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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真棒。”張落秋夸贊。
“爹地什么時候來看我呀?”小念帶著滿滿的期待:“我還是想吃上次爹地帶來的甜品。”
小饞鬼。張落秋輕笑:“爹地過幾天就飛過來看你,好不好?”
小家伙在電話那頭山呼萬歲,然后是傭人催促他去吃藥的聲音,小家伙像模像樣地嘆氣,然后跟張落秋道別。
掛了電話,張落秋臉上還掛著笑容,他看著手機屏幕發呆。
手機的墻紙是那個小家伙的抓拍照,小家伙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在專心致志張著小嘴啃冰激凌,甚至吃得滿嘴都是。
放下手機,張落秋繼續開車。
是該去看小家伙了,都已經兩個禮拜沒去看他了,忙完手頭上的工作就第一時間飛去倫敦吧。
只有面對著這個孩子,他才會覺得那個名叫辛韻霏的女人真實地存在于他的生命之中,從未離開。
藍薔坐在學校外面的拉面館吃了碗牛肉面就回了酒店,晚上需要攜帶的器具以及在電腦里整理出來的客戶資料和地圖,都需要進一步歸置。
一切準備就緒進浴室洗了個澡,藍薔就開始整裝待發。
目的地在東山,這個區域讓她感觸良多,不過這會兒也沒時間想太多,更多是在為晚上的行動做考慮。
東山的監控設施完備,要是在別墅區繞來繞去太久就會引起懷疑,她必須喬裝成保姆的樣子進入別墅,以假亂真接近目標。
雖然之前接過很多類似的任務,可高超的易容術還是不能做到萬無一失,就算代替那個保姆進入了對方的別墅,呆得稍微久一點還是能看出不同來。
開著車離開酒店,藍薔往東山趕。快要接近東山海景區的入口,她在一個路口停下來。
那個她要喬裝的保姆每天晚上九點都要經過這里去幫主人買附近鮮奶站的牛奶回來,現在是八點半,還有半個小時。
天已經黑透了,因為四下無人,藍薔下車站在路邊透氣,車子離一處路燈不遠,藍薔靠著車對著路燈發呆。
一輛車開了過去,可是又倒退了一些距離在她的車子邊停下來。藍薔立直了身子保持著戒備的姿勢。
張落秋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路過那輛紅色的車子時看到那個靠車站著的女人就心跳漏了一拍。
開出去好遠一大截又退回來,可是又沒有理由下車,只是隔著車窗打量她。
剛才匆匆一瞥差點以為是辛韻霏站在那里,她們仰著頭的樣子真的很像,可是這會兒這個女人看向她這里,他卻無比失望。
也只是某個側面相像吧,這張臉和辛韻霏找不到一點共同點,平凡得過分,也比辛韻霏瘦了很多,看上去只是個飽經滄桑的中年婦人。
再不停留,張落秋發動了車子離開,留下不明狀況的藍薔。
車子里是什么人她無從知道,甚至為什么會停下來她也不知道。
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藍薔進了車將車開到稍微暗一點的地方等待,她戴上了棒球帽靜靜坐著。
十幾分鐘后,有一個人影緩緩移過來,路過就近的一盞路燈時,藍薔看清楚了,那個女人就是她的目標。
女人靠近了,藍薔下車,在她路過自己車子的時候輕聲開口:“大姐,請問您有沒有帶電話?”
女人戒備地看著這個問自己話的女人,可對方在暗處,女人無法看清她的臉,更何況對方還戴著帽子。
見女人有這樣的表情,藍薔無辜地按了按自己的手機:“我的車子拋錨了,我想打電話給我丈夫,可惜沒電撥不出去,我就住在山上。”說著藍薔指了指東山的別墅群的方向。
女人打量了紅色的車子,名貴的品牌,再看這個戴棒球帽的女人,穿著也價格不菲,大概不是行騙的人。
女人走近,低頭要從兜里掏出手機。藍薔趁機上前一步,在女人脖子上扎了一下。動作飛快,一氣呵成,女人還沒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兒就暈了過去。
將女人放平在車后座,換上了女人的衣服,藍薔拿出了東西鎖好車,當然,她還從女人的口袋里拿出了別墅區的通行證和女人的鑰匙。
鎖好了車門,藍薔看了看表。八點一十分,藥效是六個小時,時間還挺長。
緩緩靠近別墅區,在別墅區入口掏出出入證,安保人員一看是剛才出去的女人,就笑著跟她打招呼:“李姐,你不是剛出去嗎,怎么又回來了?”
藍薔換了嗓音笑著回答:“嗨,忘記拿東西了,還沒老呢就開始健忘。”說著像模像樣拍了拍自己的頭。
輕車熟路地靠近那幢別墅,伸手用鑰匙開了門。因為傭人很多,大家都是各司其職,看到李姐回來,就有人驚訝地問:“李姐今天回來得真快,牛奶呢?”
藍薔擺了擺手:“老板說今天的牛奶全被一家熟客拿去了,所以我去晚了。”
傭人們點頭就都散了,又是各自忙碌去了。
因為早已熟知這里的格局,藍薔微微抬眼看向二樓靠西面的書房。
洪老板要的東西就在那間書房的保險柜里,這個時段男女主人都還沒有回來,他們一般要應酬到很晚才回來,這就方便了行動。
東山是富人聚集區,一般書房里都會有輻射防盜系統,要不被發現而取得東西,就得格外小心,打開保險柜也會耗一些時間,可自己上樓去也不能呆太久,萬事都要小心。
趁別人不注意,藍薔拿著抹布上樓。她所喬裝的這個中年女人負責二樓主人居住區的清潔工作,現在上樓做清理也在情理之中。
在走廊里磨蹭了一會兒,藍薔小心翼翼地靠近書房。
走廊里一共有三個攝像頭,早已經被藍薔悄然屏蔽,摸著黑進了書房,藍薔拿出預先準備好的小手電筒。
保險柜立在寫字臺旁邊,藍薔進去第一件事情就是尋找攝像頭,一一處理掉之后她小心翼翼地利用透視鏡繞過那些紅外線靠近了保險柜。
當保險柜輕松地打開,藍薔松了口氣,取出洪老板要的東西然后關上了保險柜。
整個過程很順利,沒有出現一丁點差錯,下了樓藍薔也沒有多廢話,她借故出去一下就離開了別墅。
不能有絲毫的慌亂,藍薔神色如常地踩著步子往前走,走出了別墅區的大門直奔自己的車子。
那個李姐還沒醒,藍薔將她放在不遠處的一個亭子里,將她的衣服重新給她穿好,李姐的東西也一并物歸原主。
要離開時,藍薔在李姐的口袋里放了兩千塊錢進去然后才開車走人。
回了酒店,藍薔給師父打了電話,告訴他事情進展順利,明天可以跟藍俊一起回來。
師父對藍薔和藍俊辦事都很放心,淡淡囑咐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卸妝然后洗澡,坐在床上時藍薔一邊擦頭發一邊發呆。
白天看見張落秋,自己恨得牙癢癢,可是又無計可施。不過張落秋,你也別太得意,你總不能防著我一輩子的。機會總是有的。
第二天一早,藍薔起來的時候覺得精神很好,換了一身運動服依然戴著昨天的帽子和一副綠色的墨鏡出門。
情調咖啡館里,那個洪老板很守時,還是昨天的包間,他正襟危坐,見藍薔進來就象征性點了點頭。
藍薔剛坐下來,洪老板就伸手:“東西呢藍小姐?”
藍薔喝了口咖啡舒服地坐著:“藍門的規矩在跟您洽談之前就告訴過您了吧,在我將東西給您之前請先將款打入我的賬戶。”
“我怎么知道藍小姐有沒有拿到我要的東西。”洪老板瞇著眼睛,一副精明世故的樣子。
藍薔從手袋里掏出合約書在他面前晃了晃:“既然來找藍門,就要相信我們的實力,您先付款吧。”
洪老板敲著桌面,對身后的人使了個眼色,兩個漢子靠過來站在藍薔左右。
藍薔也不動彈,慢悠悠地喝著咖啡:“怎么,洪老板想毀約么?你想過得罪藍門的后果嗎?”
洪老板冷哼:“你就算死在這里我也可以抵死不承認啊。”
藍薔放下咖啡杯,在洪老板沒來得及反應之前敏捷起身,她隨手一撈,一個漢子就被撂倒,另一個漢子沖上來,沒兩下子就倒在地上呻吟。
藍薔的槍指著洪老板的腦門:“跟藍門作對的人,沒有一個可以安心活著,你要是不相信,大可以試一試,不過能不能走出去,還是一個問題。”
洪先生揮手,身后那個漢子立刻走出去。洪先生跟藍薔在僵持,直到接到小金的付款電話,藍薔才放下手臂。
她將合約書丟在洪老板面前戴好了墨鏡離開包廂。
洪老板這樣的人太自以為聰明,正是她最厭惡的類型。但愿以后不要再遇到這樣的雇主。
慢悠悠下樓,藍薔在樓梯口卻微微愣住。
真是無巧不成書,沒想到會在這里再次遇見張落秋。
原本有點慌亂,可是一想到自己穿著寬大的運動裝,帽子眼鏡全副武裝,她就鎮定了。
張落秋不會認出她來,恐怕連辛韻霏這個人都要忘記了,還怎么會認得出自己啊。
抬步繼續往下走,張落秋本來是在跟助理吩咐什么,錯身的時候卻是身形一頓。
香草的氣息……張落秋側頭,本能地拽住了藍薔的胳膊。
藍薔心跳得很快,可她很快調整好情緒轉頭,滿臉的輕松:“這位先生有什么事兒嗎?”
這個女人的聲音很沙啞,跟辛韻霏沒有半分相像,是自己太唐突了。最近是不是睡眠不足所以才會神經錯亂,看見誰都會覺得像是那個女人啊。
遺憾地搖搖頭,張落秋對藍薔道歉:“對不起小姐,認錯人了?”
不知是處于何種原因,藍薔突然就想放任一下自己,她歪著頭聳聳肩:“我很像先生認識的人嗎?”
從何說起,對一個路人?張落秋繼續搖頭:“沒有,只是想說小姐的香水味道很好聞。”
藍薔在心里冷笑,張落秋,你還真是死性不改,花花腸子一大堆,遇見一個陌生女人都會笑著夸人家香水味道好。
“可惜,我從來不用香水的。”藍薔臉上帶著明顯的嘲諷,她甩開張落秋的手快不下樓推門出去。
張落秋望著這個女人走出去,頓時覺得太尷尬,這個女孩子一定以為自己是在借故搭訕吧,真是困窘啊。
如果說在這個地方還有什么人是藍薔牽掛的,那就是她的爸爸了,昨天來到這里就在思考,要不要見他。
可是,要是去了,未必能見著,因為每一個訪客都要登記真實姓名,出入也需要身份證明,爸爸的費用都是張落秋在提供,她總不能讓張落秋知道自己還活著吧。
總歸有一天要出現在那個男人面前,不過并不是現在。所以,萬萬不能暴露了身份,想想,只能作罷。
藍俊打過來電話,藍薔接了起來。
“我這邊完工,你呢阿俊?”藍薔站在路邊聽電話。
“你在哪兒,我過來接你。”藍俊的語氣很歡快,藍薔報了地址就蹲在路邊等藍俊,這個樣子的她看起來只像是個剛成年的小姑娘。
藍俊還開著昨天那輛蘭博基尼,閃電一樣停在藍薔面前,藍薔站起來拉開車門上車。
藍俊吹了記口哨上下打量藍薔:“薔姐今天真是大不同啊,不是一向走性感路線嗎?”
藍薔看著這個沒正經的男人。藍門第一殺手,出手萬無一失的狠毒角色,在自己人面前卻活像是一個小痞子。
不過藍俊的外表也足夠迷倒任何一個小姑娘,長過肩膀的頭發被扎在腦后,銀色的發絲配著清秀的面容,身材也修長勻稱,看起來十分無害。
“行動需要。”藍薔摘了帽子和眼睛支著頭看路。
“倫敦之行是去干什么?”藍俊扭頭,收了笑臉正色問。
藍薔搖頭:“目前我也不知道,昨晚打給師父,他只是說等回來再跟我們詳談,看樣子這個任務不會太輕松。”
藍俊嘆氣:“正式拜師之后,二師父總是偏心,容易完成的任務就交給阿敏和小輝、環兒他們,曼莉師姐是師父的舊人,二師父自然吃罪不起,可就苦了咱們倆。”
藍薔不說話,心里卻也認同。
兩年的非洲之行,活著回來的只有她和藍俊,入門之后算是門主的徒弟,跟那些為藍門辦事的人不同,可以隨意調遣世界各地的下線和同門,誰讓藍門只有這唯一的五位入門弟子呢。
這兩年她和藍俊總是奔走在世界各處,二師父分派的任務有很多都是困難重重,好幾次她跟藍俊都差一點喪命。
摸摸胸口,那個突兀的傷疤是去年春天在馬德里盜取那幅名畫時挨了一槍留下的,渾身上下的小傷口更不用多說。
“今年撒哈拉之行我差一點就被槍殺在沙漠里了,挨了二十多刀沒死只能是我命大,現在想想,都渾身來氣。”藍俊恨恨地說。
“阿俊,這些話當著我的面說說就行了,回去之后可不要亂說話。”藍薔對藍俊吩咐,生怕他說錯什么話落人口實。
藍俊點頭:“放心吧薔姐。現在還早,我們先找地方吃飯再去機場吧。”藍薔點頭。
草草吃了東西兩個人就去了機場,黃昏十分他們就準時抵達布里斯本。從機場取了車子,兩人一前一后回到了藍門的總部。
黃金海岸的玉樹花田中,藍門的建筑群占據了很顯眼的位置,規模絲毫不遜色于東山的海景別墅城,歐式的風格配著教堂和和平鴿,看上去莊嚴肅穆。
說是總部,其實也只是名義上的中樞而已。四年前的藍門已經蜚聲國內外,如今更是門徒遍天下,來自各國的精英紛紛為藍門效勞。
在澳大利亞,藍門的勢力更是了得,師父和國家元首關系密切,繁密的關系網讓藍門在全世界的地位都無法被撼動。
藍俊的居所就在自己的邊上,同樣的三層小樓,被菲傭打理得整潔干凈,下了車藍薔揮手跟藍俊告別,說好半個小時之后會合。
黃頭發藍眼睛的管家高出藍薔一頭,她恭敬地接過藍薔的小型行李箱,藍薔上樓換了衣服又匆匆下來。
坐在沙發上喝了咖啡吃一塊鮮果蛋糕,藍薔覺得精神好了很多。
四年前死里逃生之后她就必須每天依靠補充糖分維持體力,低血糖雖然不會致命,但是對于她的職業來說卻不是什么好事情。
“薔,這是曼莉小姐要我交給你的,她說她有事去一趟加拿大,所以要我將這些東西轉交給你。”菲傭將東西遞過來。
藍薔接過來,粗略翻了翻。
這些資料是她跟曼莉要的,關于東亞最有影響力的商人——張落秋。
跟藍俊會合之后,他已經換了一套純白色的休閑裝,負手立在花園里的樣子像極了小說里的白馬王子。
藍薔走過去,推了推藍俊:“阿俊,你的國籍應該是日本吧?”
藍門里的人來自世界各地,大家相互不問出處,換了別人藍薔也懶得問,可是藍俊是自己在藍門最信任的伙伴,問這個問題就不為過了。
藍俊點頭:“薔姐真是聰明。”
藍薔輕笑:“中文、日文、意語和英文甚至是阿拉伯語你都說得這么好,比我強多了。”
藍俊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少來了,你兩年之內把韓語、泰語都學得像模像樣,就算是本土居民都未必說得比你好,你還在這里損我。”
藍薔大笑,催促藍俊快一點跟上。
師父喜歡看海,所以他的別墅坐落在離海岸最近的地方,從他們的住處徒步走過去要半個多小時,兩人一路說著話過去。
門外有人在垂首立著,看到他們過來就上前拉開雕花大門對著他們問好:“薔、阿俊,你們回來了。”
藍薔和阿俊對著那個藍眼睛的中年人躬身問好:“亞索,別來無恙。”
亞索是師父的貼身助理,經常外出辦事不在這里,所以藍薔和阿俊也很少見到他。
亞索跟著師父出生入死,在藍門的地位不亞于二師父和三師父,據說槍擊、暗殺、用毒和易容甚至是劍術,藍門內無人可以比得過亞索。
藍俊雖說號稱藍門第一暗殺高手,可是對于這個帶了他兩年的亞索師父,滿心的敬畏。
亞索對著他們做了個請的姿勢:“先生在等你們,進去吧。”
藍薔和藍俊抬腳進門,在面向著海潮的客廳里看到坐在輪椅上的老人。
“師父。”二人恭敬地喚了一聲,老人回頭,然后調整了輪椅的方向面對著他們。略微點頭,藍薔和藍俊就在他面前坐下來。
“你們倆都是接連接了好幾單生意,累壞了吧。”老人的聲音很溫和,兩人不約而同搖頭。
“大師父,這兩個人可都是出了名的鐵人,怎么會累啊。”有人嬌笑著扭動腰肢從茶廳里出來,手里端著一壺煮好的茶。
“環兒師姐也在啊。”藍俊挑眉淡笑,環兒在藍薔邊上坐下來開始斟茶。
遞了茶水給師父之后她就將茶盅推到了二人面前:“嘗嘗看,這是上次從中國回來時弄來的。”
看到二人接了茶杯,環兒帶著一絲得意。
杯子距離嘴唇還有一些距離,藍薔和藍俊相視一笑放下了茶盅。
“師姐能就將茶毒消除在茉莉的淡雅氣味里,真是難得。”藍薔微笑,環兒抬眼瞪了她一眼:“真是無趣,總是被你們發現。”
不發現呢,是不是就要喝下去肝腸寸斷?這個女人心如蛇蝎,是藍門的用毒高手,是二師父的得意門生,據說跟三師父也關系曖昧,怕是巴不得她跟藍俊喪命吧。
師父顯然也不高興,他沉著臉對環兒冷笑:“環兒,要練本事也得分時候,薔和藍俊剛回來,喝杯熱茶解解乏不好么?以后啊,門內就不要隨意施毒了。”
環兒悻悻地撇嘴,很快就換上了笑臉:“既然大師父跟他們有事要談,環兒就先走了。”
臨走時,環兒妖媚地沖著藍薔和藍俊笑:“小輝和三師父剛好也在,晚上你們也過我那里來,我們熱鬧熱鬧。”
兩人笑著點頭,環兒就施施然離開。
“阿俊,這次回來先休息兩天,”師父飲了口茶轉頭看向藍薔:“大后天曼莉從加拿大,不過在讓你們一同接那項重要任務之前,還有兩件事要你去辦。”
藍薔點頭:“師父請說。”
“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有人看上了人家的玉器,所以辛苦你再去跑一趟。”
“目的地呢?”藍薔沉吟,師父給了答案:“中國,上海。回來之后你們就可以立即動身了。”
藍俊沉不住氣,率先開口問:“這次是去哪兒?”
師父放下茶杯看向蔚藍色的海面:“英國,倫敦。”
倫敦?
藍俊和藍薔面面相覷。
“這一次的行動,非同尋常,它關乎著我們藍門的興衰,或者說能不能在這個國家立足,就看這一次的行動了。”師父的聲音透著無限蒼涼。
“目標是什么?”藍薔開口。
“宇宙之星。”師父回頭:“想必你們也知道,宇宙之星一分為二,一半在大英帝國二王子斯蒂芬手里,另一半還在中國。”
來之前粗略看了看張落秋資料的藍薔不由得咬了咬嘴唇:“中國的那一半,在一個叫張落秋的富商手里,是嗎?”
師父點頭:“不錯,是在他手里。不過目前你們的任務是先拿到斯蒂芬手里的那一半,至于張落秋手里的那半,會在平安夜連同倫敦的那一半送往英國王宮,所以還有半年的時間來行動。”
藍薔點頭。宇宙之星,這就是機會吧,重逢和報復那個男人的機會吧。
“丟失了宇宙之星會給這二人帶來滅頂之災吧。”藍俊的話語聽不出悲喜。
“那倒是,英國皇室也在等待平安夜來接受這份貴重的禮物,禮物丟失,張落秋和斯蒂芬都不能逃避責任,不過這些都不是我們考慮的事情。”師父轉動輪椅。
“藍薔。”師父鄭重地看著她:“我的那位摯友十分想得到宇宙之星,為了我們在澳大利亞的進一步發展,我希望你們可以成功。”
藍薔和藍俊起身,一同對師父許下承諾。
師父滿意地點頭:“此次你們去了之后也不要心急,你們會以中國政客千金的身份住進斯蒂芬的宮殿,你們三人以兄妹相稱就好。”
師父繼續補充道:“那位政客的資料待會兒我會發給你們,還有三姐弟的詳細資料。”
藍薔和藍俊應聲,師父就讓他們退下了。
師父從來都是惜字如金,對于他們二人的能力也頗為信任,所以每次都是簡單交代任務而已。
看來,還是要等藍薔從上海回來才能從長計議。
走出院子,藍俊恢復了嬉皮笑臉的模樣:“倫敦,王室,這次還真是精彩,我有點期待,你呢薔姐?”
藍薔撫了撫額頭:“你倒是輕松了,我呢,還要去費盡心思偷玉器,真是傷神。”
藍俊得意地偷笑:“那沒辦法,誰讓薔姐你是竊取高手,我相信,你很快可以解決掉這個麻煩。”
藍薔甩甩手苦笑:“但愿吧。”
回到自己的住所,藍薔上樓打開了電腦開始查閱資料。
李姓富商名叫李玉德,產業分布于北京和上海,主攻房地產和糧食加工行業,資產近百億,旗下公司數十家。
李玉德酷愛收集玉器,家中珍藏著兩百多件價值連城的玉器,其中以這件“龍舟誦”最為出名,當年以六千萬美元拍下。
隨手繼續翻閱,藍薔的手指定在了屏幕上。李玉德只有一子,在美國主修血液科,歸國從醫一段時間繼續回美國攻讀經濟管理。
學成回國之后的李公子開始接管家族產業,是國內與張落秋齊名的黃金小開。
李姓公子的名字是——李君夏。
過去藍薔就知道李君夏不會是個尋常人家的孩子,沒想到,四年之后,他變成了雷厲風行的商場驕子。
似乎怎么接近李家有了眉目,可是藍薔始終無法下定決心。
晚上藍薔跟藍俊一起去了環兒那里,三師父藍書景和小輝坐著品酒,見藍俊和藍薔進來就招呼他們一起品嘗。
小輝比藍薔大兩歲,入門早四年,算是她的師兄,三師父其實也只是比藍薔大了五歲,他的美貌和藍俊有一拼,兩人都是藍門首屈一指的美男子。
藍薔接過杯子啜了一口猩紅的美酒,入口甘甜,后勁十足。
“這么好的酒,哪里來的?”阿俊喜歡喝酒,這個時候顯然異常興奮。
藍書景淺笑:“別人送的,只送了一瓶來,我猜想一定不錯,就拿過來了。”
藍薔朝廚房那邊瞅了瞅:“環兒呢?”
小輝伸了個懶腰:“環兒今天說要展現自己賢惠的一面,搶著下廚做東西給我們吃。”
藍薔沉默地喝著酒,阿俊沉浸在美酒的世界里表情愉悅。小輝拿了圍棋要跟阿俊過招,兩個人將戰場移去了書房。
“什么時候回來的?”藍書景續了一杯酒問。
“今天才回來。”藍薔惜字如金。
在藍門里,她一向謹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錯,對于這個只比自己大五歲就做了師父結拜兄弟的藍書景,總是很懼怕。
倒不是藍書景總板著臉的樣子有多嚇人,而是他藏得太深,從來沒有失態的樣子,完美得讓人覺得心里不踏實。
“下一個任務是什么時候?”藍書景側頭,藍薔恭敬地回答:“明天動身去上海。”
藍書景點頭:“那我就大概知道是哪樁生意了。有眉目了嗎?”
藍薔老實回答:“目前還沒有,正在整理資料。”
藍書景將酒杯舉在眼前瞇著眼睛笑:“你跟李君夏交情匪淺,這就是最好的突破口啊。”
藍薔一愣,手里的酒水差一點灑出來。藍門不問出處,她總是以為自己的過去沒有人知道,可是她跟李君夏的事情,藍書景是怎么得知的?
不敢貿然開口,藍薔垂著眼睛繼續沉默。
“明天李君夏要出海,船號我可以幫你查,你接近他就行了。李玉德為人謹慎,你貿然前去,必然要吃虧。”藍書景繼續說。
藍薔此時只覺得一背的冷汗,她的心里徹底亂成了一團,面上還要假裝出足夠的鎮定。
“三師父是怎么知道的?”知道否認也無濟于事,藍薔索性大方承認了。
藍薔轉頭,好笑地看著藍書景:“難道三師父派人調查我?”
藍書景臉上沒有顯露分毫,他繼續把玩著杯子:“機緣巧合,所以知道了。”
不愧是萬分精明的人,每一句回答都恰到好處、一筆帶過,讓她無從問起。
藍薔決定繞過這個問題,不過藍書景的建議倒是完全可行,按了一連串電話號碼撥過去,藍薔吩咐:“幫我訂一張明天南海到廈門的船票。”
藍薔掛了電話,藍書景轉頭:“不愧是大哥的得意門徒,我都沒告訴你他的船號,你竟然就知道了。”
藍薔不回答,她不會告訴藍書景,她來之前看的資料里恰巧有李君夏喜歡出海的記載,而且他最常去的是南海到廈門的航線。
又是一陣沉默之后,環兒終于從廚房里出來了,她剛推開廚房的門,一屋子飄滿了油煙。
藍薔捂著嘴咳嗽,藍書景也有點受不了,走到窗戶邊開了窗。
環兒咳嗽著出來,一邊尖著嗓子抱怨:“乖乖,做個飯這么難,不過總算是有點成果。”
看著環兒和傭人一起端出來的飯菜,藍薔、藍書景和小輝、阿俊他們都愣住了,黑乎乎的一堆東西,分辨不出原材料。
勉強坐下來,在環兒的期待中眾人默默地吃東西,說好吃也不是,說不好吃也不是,環兒問大家好不好吃,眾人埋頭苦吃。
藍書景最先放下刀叉:“環兒,我終于知道每個人都超越自己的可能性。”
環兒聽藍書景這樣說,立刻過去摟著藍書景的脖子:“三師父最好了,說說看,怎么解釋?”
藍書景用叉子敲擊著餐盤:“用毒你是好手,你能把飯菜做得跟毒藥一樣,也算是一種本事。”
小輝和阿俊笑作一團,環兒急得跳腳。
藍薔一向安靜,她窩在椅子里看眾人笑鬧。要是不知道藍門的內幕,旁人看著還會以為他們是其樂融融的一家人吧。
說是一家人,用著同一個姓氏,可是每個人都在心里提防著別人,貌合神離。
藍書景看到藍薔又在神游,忍不住抬眼看過去。
從他第一次見到這個女孩子開始,她總是特別安靜,唯一不同的是,曾經的憂愁籠在眉間,現在被深深鑲嵌在了眼睛里。
她不快樂,卻將這種痛苦掩藏得很好,不注意看的話,還會以為她是生來性格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