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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婧捏著俞靖那張名片,心中升起無數奇怪的想法,但總理不出個頭緒。難道這就是她可以得到工作的原因?是巧合還是……陰謀?
對著名片在手機鍵盤上按下一串數字,于婧的大拇指在最后那一位數字上面懸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按下去,噌噌噌把前邊輸好的全刪了,然后拿起另一張名片,照著號碼撥了過去。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么做,也許是女人天生的直覺,也許只是害怕真相會比自己的腦洞更可怕。
“你好,哪位?”手機里傳來略微熟悉的聲音,于婧松了一口氣。一定程度上來說,她選對了,但也許……她錯過了知道真相的機會。
“老板你好,我是于婧,就是昨天來書店的那個。”
嚴肅的聲音頓時提高了一個檔:“哦于婧啊,怎么了有什么事嗎?”
“那個……你方便來一下書店嗎?我剛剛來很多事都不太懂。”
嚴肅問她什么事的時候,聲音聽起來還是挺親切的,是認真在問她的樣子,于婧以為他會告訴她一個過來的時間,或者在電話里給她交代一些重要的事,然而……事實證明她真的太天真了,嚴肅忽然發起了脾氣:“看個店有什么懂不懂的,不懂不會學嗎?什么都不懂我招你干嘛?”
于婧覺得,她手里拿的手機都在瞬間充滿了怒氣。可是,他在怒什么?正迷惑不解呢,耳邊已經一片靜默,聲音帶著怒氣一起消失了,只剩下于婧舉著手機茫茫然地想,她這五千塊似乎會賺得很不容易,而且,能不能拿到好像還要另說……
還沒來得及想通,店里就接連來了幾個客人,于婧開始慢慢熟練起來,幾次錢捏到手里了她才猛得清醒——這明晃晃的人民幣她手里收著呢!抽屜里原先就放了不少現金,怎么也夠抵她的工資了啊。
第一天上班,于婧就這么稀里糊涂地存活下來,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到了晚上,她開始思考應該什么時候下班。就那位嚴老板的態度,她可不敢再去觸霉頭。于婧的手插在兜里把玩著鑰匙,摸著摸著摸出心思來,眼珠轉向右側角落里那道門。
上去看看?
這么想著,鑰匙已經從口袋里跳出來,在于婧手指上繞了兩圈,她關好大門,腳步往樓梯那邊移去。
門是往外開的,開到最大角度,樓梯差不多可以被照亮,但樓上的光景就夠不到了。于婧是個挺膽小的人,怕黑,扶著墻上樓梯的時候腿都在發抖。明明在書店里已經待了一整天,上面并不會有什么奇怪的東西,但黑暗就是這樣神奇的東西,會將恐懼放到最大。
爬上最后一級臺階,于婧胡亂在墻上摸了一把,竟給她摸到了開關,屋子瞬間被光亮裝滿。不是那種蒼白的燈光,而是帶一點黃,帶一點暖意,非常有家的感覺。房子布置得簡單溫暖,沙發柔軟,小木桌子精致,桌上擺放一只墨綠色畫有三只貓頭鷹的馬克杯,搖搖椅上還扔著一件軍大衣,于婧不禁懷疑屋內其實是有人的。
房子面積不大,不到一百平,除了看見的這個客廳,還有兩間房和一個小衛生間。房門都沒有鎖,很坦蕩的樣子,于婧推開其中一間,看了一眼便慌張得退出來,臉上有可疑的紅色。她定了定神,再次推門而入,好奇又心虛地參觀起來。
剛才第一秒跳進她眼里的是床上躺著的一條男士內褲,紅色的,有點騷氣。被子是胡亂攤著的,好像剛剛才有人睡過。床很大,床頭有兩個枕頭。大床的一邊是床頭柜和衣柜,另一邊竟是一整面的落地窗,窗簾大開,窗前鋪著一塊地毯,上面是幾張矮矮圓圓像團子一樣的小沙發,淺綠色的,其中一張上攤著一本書。
于婧有些躊躇,感覺自己成了偷窺別人私密生活的變態,雖然她手里拿著鑰匙……她回想自己過去的十幾年,似乎從來沒有真正進入過一個男人的生活領地,尤其是臥室這種私密的地方。方浩的房間她倒是去過,但那時候他還只是一個小男孩,算不得男人。她認為,男人是完全不同于男孩的存在,對女人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比如現在……
于婧躡手躡腳地走向窗邊,跪在地毯上,拿起那本攤開的書,翻到封面看——《單身社會》,作者是個外國人。她隨便翻了翻,感覺看不太懂,似乎是學術類的書籍,充斥著調查數據與案例。
單身,隨性,有涵養,充滿男性荷爾蒙……于婧的腦海里出現這樣一個模糊的男人影子。她直覺不是嚴肅,像嚴肅那樣隨時在意西裝是否有沾上灰的人應該不會擁有這樣一個隨意的空間。
衣兜里短信通知音忽然響起,于婧驟然意識到時間已經不早,如果這個房子真的有人居住的話,很有可能馬上就要回來了。作為一個侵入者,她下意識覺得自己應該要馬上逃走才對。于是,她迅速退出房間,關燈下樓梯,關書店。
如于婧所料,在她走后不久就有一個男人用鑰匙開進書店,上樓,進房間,脫掉外衣光腳踩在窗邊的地毯上,像任何一個回家的人一樣過他夜晚的生活。
回家的路上,于婧有一種很奇異的感覺。同一個空間,兩個可能完全沒有見過的人,一個白天,一個黑夜,互不干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