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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大司馬府的守衛(wèi)之森嚴(yán),絲毫不亞于九華宮。顧縭要的正是這樣一個可以直接帶人進入大司馬府的機會。而在她踏入大司馬的那一刻,整個大司馬府便被公儀征帶領(lǐng)的兩千武威軍團團包圍。
李靖自那日收到公儀征帶來的圣諭后震驚非常,直到今日在玄武門外真正見到走在鎮(zhèn)西軍中的顧縭時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事,不但立刻配合公儀征在約定的時刻放武威軍出營,此刻亦帶了三千禁軍跟隨其后,以便隨時上去幫把手向那位陛下表個忠。
府外的守衛(wèi)幾乎是瞬間便被熟練的弓/弩手解決了,府內(nèi)一時竟無人察覺外面發(fā)生了什么。
劉季沖猶自不覺的在前方走著,兩人被引入一處廳堂后,眾仆從便退了下去,顧縭看準(zhǔn)了時機,在劉季沖毫無防備之時,一劍將他刺了個對穿。而那位劉摘桃手中正端起一杯香茗,突然感到一陣劇痛,知道他倒地閉眼,仍是不能相信那個看起來十分知趣的女郎居然敢在這種地方對他動手。
正踏入正廳的孟靜淵顯然也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只見一人正冷冷站在廳堂正中,手中一把帶血的長劍透著寒光,腳下那一具猶在抽搐的尸身正是他的得力手下劉季沖。照理此刻應(yīng)當(dāng)出現(xiàn)在這里的女子,只能有一個人,正是那位名震關(guān)外的女將杜離衣,然而他此刻看到的,卻分明是那個讓他讓他踏破鐵鞋無覓處的大周女帝,顧縭。
孟靜淵一時間都怔住了,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fā)著森冷殺意的女子,終使面龐無改,卻仍是沒法把她與記憶中那位謙和靦腆的陛下重合在一處。這樣的氣息他并不陌生,那是唯有經(jīng)歷過地獄般的沙場血戰(zhàn)才能催生出的濃重殺氣。
“阿縭,是你么?”這一刻,孟靜淵竟然不自覺的喊出了往日最常用的稱呼。他心中的震驚是無以加復(fù)的,這一瞬間他才忽然想起自己對許妍君那個設(shè)想的不屑一顧,他終是小看了她。
顧縭沒有應(yīng)聲,只向著這個與記憶中一般無二的俊美男子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長劍,而府外的傳來的一片喊殺之聲代替了她回答。
“府外是何人?”孟靜淵從未想過自己會輸?shù)娜绱送蝗唬绱藦氐祝@然姑射王庭的覆滅未曾給他帶來足夠的警示。
“我的武威軍。”顧縭淡淡道。
“你的,武威軍?”竟然不是他所預(yù)想的禁軍,而是真真正正由眼前這位女子一手帶出來的屬于她的力量。他從未想到,沒有左岑的幫助,她依然可以走到今天這一步。
屋外的喊殺之聲漸漸逼近,顧縭也再無與面前之人敘舊的心情。那么多個夜晚悔恨的淚水,那么多枉死的英魂讓此刻的顧縭無比堅定也無比清醒,她曾百般設(shè)想過再次見到他時要如何質(zhì)問他的背叛,卻在看到他眼中的難以置信時才驀然發(fā)現(xiàn),早已沒有這個必要——這個男人,從未認(rèn)識過真正的自己。
只見她再次舉劍指向面前之人,一字一句道:“隴西孟氏,汝之罪孽實是罄竹難書,此刻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放棄抵抗,認(rèn)罪伏法,若不然,舉起你手里劍,與朕一戰(zhàn)。”
顧縭的聲音清冷無比,每個字卻像是敲在孟靜淵的心上,他從未向此刻一般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失敗。
“哈哈哈哈哈哈!也罷、也罷!”孟靜淵明白自己已再無退路,竟爆發(fā)出一陣劇烈的狂笑來。顧縭看著他這幅癲狂的丑態(tài),心內(nèi)卻格外惆悵,這個曾幾何時踏入過她心湖的男子,此刻卻只讓她感到一陣悲涼。
就在公儀征率眾成功攻入正廳之時,孟靜淵猛然拔出自己身側(cè)的長劍向頸間劃去,顧縭卻是早有準(zhǔn)備,只聽一聲清脆的金石相擊之聲響起,那自戕的一劍就被顧縭精準(zhǔn)的劈開。
一擁而上的武威軍,讓孟靜淵再無掙扎之力,自是毫無懸念的束手就擒。這讓顧縭竟有一絲不真實感,原本她以身犯險,堅持要先入府,就是擔(dān)心孟靜淵狡兔三窟,金蟬脫殼,讓他們撲個空,卻不想一切竟然進行的這樣順利。
過去的她是有多沒用,竟讓人小看到這種地步,顧縭想到這點,不禁在心中苦笑連連。
見一身是血的顧縭在武威軍的簇擁下走出大司馬府,李靖立刻上前行了跪拜大禮,口中連連告罪。如今這位女帝是越發(fā)讓他心驚了,不但帶回的這支武威軍武力值驚人,更有這般只身直搗黃龍的膽魄。
顧縭卻淡淡的揮手讓他起身,聲音里帶著幾分疲憊:“剩下的事,辛苦李將軍了。”
武威軍與屯師京中的禁軍一聯(lián)手,行動極快,一夜之間,京畿戍衛(wèi)尉公冶復(fù)、廷尉何執(zhí)等孟黨皆被鎖系下獄。
天將破曉夜將明,此刻的九華宮內(nèi),仍對這一切無知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