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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換做在性格執拗,不肯輕易退讓的從者一定會哀嘆自己究竟走了什么霉運吧。
虔誠信奉主之恩德的女劍士搖搖頭,因愕然而波動的亂七八糟的心情在一個呼吸間就寧靜了下來。
……
窗外的鳥啾啾地叫個不停,它們在樹梢間佇立、撲騰,從一棵樹跳到另一株樹上。
這座城堡一樣幽深寂靜的西式宅邸今天意外地熱鬧。往常的話,縱然背靠山丘和即便不能說是一望無際但也頗具規模的茂密樹林,也沒有哪只飛鳥敢停留在這里。
確實是一件不同尋常的事——
間桐櫻的視線慢慢從窗臺上轉移到了房間里,放在被褥上的兩只小手無意識地絞緊,平靜的俏臉在斜斜射進臥室的陽光下突然蘊了一絲漣漪。
床鋪帶著她自己的體溫,按道理是溫暖得叫人不愿離開的被窩。但小櫻并沒有像同齡的孩子一樣不肯下床,雖然也有自律方面的因素,但她真正在意的卻是某個身影一宿未歸的事實。
“……圣杯戰爭。”
女孩輕輕地吐出了那個對普通人而言甚至可能會有性命之憂的禁忌名詞。但間桐櫻自然不在其列。
生父是圣杯戰爭創始御三家的當代家主,領養她的爺爺作為圣杯系統的設計者之一而存活至今,不管從哪一點說她都是有這個資格知曉其秘密的、甚至在未來的某個時刻她也會踏上那條道路吧。
并沒有清晰的認識,圣杯戰爭的原理、運作規則和相關背景,還包括為了獲取那個未來必須要支付的代價、前方必須踏平的滿地荊棘,她都不了解——除了昨晚由于好奇心的驅使還是別的什么原因而偷聽的那些內容。
正是那些陌生又熟悉的對話,讓她憶起了在如今已不再稱呼為家的遠坂邸的生活。
依稀記得,那個親手將她送進間桐家的男人曾不經意地泄露過這方面的只言片語,想必這場戰斗也會作為參戰者來獲得那個圣杯吧。
間桐櫻流露出一絲哀傷,她不知道自己被送到這里的原因,也許是因為小櫻在什么地方做錯了才會被送到間桐爺爺這里接受懲罰吧——起初她是這么想的,但后來一直沒有看到男人出現在哀嚎痛苦的自己面前,她才漸漸明白自己已經被過去的爸爸拋棄了。
但她談不上有多少恨那個男人……在這一年里小櫻也開始變得堅強,大人總會有大人的考量,也許等她長大了就自然而然地會知道他的苦衷。
比起這個,她更加擔憂的是名為間桐詩羽的小姐姐的安危。
——剛從蟲倉里出來的時候還不覺得,隨著相處的時間深入,對于那個總是板著臉游蕩在宅邸里、偶爾會朝她微笑的姊姊,小櫻對她漸漸產生的那種莫名感情——也許是依賴或者是別的什么,讓她在掂量過去和現在的天平時,越來越傾向這個經常無奈地答應留下來陪自己睡覺的女孩了。
“沒問題的。”
間桐櫻喃喃著把頭埋進了被窩,思緒亂糟糟得仿佛散在風中跌宕起伏的蒲公英種子。
即便是可以跟爺爺針鋒相對的姊姊,也未必能在那個男人手中活下來、詩羽姐姐一年來的魔術修習可不怎么樣——爺爺私下經常跟她談起詩羽姐姐的功課,小櫻知道姊姊掌握的也就是一些基礎魔術和蟲魔術而已。
這樣的狀況說沒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啊。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間桐櫻吃了一驚,連忙坐起身。
“小櫻小姐、早飯已經準備好了。主人和大小姐正在起居室等候您。”
女仆僵硬如機器人般的話語輕而易舉地把女孩期待的眼神里的色彩抹去了。
盡管用上了敬語,但大概是受到蟲子的影響,這些傭人從頭到腳都不帶任何感情——一年來的見聞使間桐櫻對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都有了一定的了解。按道理多少會對這種怪物有些抵觸的,但跟經常露出笑容的臟硯爺爺相比,間桐櫻反而覺得前者更容易被她接受。
所以對女仆此言她并無慍怒,如果是詩羽姐姐那就好了,這才是小櫻悶悶不樂的原因。
晃悠悠地下床走進衛生間,她一邊洗漱一邊胡思亂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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