“張媽?”藍薔坐起來,她摸了摸兒子毛茸茸的小腦袋四處看了看:“張落秋呢?”
張媽放下了手里的水果籃子遞給小念一個紅彤彤的蘋果:“先生手術很成功,只是麻藥還沒過勁兒,所以沒醒來,他不放心你,連夜接我過來。”
藍薔點頭,她擔憂地看著張媽:“張落秋是不是知道我的情況了?”
張媽聞言看著藍薔,她紅著眼眶看著啃蘋果的小念:“是,我來的時候藍書景先生也在,先生什么都知道了。”
藍薔看著小念全力跟蘋果作戰,忍不住笑了起來:“張媽,我的小念還活著,我就覺得就算立刻死了,也心甘情愿。”
張媽皺了皺眉呵斥藍薔:“韻霏,你不要這么說,你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你為了小念,為了先生和你的家人也要好起來。”
藍薔垂著眼睛不說話,房門被推開,藍書景走了進來。張媽退到一邊,小念抬頭打量著這個好看的叔叔。
“媽媽,這個叔叔是誰啊?”小念轉頭問藍薔。
“這是舅舅,書景舅舅,記住了嗎小念?”藍薔親了親小念的臉頰,小念將吃剩的蘋果遞到藍書景面前,可是看著蘋果剩了一半又有點不好意思。
他撅著小屁股從水果籃子里拿了個新蘋果遞給藍書景:“書景舅舅,吃蘋果。”
藍書景好笑地接過蘋果將小家伙抱起來:“小念真乖。”
張媽知道藍書景有話對藍薔說,她抱過小念說:“小念,我們去看爸爸,好不好?”
小念不舍地看了看藍薔,然后不放心地囑咐:“媽媽,我去接爸爸,然后一起來看你。”
藍薔笑著對小念揮手,他們出門藍薔還是掛著微笑看向門口。
“現在就要走了嗎?”藍薔收了笑容看向藍書景,藍書景拍拍她的頭:“看著你跟小念,我都不敢相信,你會是這個大一個孩子的母親了。”
藍薔沒有得到準確答案,依然等待藍書景說下去。
“已經和張落秋商量好了,今天他手術成功的話,明天你們一家三口一起去倫敦,我和嫂嫂也商量過了,英國皇家醫院的醫生畢竟把握大一些。”藍書景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來。
“書景,謝謝你。”藍薔知道自己的感激和對藍書景的愧疚不是這一句話就能夠解決的,可是她找不到更加合適的話語來表達自己的心情。
“別謝我,你好好養身體。”藍書景想了想接著說:“這次我想接你爸爸去新加坡,畢竟你的家算是在那里,將老人家一個人留在中國也不合適。”
藍薔望向藍書景,這個人總是替自己將任何問題都考慮得很周全,她這次回來還在想著去見見爸爸,結果藍書景就提出了這樣的建議。
“你是國公,我們都是在看你的臉色生活,你說什么就是什么。”藍薔沖著藍書景笑了笑,她看了看門外:“小念怎么還不回來?”
藍書景心里有點吃味,面上還是笑得一片明媚:“你是在說張落秋怎么還不來,是嗎?”
藍薔羞得雙頰通紅,她吐了吐舌頭,像個小姑娘一樣笑瞇瞇地抓了抓頭發:“哪里,我只是擔心小念出去這么久還不回來。”
藍書景也不再因為這個問題打趣藍薔,藍薔很快樂,即便病情并不樂觀,也不能足以讓她畏懼,因為她終于得到了那個深愛的男人,也找回了自己心里遺落已久的秘密。
小念是藍薔的秘密,更是無法言說的傷痛,現在藍薔算是守得云開見月明了,但愿她不要在最后關頭倒下。
小念的笑聲從遠處傳來,漸漸靠近了病房,門被推開,張落秋被人推了進來,輪椅上的他懷里端坐著小念。
“小念,你爸爸身上會痛痛,書景舅舅抱抱,好不好?”藍書景站起來俯身要抱小念,小念轉頭看了看張落秋,然后懂事地點頭。
藍書景抱起小念對藍薔說:“我抱著小念下樓去吃東西,你們倆先說說話吧。”
張落秋對著藍書景笑著告別,他看著房門從外面合上,這才自己推著輪椅靠近了藍薔。
藍薔微笑著看向張落秋,張落秋卻面上沒有一點笑意了,他冷冰冰地盯著藍薔,藍薔覺得有些不自在。
“辛韻霏,你得了那么嚴重的病,為什么不告訴我?”張落秋忍不住埋怨。
藍薔輕咳了一聲有些無奈:“我記得我告訴過你,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我只是隱約有感覺而已。”
張落秋知道藍薔說得是實話,可是藍薔又怎么能他看著她在面前倒下的那種痛苦。
藍書景趕來說明實情的時候,張落秋嚇得說不出話來。血癌,白血病,這些字眼足夠讓他消化很久。
他和辛韻霏經歷了太多如今才能心平氣和地在一起,就算老天爺嫉妒他們要將他們拆散,也不要用這樣的方式吧。
“你的手術成功嗎?”藍薔想轉移話題,張落秋靠近了她握住她的手:“很成功,所以我不會死。那么辛韻霏,你也要好好活著。”
藍薔握緊了張落秋的手:“我當然會好好生活,我有小念,還有你。”
張落秋站起來想要抱抱藍薔卻被藍薔制止:“你身上有傷,不要動。”
張落秋好看的眼睛瞇成了月牙狀,他對著藍薔吹了口氣:“那你吻我,你吻我我就不動了。”
藍薔沒想到張落秋會提出這樣無理取鬧的要求來,她紅著臉看向張落秋:“張落秋,你無賴。”
張落秋并不否認,他愉悅地挑了挑眉毛:“乖,你就滿足我這個小愿望吧。”說著,他還像模像樣地拉了拉藍薔的衣袖。
藍薔看著張落秋,現在的他們坦誠相待,絲毫沒有芥蒂,這讓她忍不住想要奢求更多,可是能得到多少,她心里也很清楚,姑且讓自己活在當下,沒有什么不好的。
坐直了身子,藍薔湊近了張落秋,嘴唇輕觸的瞬間藍薔看到了張落秋顫動著睫毛閉上眼睛。
這是一個淺嘗輒止的吻,只是嘴唇的碰觸,卻讓兩個人都心動得厲害。
“辛韻霏,我感覺我現在像是一個還在初戀的毛頭小子。”張落秋哀嘆了一聲,藍薔不滿地揚了揚眉:“怎么,你有意見嗎?”
張落秋看著近在咫尺的女人,滿足地晃了晃頭:“哪里敢有意見,你說什么就都是什么。”
張落秋話剛說完就有人急切地推開病房的門。
“落秋,你沒事兒吧,你要把我們嚇死嗎?”是個有些蒼老的聲音,藍薔盯著門口,看到張媽跟在那個婦人身后,她就明白了這個人是誰了。
“媽,你怎么來了,不是說好不過來的嗎?”張落秋看著婦人過來繞著自己焦急地轉悠,忍不住數落。
“你都這樣了,媽媽怎么能夠放心,你總是不讓人省心,嚇死媽媽了。”張老太太看上去比張老爺子年輕了很多,嬌小的身形配上清秀的五官,年輕時也必然是個難得一見的大美人。
“落秋,”張老太太這才有空看到病床上的藍薔,她的眼神看起來冰冷了很多:“這位是……”
不是明知故問嗎?藍薔在心里嘆息,她是誰,恐怕很多人已經匯報給張老太太了吧,她能自己過來,也不排除會有這個愿意吧。
“你還沒見小念吧,他跟著舅舅出去玩兒了。”張落秋看向張老太太,張老太太依然不友善地打量著藍薔。
藍薔點頭問了好就不再說話,張老爺子的態度已經讓她認識清楚了自己的處境,她沒有必要點頭哈腰再去討好張落秋的媽媽。
因為即便她匍匐在他們腳下,也不能改變一個事實,他們不會承認她,再努力也不過是個跳梁小丑。
“我在問你,這位小姐是誰。”張老太太掃了一眼張媽,張媽并不敢說話。
“她是小念的媽媽,我的女人。”張落秋將輪椅推到了藍薔身邊,他拉起藍薔的手鄭重其事地說。
藍薔心里有陣陣暖流流過,張落秋對自己的承認算是一種最有利的支撐,她此刻起碼不會覺得孤立無援。
“你說過小念是一個情人生下來的,看來這個女人就是你的眾多女人中的一個了。”張老太太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話一出口就變得很傷人。
張落秋冷眼看了看自己的母親,他轉頭對著藍薔寬慰地笑了笑:“媽媽,夠了,我現在沒心情說這些,我們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就算你們如何反對,也不會有絲毫作用。”
張老太太氣得不輕,她腳步有些虛浮,張媽伸手扶了她一把。
張老太太顫顫地指著張落秋:“你別忘記了,你跟洪家的小姐有了婚約,你跟這個女兒想都別想。”
張落秋不說話,張老太太繼續說:“就算是讓左晴那樣的女人做兒媳婦,也輪不到這個女人,她就算是小念的母親又怎么樣,她要多少錢,我們都可以給她。”
藍薔對張落秋的媽媽還真是失望,動不動就用錢來說事,是不是在這些有錢人眼里,只有錢才能解決所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