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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旁邊的高崇卻不干了。
“這位老同志,你說什么呢!這話可不能亂說。我嫂子家世世代代都生活在村子里,最遠也就是去過縣城,哪兒去過什么京城啊?他們家可是世代貧農(nóng),祖祖輩輩靠種地為生的,家里清白的很!你不知道也不能胡言亂語!”
高崇感受不到寧浩成的那些心思。
可在部隊接受了那么多年的正統(tǒng)教育,他的政-治敏-感度還是很高的。
這牽扯到家庭成分的事兒是能隨便說的?
雖說嫂子家已經(jīng)被政審了無數(shù)遍,早就能證明清白,可也擋不住別人在背后敗壞啊!
特別是——
高崇睨了一眼坐在一旁,早就被這對話驚得連飯都顧不上吃了的劉創(chuàng)。
一想到這車上還坐著這么個心術(shù)不正的,他更覺得自己可不能看著有人給嫂子,給營長一家子制造什么禍端!
寧浩成當(dāng)年是領(lǐng)導(dǎo)人親自放話,專門派人從國外請回來的高級人才。
這些年一直為國家工作,有專人照顧,實在是被保護得太好了。
雖然他也知道外面變化很大,可知道和感同身受還是有距離的。
所以,他之前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那一時感觸會給面前這個小姑娘還有她的家人帶來麻煩。
但高崇一說,他就全明白了。
“是我妄言了,對不住,對不住。”
他連連沖尹小滿擺手,甚至還朝她拱手作了一揖。
尹小滿連忙起身回避,并規(guī)規(guī)矩矩回禮以示尊重。
她不是很明白高崇說的那番話,里面的一些詞甚至她根本就鬧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是尹小滿知道高崇一定是好意,是在幫助自己。
所以她不動聲色的默默將那些詞全都死記了下來,并且告訴自己找機會一定要弄明白,這些可能以后都用得上。
盡管已經(jīng)盡量掩飾,可尹小滿還是發(fā)現(xiàn)準(zhǔn)備的東西有點太過于特殊。
特別是在這樣的大環(huán)境里。
所以剩下的幾天里,她就再也沒有拿出過什么奪人眼球的食物了。
只有一些油炕的雜面餅子,還有幾個煮雞蛋。
她也終于不再拒絕高崇的提議,讓他去餐車打一些菜回來,配著自帶的主食一起吃。
因為有了之前高崇說的那番話,加上明顯看得出尹小滿他們那邊剩下的食物不多了,寧浩成再沒好意思提出要分他一份。
反倒是每次買飯的時候,都會刻意買一些好的,主動分給兩個孩子。
時間就這么緩慢而平穩(wěn)的繼續(xù)著,終于快要到達列車的終點站,也是他們所有人要去的地方,海城。
海城火車站站臺上,沈青耘和司機已經(jīng)等了好久了。
站在那連個遮擋都沒有的,簡陋的石階上,望著鐵軌通向的遠方,沈青耘也說不出自己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高興?期待?
應(yīng)該都有一點吧。
但更多的是不確定和說不出的訝異。
他沒有想到尹小滿會同意來隨軍,畢竟當(dāng)初離開前的那一晚,她非常干脆的拒絕了自己的這個提議。
以至于在接到高崇電話的時候,一時間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青耘不由得又想起了高崇之前在電話里說的那些話,還有爹托人寫的那封信。
在信里,爹并沒提太多家事,只是說小滿帶著孩子們就要來隨軍了,讓他一定要對人家好。
還說那孩子不容易,讓他別看人家姑娘年輕,家里沒有長輩就欺負她。
說要是讓家里知道小滿在這里受了委屈,一定不會輕饒了他……
這讓沈青耘沒有辦法不詫異。
說起來他出來當(dāng)兵快十年了,家里給他寫過的信一只手都能數(shù)的過來。
現(xiàn)在人還沒到,信就急火火的先寄了過來,而且一反常態(tài)的,向來不愛說話的爹居然在信里嘮嘮叨叨說了那么多。
任誰也能看出不同。
看來自己那小媳婦在家是真受了大委屈了。
想到這兒,沈青耘仿佛又一次看到了尹小滿那瘦弱纖細的身型,那一直低著頭,委屈巴巴的模樣……
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
“沈營長,你怎么在這兒?”
就在沈青耘還在琢磨心事的時候,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他下意識的回頭,然后就見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女人笑著朝他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