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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婆子和春煙正拖了凳子坐在太陽下選豆種,挑選大粒飽滿的豆子作種子,種好苗子就好,結的豆子自然又多又飽滿。崔婆子和秋水跟著照天夫婦到城里幫忙打理鋪子去了。
春煙笑著提醒道:“嬌嬌,咱家有秋千,你家要不要做個秋千蕩著玩啊?!?
嬌嬌兩手扶在臉上,臉上的肉肉被她推得堆在一塊,煞是可愛,她眨巴眨巴眼,仍是蹲著:“當然要啦,還要挖個大池子,養好多好多紅魚!”說完,她撐在臉上的手作了大大的環抱狀。
她就見過圓圓家的那尾紅魚,放在水草缸里游來游去,好看極了。
“紅魚是那般容易得到的幺?圓圓家年年下江打魚,攏共也只前年得了一尾!”照人笑,移到另一棵樹根旁松起土來。
這是個難題,嬌嬌想了又想不得法子,只好退而求其次:“那就放草魚鯽魚,這些魚能吃肉,總之要有個大水池,比你們家的大!”
吳婆子朝照人喚道:“姑娘歇會吧,讓咱來挖,仔細磨粗了手!”未出閣的姑娘家,手就是第二張臉。以沈家這樣的人家,這樣的家業,屋里頭的姑娘就該好生養著,偏自家這位姑娘卻與別人家的不同,總是閑不住。
“哪就那樣嬌氣了?”照人嘴里雖是如此說著,卻也拿了小鋤頭過來,不是怕磨粗了手皮,而是怕她娘嘵得了,又要念叨個不休。
回頭招呼嬌嬌:“嬌嬌,過來這邊坐!”
“春煙,去倒盆溫水出來給姑娘洗手?!眳瞧抛右宦暯淮4簾煴闫鹕矶读硕渡砩系娘w塵碎屑進屋去了。
選完豆種,又拿了花生出來剝,眼見日頭移到了正中央,吳婆子和春煙便去了伙房做晌午飯。
一陣風吹來,當中夾雜著泥土嫩青草和暖陽的味道,照人靠在套著夾棉椅套的椅背上,渾身懶洋洋地,舒服地幾乎要瞇上了眼,卻被眼前突然出現地一片陰影嚇了一跳,她趕忙睜開眼身子向退了退。原來是楚延。
“你在干啥?”楚延好奇地打量著她,身上還掛著書袋子,斜肩背的書袋子將一邊肩膀壓得有些低??梢姶永镅b得夠沉。
照人驚魂甫定,撫了撫胸口:“曬太陽哩!”
楚延一屁股在先前春煙坐凳子上坐下,環顧四周,問道:“嬌嬌今兒沒過來么?”
“不是……”照人剛開口想說不是在那么,卻見嬌嬌的凳子上早沒人了。她瞪大眼睛,她不過才瞇了一會兒嬌嬌就不見人影了,這小丫頭的動作夠快的。
她訕笑道:“剛剛還坐在這剝花生哩,可能到后院去了!”
楚延目不轉睛地看了她一會兒,而后拿過書袋子,從里面抽了一本書讀起來。
童生試二月里就要開考了。時間緊著哩,過年那陣子他都沒出來玩鬧,一直在家里讀書。雖然他對讀書沒啥興趣。但一旦決心要努力些,便會收了玩鬧心思認真起來。估且不論今年是不是和去年一樣考不上,但好歹也要對得起這一年來交的束脩才是。
照人剛想勸他說在太陽底下讀書對眼睛不好,偏了頭望著他神色專注的側臉卻移不開視線,話也忘了出口。楚延不像自個大哥那般沉穩耐得住氣。又不似二哥那般清俊文雅,許是因為他個子長得高大些。她平時瞧他就總覺得他像個粗人,這會瞧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卻覺得挺好看的。他是屬于那種耐看型的,再長幾年便是前世里說的那種型男的款型,其實與他處久了才會發現他并不若外表那般剛硬霸氣,反而感知到他內里是那種很細柔體貼的人。
楚延全副注意力都在書冊上,并沒有注意到照人在觀察他,并且對他的印象感觀都改變了。他眼不眨地在書頁上移動,遇到不通的地方濃眉便輕蹙起,待想通了后就舒展開來繼續往下看,有時會咕噥兩句想是不同意書里的觀點,有時又會發出會心一笑。
表情還真豐富,照人手中捏著顆花生,微一使力,花生殼便“啪”地一聲炸開,再用手將殼剝開,兩粒飽滿圓實的紅種子便出來了。殼扔一只筐里,籽扔一只筐里。
陽光暖暖的照著大地,風中若有若無的春天氣息撩人心猿,兩人安靜地各忙各事,只聽到花生殼剝開的聲音,偶樂夾著翻書的聲意。
嬌嬌牽著喜弟的手從露臺上來,見哥哥來了,欲三步并作兩步近前來,又想到喜弟腿短跟不上,索性半摟半抱地將喜弟帶了過來,她體力不夠大,喜弟夠重,喜弟被掛在她兩條胳膊上一臉難受的樣子。
楚延忙將喜弟接住放到凳子上讓她坐著,見她小手里拽著一團毛茸茸地枯草,便笑問:“喜弟手里拿的啥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