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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縭見林昊聞言臉色霎時就白的滲人,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暗悔這樣尖刻的道出事實。
許妍君卻坐不住了,頓時有如被踩著尾巴的貓一般竄了起來:“顧縭你什么意思!?我都說了多少遍我也是沒有辦法!她的腿都那樣了,像我們后面那樣翻山越嶺的逃跑,怎么帶著她?!難道你背著她嗎!?你那么偉大,你回去找她了嗎?!”
“何人放肆!陛下御前,竟敢如此喧嘩!”話音剛落,只見門外正站著大司馬孟靜淵,一身利落的箭袖騎裝襯得他那張艷若桃花的臉龐愈加英姿勃發。
這個男子的出現,直將許妍君看癡了過去。前次交代顧縭的事情時,只有嵇丞相在場,卻不成想,此間還有如孟靜淵這般美的天怒人怨的男子,連一向對自己的相貌頗有幾番自信的許妍君,都忽有些自慚形穢。一時間,她竟全然沒有在意這男子說了什么,只是面泛紅潮的望著他。
看到許妍君這幅情狀,林昊心頭一陣憋悶,許妍君可從不曾用這樣五分仰慕三分羞怯的目光看過他。
“大司馬來了,怎么沒通傳一聲。”顧縭的聲音里有幾分疲憊,她給許妍君那一通劈頭蓋臉的反斥弄得心中一陣難受,她從來不是個好斗的人,但此刻卻是真正的感到齒冷。
“陛下,怎么臉色如此難看?甘英呢?殿前怎么都沒人看著?!”孟靜淵見顧縭那幅神情,急忙走到她身側探看。那幅關切的樣子,讓顧縭心內驀然一暖。
“大司馬請恕罪!奴婢方才是去盯著大官丞那里了。陛下頭一次宴請故交,奴婢生怕下頭出什么差錯。”甘英一入殿就聽得孟靜淵一聲怒喝,嚇得立時跪地請罪。
“不怪她,是朕還未點選殿上行走的人手,也苦了甘英了。”顧縭輕輕扯了扯孟靜淵的袖角,惹的孟靜淵立時回頭看她。只見他的雙眸在燭火映照下,有點點流光浮現,分分都是欣喜。
“甘英,為大司馬一同備膳吧。”顧縭不敢對上他灼人的目光。只得偏首吩咐甘英。
“不忙,甘英你先把合用的宮人都帶來,陛下怕是也不知如何安置這些人,微臣愿為幫陛下參謀一二。”孟靜淵這樣一說,正合甘英心意。彼時她也正擔心陛下不知怎樣安置這些下人,反而暗生事端。此刻見大司馬開口,忙將一干宮人領了上來。
于是,殿上的局面就變成了顧縭看著孟靜淵一個個仔細詢問這些宮人的背景,家世,考量了眾人的應對,行止。半晌,才幫她將殿前負責各處的人手安排妥當。和甘英一起近前服侍的兩位宮人,喚做芷蘭和碧竹,看著都是機敏又懂事的模樣。
整個過程中,孟靜淵卻是看都不曾看過林昊和許妍君一眼。直到這廂都安置停當,才懶懶的一抬眼:“席中二位,何方人士?姓甚名誰?”
這一番明知故問中暗含的羞辱之意,讓顧縭一愣,林昊也是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倒是許妍君徐徐起身一拜,繼而言曰:“妾許氏妍君,顧縭之舊時同窗,自蓬萊而來。”許妍君這個樣子,較之往常已經收斂許多,許是這些天堪比禁足的日子,也多少給了她些教訓,可要她甘心稱顧縭為陛下,那卻是絕對做不到的。
“笑話!潢潢天子之貴,何來同窗一說!階下婦人恁的大膽,竟直呼陛下尊諱。殿前虎賁郎何在,還不將這罪婦押下!”換了顧縭,恐怕此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但孟靜淵可完全不吃許妍君這套。
“大司馬!”
“陛下!”
這第一聲自然是驚詫的顧縭,第二聲,卻是突然走到殿中跪下的林昊。
顧縭看著林昊這個樣子,心頭一酸。一時間,他,杜姍和自己一同熱鬧的上自習,一同在校門后的燒烤攤上吃的滿嘴流油,一同為隊里的登山活動出謀劃策的景象,在她腦中紛亂的滑過,再看此刻林昊這樣畢恭畢敬的跪在眼前口呼陛下,突然讓顧縭感到一陣沒由來的悲涼。她無力的跌坐在身后的紋龍鎏金玉榻上,低低開口:“師兄,別這樣...這都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