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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將軍被五萬姑射大軍圍在焉支城外了!”
傍晚十分,一個令人意外的消息傳遍了全營。據那位求援的斥候稱,王明朗的近三萬左軍在解了奉安之圍后沒有直接回營,卻是趕往了焉支,正對上了已攻下焉支城的姑射大軍。
王明朗本非冒進之輩,此前已派出心腹細細探查過城內情況,發現姑射軍只留了不到一萬人守城,估摸著姑射大軍連日作戰,糧草恐怕已近告罄,倒是個奪回焉支的好機會。
卻不想這正是姑射軍布下的陷阱,左軍剛至城下,卻被埋伏已久的四萬大軍從后方團團包圍,此時正面臨腹背受敵的局面。可憐王明朗為老將軍報仇雪恨心切,卻一著不慎,只得派出了斥候拼死突圍來求援。
顧縭聽聞這一消息時,第一反應就是林昊還在左軍,王明朗這次出征本是為解奉安之圍,所攜糧草并不多,也不知兩方還能僵持多久。然而顧縭并沒焦慮太久,不過半刻之后,集結出征的命令就下來了。
中軍眾人還在疑惑怎的劉季沖出兵如此爽快了,結果一聽出兵的陣容就一個個都恨不得罵娘。
原來劉季沖就派了一千中軍將士做前鋒并護送糧草先行,領兵的是公儀征,李奉山也奉命帶了兩百弓騎部隨同出征,顧縭自然在其中。倒是左晉玄本不在出征行列卻主動請戰,劉季沖連挽留的戲都沒做一下,爽快應允了。
顧縭站在出征的隊伍中,左右掃了一眼,發現了不少熟悉的面孔,幾乎全是那夜守城的將士,也是整個中軍里最后一批最有血性,也是對劉季沖來說最不安定的一群人了。這一發現讓顧縭不禁心中一咯噔,再看李奉山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就差沒在臉上貼著炮灰二個大字了。
由于此次出征的先鋒軍里還有不少剛應征入伍的士兵,一個軍侯在棧臺上大聲重復著幾條軍規:“伍內傷亡與斬獲的數量相等的,功罪相當!有斬獲而自己沒有傷亡的,有賞!伍內有傷亡而沒有斬獲的,斬!臨陣逃跑者,斬!......”
看著這樣的場景,顧縭只覺得著實諷刺,這些剛應征入伍的甚至還沒練好金鼓號令就得被趕上戰場,一趟下來還有幾人能得還?
兩百名騎兵皆隸屬李奉山校尉,他作為一名老將,此次還被委任為公儀征的副將,相當于這支千人先鋒軍里的副指揮。而整個弓騎部共設兩位隊率,顧縭在王興這一隊里,號令一響便跟著前方訓練有素的王興舊部上了馬。
開拔時她還有些擔心允炎,結果回頭一看,雖然武器還用不利索,馬上功夫倒是不錯,穩穩的跟在陣中,看來被分來她這一伍也不是胡亂選的,胡人孩子幾乎都是馬上長大的這話果然不假。
由于西域邊關地區多為開闊地作戰,鎮西軍所用的騎兵陣也較為簡單,基本上五騎一列,每列前后相距二十步,每騎左右間隔四步,隊與隊之間的前后距離和左右間隔約為五十步,以便機動變陣、沖鋒和絞殺沖入陣中的流兵。
焉支距馳陽約莫三日路程,快馬行軍的話,大約一日半便能到達。行至一半時,正遇上前方派回的另一名斥候,只稱王明朗在腹背受敵的情況下,仍是攻下了焉支城,已經帶著主力部隊躲入城內,還俘虜了姑射的二王子阿史那,正與姑射軍僵持著以待援軍。
若是真能有像樣的援軍,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可如今這局面,顧縭在心里暗嘆,如果姑射大軍繼續這樣不依不饒的圍城下去,恐怕懸了。
集中參與討論軍情時李奉山也叫王興帶上了顧縭,頗有栽培之意,公儀征自然不反對,左晉玄見到顧縭時倒是有些意外,卻也只是在面上略有些詫異之色,沒多言語,畢竟他現在最心焦的還是王明朗的情況。
王明朗是他的叔伯輩,也是左老將軍的忠實舊部,若不是被派去了離焉支較遠的奉安城,這次定會竭力回援,右軍他早就不指望了,而左軍作為他父將留下的重要力量,遇此險情,他不能不跟來。
而李奉山不是怕死的人,卻也不想白白送命,老將軍身殞后,劉季沖的一系列舉動已經再明白不過,只是他平時素來不擅長拉幫結派抱大腿,不想居然也被“附贈”進了“排除異己敢死隊”的行列,此刻也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聽公儀征問意見,想了想還是建議道:
“公儀將軍,我們這樣貿然上去,遇上圍城的大軍,分明就是送死,不若暫先在城外百里處駐扎,以待良機?”
“一派胡言!你這是要眼睜睜看著王將軍被困死嗎?!”左晉玄自然是第一個不答應。
“小左將軍不必激動,我們這么點人也是杯水車薪,光是逞能可沒法跟那五萬大軍硬抗!”李奉山也不是沒脾氣的人。
“我說你......”左晉玄被說逞能自是不忿,正要回嘴,卻聽一旁的顧縭開了口。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顧縭見兩人夾纏不清就要有沒完沒了的趨勢,還是猶豫著插了話,“稟將軍,我見此次姑射大軍來攻,全然與過去的一味劫掠不同,反而用兵頗有章法,許是有通曉兵法的周人襄助。”
顧縭見眾人沒有反駁,又接著道:“再看此番前來的求援的斥候,不過一二騎,仍能突圍而出,可見對方并不急于猛烈攻城,存了圍三放一的念頭,想逐漸消磨左軍的氣勢,以最少的犧牲拿下他們。我們不如將計就計,與王將軍約定時間,由我部迅速襲擊敵軍后方薄弱處,而他們則務必以阿史那王子為質在夜半十分時全力突圍,與我部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